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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7章 爱情是从告白开始的 女追男隔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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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四处游荡的学生遍布村子院落,像蝗灾一样。
识眼色的男生放下手中的扑克或麻将赶来帮忙,洗菜串肉、收拾锅碗瓢盆。没眼色的好吃懒做,屋里睡的躺的、或者继续明目张胆玩手机。
付静玲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择菜的楚寒,示意她看不远处笑靥如花的颜池,媒婆一般:
“你觉得他两有戏没?”
和颜池火花四射的男生叫秦简,南方人,是楚寒她们班的生活委员,清瘦秀气,说起话来水里水汽。
“他们有没有戏我不知道,你再不帮忙晚饭肯定没戏。”
“切,今天主持朝政的是班长,你说了不算。再说了,那么多人歇着,干嘛就盯着我呀?”付静玲拿起几根韭菜,手里晃了晃转满三个360度,扔到择好的筐里,嘻嘻一句,“我去上厕所。”嘴里哼着极不符合她形象的“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面有一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扬长而去。
懒牛懒马屎尿多,楚寒无奈。
“你手艺可真好,比我们家阿姨做的好吃多了,”满眼犯花痴的颜池腻在围着花围裙的秦简旁边,尝一口夸十下。
小男生哪经得住颜池的糖衣炮弹,发酵的表现欲反而让他一个手抖将店老板刚刚开膛破肚的草鲤啪的扔进锅里。滋啦一声,尚存气息的鱼跳跃翻滚在油锅里,颜池吓得躲在秦简背后。而厨子一边要护着美女,一边又忙于翻鱼。场面凌乱地一塌糊涂,却温馨可人。
都说女人的一手好厨艺能够抓牢男人的胃,男人也能。
楚寒看着风中凌乱的颜池秦简笑地安详,在看见幸灾乐祸的付静玲走来时直接切了个白眼给她。
“哎哟,咱宿舍风水好还是咋的?成了一双又一对呀。”
“快看向我12点方向,”媒婆抬起肥厚的下巴,示意楚寒看她下巴对准的12点方向。
“你懂什么是12点方向嘛”,楚寒剜她一眼。
冯娣与何世杰谈笑正欢,一同摆着桌凳。吸引她的,还有桌子上的那瓶冰红茶,楚寒微不可察叹口气。
何世杰喝过很多瓶红茶,而这些红茶是省吃俭用的冯娣特阔绰买的,但冯娣能不能被喝到心里,还未可知。
冯娣倒追何世杰,一度传为美谈。
虽然故事有些曲折,但应了一句话,“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比起楼门口点蜡烛、送玫瑰,苦苦示爱的男生,冯娣很快近身何世杰。
众人传唱,只因她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勇气。
勇气这东西,太多人嘴上喊地激烈昂扬,却疏于行动。
比如楚寒她自己。
何世杰是机电1班的班长,人长得能看得过去,处事圆滑能说会道,在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部门里也有几个女生倾倒仰慕于他,本来何世杰与一个优秀小干事互有意思,但冯娣大刀阔斧斩断了他与优干的暧昧,至于怎么斩的,以什么身份斩的,就不得而知了。
楚寒有时不得不佩服她。除了打工赚取生活费,泡自习室迟迟不归,还将仅存的一点业余时间奉献给了学生会。大小事她都露脸,出力干活,始终活跃在最前沿,为着出现在伊人眼前。冯娣从不喝汽水,但经常买冰红茶。大家戏称她“红茶妹妹”,她不以为意,而何世杰揣着明白装糊涂,泰然处之地喝,喝了很久也没个态度,有恃无恐地吊着小姑娘。楚寒有时恨不得上去给丫两嘴巴子,明明知道冯娣是特困生你丫怎么能心安理得喝下去。
喝了两个多月,何世杰才开金口,你是个好女孩,但我们不合适。而让楚寒最佩服冯娣的,就是她虽同自己一样死要面子,但非常能屈能伸。竟依旧坚持着去学生会,对何世杰鞍前马后一如往常,不过不再买红茶,她精于计算,如果真的没戏,那她省出来的汽水钱岂不白搭。
然而姑娘委实勇猛,在某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同时如嚼鸡肋的思修课上,做了一件匿名荣登校园贴吧的事:
公然告白,置若罔闻思修老头的绿脸。
老头讲到真理,提问学生,“你们是怎么看待真理的,谁来谈一下?”从来都是挡着书本扣手机、呼呼睡的人,老头也从来不指望有人回答,都是自说自话自下台阶。老头正准备接话,冯娣突然举手,老头眼睛亮了亮心想儒生还是可教的,示意她回答。
冯娣站起来缓了缓说,“赫拉克利特说,智慧就在于说出真理”,她轻咳一下,“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也是真理,所以”,她转头看向后排的伊人,“何世杰我喜欢你。”
楚寒一愣,这哪跟哪啊?
静默几秒后,反应不及的人们这才轰然起哄。男生们拍着桌子喊着何世杰的名字,教室一下乱糟糟闹哄哄。而引起骚乱的主人落座后目不斜视,对乱局充耳不闻。
思修老头青了脸,黑板擦重重拍在桌上维持安静。他没料到这帮不到二十的熊孩子能这么不知忌惮,而且是女生,看着不张扬还有些土气的女生。
“真理走到极端便成谬误,”老头看着欲罢不能的众人,开始苦口婆心,“你们这帮90后,鲁莽冲动,成天到晚就知道哈韩哈日,不知道努力读书,以后出了社会迟早要吃亏......”
老头说了很多,大家却集体都像得了颈椎病似得看向她们这边,颜池和付静玲面面相觑,将书立起来挡了两张脸。楚寒平静不动声色,拿起笔将刚才的两句真理写在书本空白处:
智慧就在于说出真理。
喜欢一个人也是真理。
心下暗暗拱起手,冯娣你赢了,起码气势很慑人。
事后付静玲逼问冯娣,是不是受啥刺激了,冯娣倒也坦诚,说几天前见何世杰和一个女生手牵手走在学校里,太扎眼了看不下去。而经她这么一表白,彼此都别好过。女生与何世杰果然很配合剧情,开始闹矛盾了,女孩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莫须有吵吵嚷嚷,刚好没多久这便黄了。
如此昭告天下,效果还是不错的。拆了一对经不起风吹雨打的鸳鸯,又凸显了她的勇气可嘉,掩盖了她的不明美,何世杰在众人的笑闹里渐渐开始留意她。
没有挖不走的墙角,这也是真理。
秦简在颜池的一脸崇拜中一气呵成炒了四个热菜,才脱下围裙将炒勺移交给一个重庆小男生。
或有以偏概全之嫌,但目前她所接触的人群,善烹饪的居家好男人多是南方人。她生于北方,从小身边的男性在她印象里都是满满的大男子主义,“下厨房是男人该干的吗?”“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诸如此类比比皆是。再比如,此时玩的躺的,糙着嗓子瞎指挥的男生都是她的小老乡,“哎呀,快加酱油,啧,少放一点辣椒。”
颜池咬着筷子头,挨个品尝秦简炒的菜,不住点头称赞,笑声不绝于耳。这对小朋友,你有情我有意,即便没有出游早晚佳偶天成。而另一对,从单恋到有那么些个意思,也算苦心人天不负。
“你瞧俩孩子笑的多欢,哎,一晚上也不知道过来看看咱老两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付静玲故作感伤。
而楚寒却出神想着,“如果,如果我也见贤思齐,大胆告白,会怎么样?”但她不会,明明确确的不会,因为面子,因为身段,因为楚航,因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