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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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那是多久的从前？
很久很久。
久到沧海桑田，日月变幻，久到星河流转，人事变迁。
彼时他刚成年不久，听从了人鱼女王的遗愿不去执着于人鱼灭族之事，于是他决定游遍海洋的每一个角落。他有着无尽的生命，不怕损耗。
那是一个雨后的夜晚。
他初次来到东方的海域，海上暴雨停歇，云层散开，如玉盘一样的明月高悬于空。被雨水冲刷过的岸边山清水秀，月光下的青砖绿瓦质朴却美丽。
这般美丽的景色下，他竟难得起了唱歌的兴致。
他找到了一处高于海面的礁石，潜入海中再借力跃上。如扇子一般漂亮的淡蓝色耳鳍轻轻抖了抖，抖干了水合起来藏在长发下，露出与人类无异的双耳。
人鱼善歌，歌声美妙宛如天籁。
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轻轻吟唱出声。
人鱼的歌声就如他自己，空灵而美妙。
6.
齐笙是被一阵歌声唤醒的。
海上暴雨来去无踪，傍晚时还是瓢泼大雨不见停止。他枕着雨声入眠，醒来时却已是月上梢头，云开雨歇。
那唤醒他的歌声从远处的海边传来，空灵而缥缈。
齐笙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寻找歌声的来源。他披上衣服推门而出，这座房屋经历了多年的风吹雨打依旧屹立不倒，他觉得他该感谢那早死的爹娘，至少给独活于世孤苦无依的他留下了一处安身之所。
齐笙住的稍有些偏远，独立的小院周边也没有邻居。不远处的村镇还在安静的沉睡，房屋的窗口没有一丝光透出来。大约在这深夜，醒着的唯他一人罢了。
歌声还在继续。
齐笙没有提灯，月光明亮让他能看清脚下的路。他循着歌声淌过来的方向走向海边，听见越来越近的海浪声，忽的起了个念头：
这歌声……莫不是海妖吧？
他曾无意中听见闲暇的妇人们聊天时提及海妖，艳丽精致的容貌，蛊惑人心的歌声，引诱着渔人水手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齐笙轻轻笑了笑，他对鬼神之说向来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若是真能让他这个无牵无挂的人见到人们口中美丽的海妖，倒也不虚此行。
风扬起他未束起的墨色长发，齐笙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将垂在右侧的一缕长发别在耳后。
海边越来越近，他走的方向也越来越偏僻。
他最后停下的那片海滩，礁石遍地，鲜有人来。而浅海中高出海面的一块礁石上，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歌声萦绕在耳畔，没有歌词，却愈发的清晰美妙。
齐笙穿过海滩，在几个石块的落脚点上借力踏上了那块礁石。
他也终于看清了歌者的身影。
对方背对着他面向大海坐在礁石边缘，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海水映上淡淡的蓝。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宛如误落凡尘的天神。
齐笙试着上前两步，耳畔的歌声却戛然而止。
眼前的人缓缓转过头齐笙的眼睛对上一双湛蓝色的瞳，眼角的鳞片微微闪着光。因转头而侧过来的身体胸膛平坦白皙，下半身却是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的天蓝色鱼尾。
齐笙呼吸一窒，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海妖，是鲛人。
7.
鲛人是听见了衣料摩擦声与脚步声才警觉地停下了歌唱。回过头便看见一个人立于他身后不远，墨发墨瞳，有着与他的鱼尾完全不同的双腿。
二人遥遥相望，静默半晌，还是他率先打破沉默。
他开口道：
“人类？”
8.
这是他们的初次相遇。
鲛人觉得这个人类还不错。
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抱有好奇，但齐笙对他的态度总是带着尊敬。
比别人要好得多。
他这样想。
但更应该感谢传承的记忆让他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鲛人因结识了这个人类而常来这里，见得次数多了齐笙胆子也大了起来。鲛人喜欢坐在那片偏僻的海滩的一块礁石上，鱼尾浸在海水里眺望远方。而齐笙索性就坐在他旁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自己的琐事。
鲛人不常说话，但听齐笙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却听得很认真。
齐笙说他听村人们偶尔聊起海中鲛人。泣泪落地成珠，鲛绡轻若鸿羽，鳞片可治百病，以鲛人炼作膏脂制灯可燃万年不灭，更有谣传食其肉可长生不老……
齐笙当时在一边听得发愣。
最后还是一位老人让这场闲谈停了下来。
那老人坐在藤椅上磕了磕烟袋，“鲛人出海边，若真有这东西咱们肯定能见到，不过啊，这百年间都没人见过鲛人了。”
“我年轻时倒听说京城长安有你们说的那些物件，什么万年不灭的人鱼烛，鲛人泪，听说还有富家小姐拿遇水不溶的鲛绡当帕子使……诶齐小哥以后不是要进京赶考吗，若是在长安见到了那些个稀罕玩意回来时可要和我们说说啊……”
几位妇人掩嘴笑道：“笙哥儿若是在京城当了大官，会不会回咱们这小渔村都难说，哪里还会记得这些……”
齐笙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哪能啊……”
齐笙将这件事说给他听时，末了问了一句：
“鲛人都是这么厉害吗？”
鲛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5—8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