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一生》耆春秋

11、回头总是虔诚

　　【回头总是虔诚】
　　当年，幼儿园的她可是喜欢的不得了，但是她很好奇，为什么两个电视台能同时播放，这些演员究竟在哪里呢？是在这个电视台还是那个电视台，后来有一天她们家和邻居一起吃饭，她才想到，应该是这样的，同时播的话，演员不在这个电视台也不是那个电视台，而是有两个播放器，然后他们在另外一个地方表演。对于片尾和开头，她的想法就更奇特了，唐嘉固执地认为，那是一边背景放音乐，一边演员在前面摆姿势的一项活动。在她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关于拍摄，片子，储存的概念。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神奇一幕，一大群小朋友在教室门口换着姿势摆，唐嘉站在边上动情的唱着背景音乐，每隔一会，还会喊着“换第三个。”
　　“换第四个”
　　“路娇，你站错了，第四个里面，你站在第二排，你现在是玉兔公主。”
　　“不是这个”
　　“李娜娜你站最前面，最前面”
　　“对，对，再换”
　　每次课间，整个班的小朋友都汇聚在教室门口，或者再排电视剧，或许在唱片尾曲，总之是热闹的不得了。
　　每个班级应该都有一个班霸，尽管是幼儿园。小（3）班也有，而且这个还是整个年级的扛把子，小（3）班的班霸同学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名字也很霸气，叫做邱开兴，是的，外号“球开心”。
　　据说他很厉害，是打架很厉害，但是唐嘉并不怕，因为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张庄的小瘸子了。她现在是女老大了，或者是男老大封的女老大，唐嘉总是会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特别是排列西游记，许多人都会到她这争夺角色，邱老大一直想当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所以对唐嘉特别好，好到，把她捧成了女老大，于是，唐嘉的幼儿园生涯简直是达到了人生巅峰。而且持续了很久，每天都有许多小妹跟着她，小弟也会时时询问她究竟什么时候排练新的电视剧。唐嘉每次都说再等等，最近，我在改之前的那个图。直到大班的时候，邱开兴走了，听说他不上学了，好像是去少林寺学武功了，他的好哥们都去送他了，但是唐嘉没去，因为她知道，该分别的留不住，该留下的离不开，对别离的态度虽然她还小，但是她很清楚。虽然她心里真的很难过，那是很好的一个朋友啊。而且，她一定不能做老大了，虽然老大当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那种前呼后拥，放学后，还有人在小卖铺为你开道付款的日子真是有那么一点爽。
　　可她的淡然却引发了邱老大哥们的愤怒，特别是吕乔，吕乔是开兴的好朋友，在送完开兴之后，他对唐嘉咬牙切齿地说“开兴说，他以后会回来看你的，让你好好学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他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这样，他才会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唐嘉觉得自己真是冷血，看人家吕乔，多重感情啊，那么浓郁的哀伤，真是，难以表达。
　　小时候，真的是最好的时候，这时候的感情，浓烈真诚，而且毫无道理；这时候的恼怒，浓烈真诚，而且毫无城府。
　　邱开兴的离开让唐嘉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上了大班，大家渐渐不喜欢演戏了，于是唐嘉的生活恢复到了普通小朋友的身份，不做大哥的感觉虽然有点落寞，但是极度自由。
　　除去刚开始吕乔的发问，唐嘉以为应该没什么了，谁知张庄小学的雷同事件居然又发生了。其实唐嘉一直在想，难道自己长了一副好欺负的软蛋样吗？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拦他。这次这个也是以前邱老大的好哥们，叫郭成。
　　那个年代，坏人不多。也没有什么要求必须要父母去接，孩子才能下课。通常放学后，唐嘉都是和邻居家的霍知研和张雪英一起回家。霍知研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是本地人，因为爸爸妈妈在省城做生意，很忙，所以就把她放在老家里，霍爷爷是个特别有精神，但是凶巴巴的老人，大概是作为本地人的骄傲吧，霍是老凤泽的大姓，几个大队都是姓秦的，这样年纪的老人，足够德高望重。对于像唐嘉这种租房子住在门口的邻居，霍爷爷基本是看不上的，也懒得掩饰，所以眼神里不时流露出的不喜，厌恶，总是第一时间，准确的传达到唐嘉的眼中，心里。所以，在霍爷爷在家的时候，唐嘉是不会去找知研玩的。而张雪英就完全不同了，张雪英是城边郊区拆迁进的城，爸爸妈妈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对于外乡人，虽然刚开始有点排斥，但是相处久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偏见。唐嘉租住的地方在市区北关原来的中心，但是后来基础建设，中心外移，这里就只剩下了不愿搬走的老人，没什么钱只能住拆迁的新市民以及像唐嘉这样的外来户。秀梅同志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反正是临时住的地方，这边虽然破旧，但是位置极好，离正街和小学都很近，十分方便。基本上，唐嘉妈妈分析的还是很准的，只是她没有想到，短暂临时的一住，竟然住了那么多年，甚至住出了心病。
　　再说会这个郭成，郭成爸爸妈妈是做小生意的，据说是从南边来的，家里都是一些小商品，什么指甲油啊，发圈啊，到处摆摊，孩子也生了不少，郭成是老三，每天早出晚归的，基本上也不太管孩子，就是定期给他一点钱，然后就让他自己解决饮食问题。那天，唐嘉爸爸回来了，唐嘉就有点不太想回家，于是放学后就跟霍知研和张雪英说，让他们先走，她最后自己回家。等到天擦擦黑了，在街上游荡了这么久的唐嘉才意识到，早回晚回，早晚都要回，那就回去吧。漫无目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蹦出来一个人，唐嘉一停，抬起头来一看，是郭成，就没怎么在意，接着准备绕过去往前走，谁知她往哪走，他就去哪，唐嘉这才想到不对，不由出声“你要干嘛？”
　　“有钱吗？”郭成问。
　　“没有”唐嘉一愣，然后回答道。
　　“真的没有？”郭成似乎不信，然后打量了一下她。
　　“真的没有，不过我有一包辣条和一根火腿肠”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有过这样被拦的经历，或者毕竟做过女老大，所以比之前不知道淡定了多少。隐隐约约觉得，他不过是想买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