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必现》散学儿童

27、第25章 夜雨初霁 林史明欲说

　　嬉笑怒骂间，已经爬了半数路程，正午烈日当头，湿热的空气让每个人周身黏腻。
　　“大叔，还有多远？”
　　“不远了，走了一半了。”众人啊一声，当初选择徒步，就应该有这个准备的。
　　歇了半个小时，继续前行，两个女孩负重的行李已经都移交给了各自男友，林史明让楚寒把背包交给自己，楚寒笑着指指背着硕大行李包、左右手开工的驴肉火烧，凑近他说：
　　“你们别欺负人家胖，去分担点行李，睡袋帐篷什么的可都是人家背着呢？”
　　林史明不好意思笑笑，上前去将驴肉火烧的右手物件挎在自己肩上，回头冲楚寒吹了一个口哨。
　　负重前行，山势又俞来愈险，楚寒也开始呼吸不匀，她扶在道旁的一棵红桦树上，树皮外翻薄如蝉翼 ，她正聚精会神探究树的纹理，头顶传来顾长安的声音：
　　“包给我吧”，顾长安说时已经握住书包肩带。
　　“不沉，你去帮她们吧。”楚寒微微潮红的脸颊腼腆出一个笑容。
　　“你要我拉着你的手走吗？”顾长安语气有些调侃，刚才的诗他多不想少也会想一些，既然她敢念，为什么不敢接近他。
　　“都不需要，”楚寒敛起笑容，侧过身继续向上爬。
　　但书包还是被顾长安三下五除二拿过去，他右肩挎着她的书包，一步一步向上跨着，后脑勺那几根不安分的头发一步一跳跃。
　　刚才的诗她既有意为之，也无意念出，整首诗很压抑与欢快气氛格格不入，她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但想起冯娣她竟然念了出来，比起冯娣，她含蓄太多。无凭无据只是首诗，谁又不能将她怎样。
　　何况她念得分外不走心，毫无情绪。
　　钱一婷第二次回头看她们时，楚寒与她刚好对视，她微微一笑，楚寒莫名心虚，这姑娘不是省油的灯。
　　到达平坦的露营地点后，已有一对人马安营扎寨。但人家气息均匀、有条不紊在搭帐篷，而她们大都狼狈不堪的将行李从身上卸下来，东倒西歪席地一屁股坐下。
　　几个暑假专职爬山的K大老师，着看她们这帮人笑说：
　　“现在的年轻人缺乏锻炼，体力还不如我们几个老头”。
　　“叔叔，你最多五十，不能虚加年龄让我们叫你爷爷。”钱一婷甜甜一句。
　　几位大叔笑起来，“姑娘这是夸我们几个呢？”
　　“叔叔，我们不是不锻炼，就是学习太忙了没时间。”驴肉火烧解释，或者说解释给女友。
　　但她的女友可不吃这一套，追加一句，“好不容易有时间，还不抓紧打游戏。”
　　楚寒听着众人说笑，问坐在左手边的林史明，“你们平时都玩些什么游戏？
　　“什么都玩，但这两年最火的是Dota，玩的也最多。”林史明解说。
　　右手边的顾长安插话进来，“你听过一个段子没？栩栩如生描绘了理工男的日常。”
　　楚寒摇摇头，顾长安笑着继续说：
　　“A dota a day，keep the girls away,
　　A dota a day，make you became a gay.”
　　其他人一并大笑。
　　傍晚时分，温度开始降低，大家都将薄外套穿到身上。大叔看着西边天愈来愈厚的黑云，半晌对着所有人说，“你们这群娃子，运气真是不错，老汉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今晚就要哈雨。”
　　“下雨还运气不错，大叔你别蒙我们。”钱怡婷听说下雨眉头拧到一块。
　　“女娃你就不懂了吧，山顶下雨温度降得快，明早雨一停满山都是云雾，云山云海景色好看的很。”
　　众人还在错愕，这下雨是福是祸，几个教师大叔就搭腔了，“今晚下一整晚，明早就日出东方，云雾缭绕很壮阔，我们就是冲这个来的。”
　　钱一婷听完乐得直蹦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那还有假”，一位老师笑着说。
　　其他几人都有些担忧，雨后景色固然好，但万一有山洪就危险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叔，万一下大雨有山洪怎么办？”路肉火烧问。
　　“不要怕，云不够厚，成不了气候哈不大雨，老汉我山里这么多年有经验，要不然也不会带着你们上来。”
　　所有人将帐篷聚拢到一处，围在火堆四周，夜色很快暗下来，男生们在长者领导下搬来很多大树桩，搭建在火堆上防雨。聊了会天便下起了雨就都钻近帐篷里休息，三个女生挤在一个帐篷里，其他人每两人成一个组睡一个帐篷。
　　林史明睡袋半拉到腰间，沉默坐着，顾长安躺好让他早点睡，在他闭眼那刻林史明终究还是说出来，一句他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你也喜欢她。”
　　“明早得五点起来，快睡吧。”顾长安翻了个身。
　　“我知道她也喜欢你。”林史明说完将自己裹进睡袋里，闭眼，熄灯。
　　凌晨四点刚过，楚寒被外面的轻微响动惊醒，她看着身边熟睡的两个姑娘，小心翼翼从睡袋里钻出来，披上衣服出去。雨已经停了，黑压压湿漉漉漫天席地的水汽，让她打了个冷战。
　　顾长安看到她几步就走过来，“天气冷，小心别感冒了。”然后将穿在身上的轻羽绒脱下来披给楚寒，“你带棉衣了吗？气温挺低的，你最怕冷，单衣怕扛不住。”
　　楚寒将视线一寸一寸移到自己的右手上，被他单手包裹的外露的右手。
　　是因她间接学了冯娣，导致得直接立竿见影吗？
　　顾长安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过分，不好意思笑笑，“他们几个还没起来，我先去喊醒他们，”说着将楚寒冰凉的右手塞回她外衣口袋。替她将披着的轻羽绒紧了紧，转身去喊醒其他人。
　　白色的轻羽绒在黎明前的昏暗中很刺眼。
　　楚寒看着衣服咧嘴笑，笑出一滴眼泪。
　　记忆中他总是穿着白色羽绒服，在寒冬雪水消融、整个城市趟着黑乎乎的液体时，干净白皙地穿着它们端正昂扬地走在她前面，穿过操场，穿过校门前的书店，穿行在她亦步亦趋的视眼里。高一的她也买过一件白色羽绒服，不管怎么爱护，没两天衣服就莫名其妙出现签字笔扫过的黑色印迹，和码在袖口的黑色油腻。她将那件白色羽绒服洗干净收进衣柜，再没穿过，也没再买过白色外套。
　　有些东西，看似简单模仿却是东施效颦。
　　她低头嗅嗅领口，樟脑丸的味道，还有衣物柔顺剂的清香。又拿起袖口看了看，干净如常，她苦笑一下。将衣服脱下来，从帐篷里取了自己的黑色棉衣穿上，嗅了嗅，也是樟脑丸的味道。
　　她将羽绒服还给他。在林史明出来之前，顾长安很快将衣服穿回身上。
　　路相对有些滑，导游大叔领着一群人走了一条相对不陡的山路，两小时后终于登顶。
　　天已大亮，油画里的蓝天，色彩很艳，水墨里的太白，写意山水。
　　“好美啊！”钱一婷高声喊。
　　“从小学成语学诗词，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年轻人看见美景只用‘好美’来形容的。”一位老师对着他们说。
　　“我不管，我高兴就行。”钱一婷任性回句。
　　一群人大笑起来，那位老师笑罢却抑扬顿挫吟起诗来：
　　  咫尺愁风雨，
　　匡庐不可登。
　　只疑云雾窟，
　　犹有六朝僧。
　　众人拍手叫好，虽然都没怎么听明白，哪知楚寒冷不丁冒一句：“老师那是写的雨中庐山不是雨后太白，不作数。”
　　其他几位老师笑起来，打趣她：“小姑娘，他是搞物理的老学究，能想到这首诗已经很不容易，你就别难为他了”。
　　楚寒吐吐舌头，她可不是故意拆台，是见不得张冠李戴。
　　林史明这下又高兴坏了，原来楚寒谁的台都敢拆，只要她不爽或是很高兴，她都能让人见血封喉。
　　今天看来她很高兴。

　　“那小姑娘你倒是念首雨后太白的诗来听听”，老学究眉毛横着下不来台，原本他是等着念完后这群小年轻送给他潮水般的掌声的。
　　楚寒嘿嘿一笑，“老师我连雨后庐山的诗都没有，就更没雨后太白了，比起您差太远了。”她适时赔罪。
　　“书到用时方恨少，你们年轻人路还长着呢”，老学究这才笑起来，谆谆教诲一群人。
　　太阳触角刚摸出山顶，专业相机早已摆出来，几位老师端着三脚架四处找角度，林史明拿着他们唯一的单反，正闹哄哄地和其他人拍着照片。
　　楚寒从包里掏出卡片机，简单拍了几张，就装回去了。
　　“景色不够好吗？”一个老师看到她，问了句。
　　“不是”，楚寒指指他们几个的专业装备，“有它们在，我的傻瓜机拍出来像个笑话。”
　　“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老师将视线重新回到相机的取景器目镜前，淡淡说道，“手里有什么就是什么，再怎么不好也是你拍的。别人的再好也是别人的，不能因别人的好而否定自己。”
　　楚寒哦了声，看向远方，不愧是秦岭主峰，让群山都矮了半个头。但无数山峦高高低低起伏有致、绵延千里，只有这相得益彰的美丽才能促成这蔚为壮观的景致。
　　在她发呆的时候，远处的顾长安拿出手机，镜头对焦了一个女孩的侧脸。
　　返程不走回头路，一行人途经拔仙台、大爷海以及大文公，乘坐缆车最后到了汤浴。回到市内时，睡姿夸张的几个人醒来后精力又回来大半，回宿舍放好行李后，吵闹着吃饭K歌去。
　　嗨地都有些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