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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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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野晶子见到被太宰治抬回来的浑身是血的树人时,她的内心是很崩溃的。虽然身为医者早就见惯了众多死伤人士,但是……今天可是周末啊。
与谢野晶子原本是打算下午和乱步去集市买点学校网球赛要用的物品的,当然这是校长福泽谕吉的意思,不然乱步怎么可能答应去做这么无聊的事。
可惜,太宰治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把她的全部计划都整泡汤了。
“太宰……你们究竟是去干什么了啊——!”晶子撕开黏在树人伤口上的白色衬衫时,她还是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个篓子实在是捅得太彻底了,让人实在是无法想象下手之人的残忍程度。
“唔,让我想想哦……好像是做家庭作业。”
“做家庭作业能做成这个样子吗!”晶子听后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太宰治,之后便无奈地道,“你们下次……不要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还有之前真名也是。当你的学生还真是辛苦。”
“嗯……也许吧。”难得太宰治有一次在听完她的话后不是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而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思。二人之间的缄默持续了几分钟,太宰治开口笑着对晶子说:“那么树人君就麻烦与谢野你啦,我还要送真名回家呢。”
“噢……没事。这个孩子包在我身上。”但是晶子反而觉得要被太宰治送回家的真名比较危险一些。
太宰治从晶子家里出来后轻声地将木门关上。他的余光恰巧瞥见了如今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走出来的真名,但是此时此刻真名就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一样,双眼空洞无神地盯着地板一言不发。
真名的这种样子太宰治还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安呢。
“真名,走吧。”
“噢……好。”
虽然是应了一声,但是这种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就像是生了锈似的,生生地给磨出来一样,有些刺耳难听。虽然太宰治觉得用这种形容词形容一位女性——而且还是他的一位可爱的学生总有些不太妥当,但这的确是太宰治此时最真实的感受。
真名现在的状态很不像她。
即便脚步正在努力地跟上太宰治的步伐,可是她的双手仍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纤细的手臂瑟瑟发抖。
于是太宰治终于选择停了下来。
由于缺少了脚步声的干扰,太宰治对于如今真名身上发出的诡异声响听得更加仔细清楚。真名现在就像是一台死机抽搐了的机器一样,在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喃喃自语着,但是却没法将她口中的话语听得真切。
“真名?”
但是身边的人仍旧持续颤抖着,抽搐着的嘴角发出的声音变得愈来愈强烈——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
“就好像全身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脑海里总有别人的声音出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胡言乱语不知持续了多久,真名的面部表情已经几近崩溃,扭曲的情绪能够很明显地从她此时的眼中读出,她像是一头受惊了小鹿在遭遇攻击后失去了自制能力,接着便是指甲划过头皮所发出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太宰治都止不住担忧她的头皮会被她自己抓出血来。
“真名。”太宰治转过身去,面对着她开口了。
真名惊愕地抬头,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别的,她双眼的视线在对上太宰治的脸庞的那一瞬间竟然有些昏黑,但是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她只感觉全身被一种巨大的柔软触感给包裹了起来,自己原本冰冷的身躯也因为那人身上温热的温度而开始渐渐解冻。
她能够感受得到太宰治的双手正环绕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悬空着的心脏也因此开始变得安稳起来,忽的她感受到额头上一阵温热吐息——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真名的双颊霎时红了起来。
身体不再颤抖了,嘴角也不再抽搐了,那些疯言疯语也没有再说出口。
“没有关系的哦。”
“诶?”
“因为真名不是任何人,真名就是真名你自己啊。”太宰治松开了她,微笑盯着她,并对着她那有着和自己相同色彩的瞳孔缓缓说道,“不管是什么时候,又或者是在什么地点感觉内心里有不一样的声音,如果你害怕着自己的想法被不属于自己的灵魂操控……其实都不要紧,因为你自己一直会是你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所左右,而我,也会一直陪着真名的哦。”
“……太宰老师?”真名听完他的话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被泥土弄脏了的白色布鞋道,“为什么老师你,会愿意相信我?”
“——明明就连自己,都不怎么想相信自己了。”
“这个嘛。”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托了托下巴道,“也许是因为……真名也很相信我对吧?如果这种相信不是相互之间的,那就本能称之为信任了吧?”
虽是很美好的慰藉话语,但是太宰治的眼睫却莫名被蒙上了一层阴翳。
今天这件事的发生,难道是意味着——那种最不好的结果快要出现了吗?此时太宰治的脑中猛然间晃过川端和三岛的面容。
这究竟是……三岛最想看到的,还是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呢?
终于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呢,三岛君。
大概——最有意思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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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真名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便乖乖地跟着太宰治回家了。灰蒙蒙的天空开始落下了毛毛细雨,于是太宰治提议不如今夜先去他家寄宿,至于日向朝原那边他自会通知。真名仔细思沉过后也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但还有一件事情令她很在意。
“老师的话……在那时怎么能够这么及时的赶到我们身边呢?”真名轻轻地抖动了下肩膀问道,“就好像完全了解了我们的行程一样,可是我和树人大概并没有将今天的计划告诉任何人。”
“啊——关于这个嘛。说起来好像还是我的不对……哎呀,作为师长居然欺骗学生,如果被国木田君知道了又要被他叨唠了呢~”
真名听后又是一头雾水。
“因为啊——我在你的身上装了窃听器。”说完他从身后拿出一副耳机,笑着道,“就像这样——所有对话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哦~”
“窃听器?!”真名有些愕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唔……那个东西还是真名亲手戴在自己身上的呢。”
——亲手戴在自己身上?
难道是……真名下意识地用手触了触耳垂上的樱花耳钉,在一瞬间耳根便迅速燃烧了起来,变得滚烫难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几天的所有——包括和日向朝原吵架,和阿武的“约会”还有和树人的相互讥讽——难道都统统被这个家伙听见了?!
……什么跟什么嘛?!
“……老师?”
“嗯?”
“你不会……真的无聊到这几天无时无刻都在监听我吧?”
“诶——让我想想哦,这几天确实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所以……没错就是这样啦。”
可以这样从容不迫地做出这样有违师德的事情,真的可以说是相当过分了……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