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一生》耆春秋

8、什么用一生保证

　　下课了，小朋友们都跑出来了。老师也走到唐嘉的身边，低头问她，“嗯,,,,”唐嘉又低下了头，看着唐嘉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你进去吧，写字去吧”
　　“谢谢老师”唐嘉着急说完谢谢，就带着凳子进去了。
　　唐嘉的腿还没好利落，所以姥姥每天都去接送她，再乡间的羊肠小路上，姥姥总是会问问学校发生了什么，“在学校听老师话吗？”
　　“嗯”
　　“今天学了什么啊”
　　“写字”
　　“又是写字啊”
　　“嗯”
　　“没学算术吗”
　　“姥姥，”唐嘉紧了紧抓着的手，试探的问“姥姥。能不去上学吗？”
　　“怎么了？”
　　姥姥似乎没感到什么异样，仍然牵着她走，等到转过最后一个弯，看见爸爸在门口等着她们的时候，唐嘉不觉改了口“不怎么，没事的”
　　“卫国啊，你怎么来了”姥姥也看见了唐嘉的爸爸，热切的说。
　　“嗯，梅梅说是好久没过来了，趁我出差回来，就过来看看”说完，就看向唐嘉“小嘉，最近听话吗？”
　　“嗯”唐嘉仍然抓着姥姥的手，跟着姥姥进门。
　　唐嘉爸爸的到来，并没有对唐嘉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只是对于学校的恐惧，对于老师的厌恶，想对姥姥说的话，不知不觉都变了味道。
　　“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啊？”吃完饭，总是要找些话来聊，小孩恐怕是最好的话题，就算是自家的孩子，也是如此。
　　“嗯，还好”唐嘉似乎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也抗拒继续发问，于是只能盯着电视，大头儿子又惹祸了，小头爸爸又偷偷的帮他，其实这集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唐嘉不知道除了看电视，还能干什么，聊天，和爸爸？她是不想也不敢的，只能看着电视回答道。
　　“在学校都学什么了”唐嘉爸爸边吐着烟圈，边问着唐嘉，学校的事。
　　“写字”
　　“写了什么，这是你的书包吧”唐嘉爸爸看见放在缝纫机上的小书包，噙着烟，一边就要伸手去摸。
　　唐嘉不由得一慌，却不敢动，仍然盯着眼前的电视。
　　“这写的是个屁，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在田字格里随便乱画”唐嘉爸爸一看，就生气了，差不多多半本，都是一些四不像的图形，没一个字，连个数字都没有。
　　眼前的动画片还在演，可唐嘉却不知道演了什么。她定定的一动不动。“跟你说话了，看电视，看电视，我看你都要钻进电视里了，就是一个糊涂蛋”
　　听着耳边谩骂的话，唐嘉怔怔的，一动不动，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你又发什么火”在小厨房和姥姥聊天的唐嘉妈妈好像听见了什么，连忙抱着唐嘉妹妹唐显走了进来，看着旁边生气的唐嘉爸爸，和安安静静的唐嘉，不由分说。“你又骂她干什么”
　　“你看看她去学校写的都是什么，这还不如不去，去那干什么呢，瞎败兴呢”说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灭了。
　　说着唐嘉妈妈也走了过去，看着本子上乱七八糟的图案，眉头一皱，却说“她还小，才去了几个礼拜，能学会什么，你急什么。”
　　“人秋预的壮壮，和她不是一年的，人家怎么什么都会，算数，写字，背古诗，还有老刘家的青青，比她还小一岁呢，古诗也会背几首呢”
　　“你们都没教过，她去哪会，我这个文盲姥姥可不会教，你倒是现在会骂，你就不会好好教教她”姥姥一进门，就看见一边的女婿，在那骂骂咧咧的，挺不错的一个人，对孩子却一点耐心没有。转头看见唐嘉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孤零零的，头低着，都不敢抬，不由得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妈，我哪有时间啊，我工作那么忙，梅梅还要照顾娜娜”娜娜是唐显的小名。
　　“对啊，你们都忙。那你还骂她做什么，我看我们嘉嘉就是聪明娃，乖娃，以后肯定学习好”
　　唐嘉爸爸还想说什么，就被唐嘉妈妈拦住了，“吵吵什么，娜娜还睡着呢，你要把她闹醒”
　　说罢唐嘉爸爸，才住了口。
　　爸爸妈妈又带着妹妹走了，姥姥出去送他们了，唐嘉一个人走过去，打开书包，看着里面的田字格，看着一页一页的“字”，不知不觉无声无息的哭了，“我怎么这么笨啊”
　　妈妈一定也是嫌弃我的，唐嘉心想，但更让人着急的是，怎么才能学会写字呢，怎么才能学会写字呢？真是让人急得跺脚，她不能让爸爸妈妈看不起，不能对不起姥姥对她的好，不能失去姥姥对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