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必现》散学儿童

15、第13章 旧情难忘与孤独终老 所谓矫情

　　北门外的小村子在新校区的拉动下迅速成长，短短几年饭馆林立、高楼一栋接一栋长出来开在学校周围，格调不高的KTV、咖啡馆、溜冰场是这群少年们不能嫌弃的娱乐场所。而获利匪浅的村里人，更是想方设法满足学生们的需求，从而赚得盆钵满盈。因而郊区居民很配合政府征地修建学校。
　　“地上有金子啊，老低头干吗？”林史明显得很随意，因为楚寒不像上次那样满身是刺、生人勿进。
　　楚寒没做理会，依旧认真走着，或者说，跟在某个人背后，竭力跟着他的步拍一步一步认真走着。她和林史明“被走在”人后几米远外，她知道这是大家刻意为之，走前头数只眼睛盯着，影响交流发挥。
　　“觉得她如何？”林史明指着走在前面的女生，问楚寒。
　　“挺漂亮，淡妆浓抹总相宜。”
　　“我不是问这。”
　　“金童玉女，很登对。”楚寒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一对璧人。
　　“这可是我们学院的院花，盯了顾长安很久了。只可惜美女有意、帅哥无情啊。”
　　“同性恋吗？”楚寒近乎讽刺的调笑让林史明差点呛死于口水，他的急咳让走在前面的人都转过身来。
　　“没事吧你？”顾长安问。
　　林史明摆摆手，意思自己没事。
　　顾长安看了眼楚寒，而楚寒在他看向自己时蹭的看向了路旁的榆树。原来她在闹脾气，顾长安唇角上扬，是为上次的事而耿耿于怀吗？
　　“他没得罪你吧？这么损！”林史明笑问。
　　楚寒没说话。
　　“据我观察，是旧情难忘。”林史明附到她耳旁轻声说。
　　动作有些暧昧，楚寒反感地皱起眉毛，将冷冽的眼神准备从榆树移向男生，转头时却迎上顾长安神色不明看着这边的目光，忽然莞尔一笑，笑眼弯弯靠向林史明轻声附和：
　　“那就不妙了，如果旧爱不回来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林史明哈哈哈又笑起来，没心没肺。
　　旧情难忘吗？楚寒一阵酸涩，如果真是，那她的矫情做作真真是伤风败俗，带跑偏不少暗恋者走上自扇巴掌的绝路。
　　关于他的旧情，通过楚航她还是知道一些。她总是刻意忽略这个人，即使千方百计打听两个人的事，但之后她用筛子只筛走顾长安，余下的浪漫或甜蜜，她都当风扬了灰，这种选择性地闭目塞听和掩耳盗铃，这么多年她应用地游刃有余。
　　高一一整年，因为她的刻意追寻，她见到过他很多次，但很多次边上都有这个人，但她每次都能在日记里只这样写：

　　今天天气很好，我见你在操场散步很是悠闲。每天傍晚，总会有情侣明目张胆地走在操场里耳鬓厮磨，完全无视校规校律。你边走边笑，笑容很温柔，但晚自习预备铃突然响了，吓得一个男生手一歪一颗篮球便直飞你这边，差点将你砸到。我在远处暗自庆幸，幸好只是个擦边球。我转身大步走向教室，不忘回头看你一眼，但你依旧散漫自在地溜达着，不紧不慢，何其嚣张。

　　今天听楚航说你和阿姨在家里大吵一架，因为恋爱问题。原来你还会和父母面红耳赤，真想看看你怒发冲冠是什么模样，谁让你人前总是斯斯文文，总是笑面春风。关于恋爱，你比我多吃三年盐巴，怎么就不懂高中期间耽于浪漫总会影响学习成绩，虽然你总是霸道地独占鳌头。不过，如果是与你并肩而立，我也会无视校规。

　　今天不小心弄丢钥匙，但我反倒窃喜，因为得去找楚航拿奶奶家的钥匙，很可能见到你。钥匙拿到了，人没见到。你不知去哪了，你座位上坐着别人，我在想朗朗乾坤昭昭白日，怎么能随便乱到别的班级乱坐别人座位，虽然这会是下午放饭时间教室里没几个人，但我很是气愤。
　　......
　　诸如此类，她写的津津有味，她刻意忽略操场上他身边的那个人，刻意忽略坐他位置的人，刻意忽略他的恋爱问题。以此得到内心上的宽慰，事实既然让人不愿接受，何必在日记里还要不放过自己，好歹写作权在她手里。
　　但她也写过这个人，就那么一次，当得知他们分手后：
　　今天听说你和周译欢分手了，我很高兴，虽然觉得自己阴暗。

　　他和旧情没关系后，楚寒依旧默默无闻并无大喜大悲，今天林史明说这话，是侧面说明旧情这两三年其实一直是藕断丝连纠纠葛葛吗？那她倒是突然不能坦然了，以前全没交集也就不作任何妄想，但如今人在眼前四目相视却说这双眼睛里还有别的意中人，让她不要惦记她便不够淡定了。
　　如果不是还守着非分之想，今天她何必来吃这个饭，搭进去林史明的一厢情愿并利用他的动机见到顾长安本让她有些愧疚，如果旧情难忘她势必立即悬崖勒马不理林史明，从此远离顾长安及有关他的一切，那林史明她真是歉疚难安。
　　两个女生挨着，顾长安坐在院花右手边，林史明居于楚寒左边，剩下的驴肉火烧和口味虾，因都是异地恋，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虐狗情景。
　　饭桌上，院花右耳边喋喋不休跟一众打趣，性格很活泼，与楚寒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林史明左耳边不时叨叨，楚寒心烦意乱但又不能浇人一盆冷水说他闭嘴，索性左手托腮，食指悄悄覆到耳孔边，歪头看着右手边的美人巧笑倩兮。
　　美人人如其名，也不知怎么，顾长安身边环绕的女生还是男生样貌都甩别人几条街，比如说楚航、林史明、旧情以及这位美人。但是美色太过集中，所以楚航或林史明在楚寒眼里也就成了一般，旧情和美人她也就只介于欣赏。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没说美色以群聚，所以楚航和林史明实在委屈。
　　美人笑声不绝但话太多。
　　言多必失。在心上人面前，真正会装的女生，话不多但妙语连珠，动静相宜，每句话滴水不漏恰到好处，美人显然火候不够，没把住顾长安的脉。
　　楚寒痴情地看着美人 ，妆容精致、梨花烫、衣服艳而不俗，看着看着，兀自开始浮想联翩。
　　我要是也来个梨花烫会怎样？再穿个小洋装，黛眉红唇？
　　会丑出人生新高度，你呀，还是乖乖地当我的清汤挂面女。
　　付静玲魔性的声音回响在脑海，楚寒突然笑了，笑的无奈而感伤。颜池有一天化妆练手，画完了冯娣准备给她画，她笑着摇摇头。颜池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人家经管的美女，化个淡妆气质都提了一档次，我们理工女成天遭男生吐槽，再不长心都成了大龄剩女。”而后付静玲跳出来主持正义，“你祸害了一个不能祸我第二个，”然后转身指着楚寒说，“化妆不适合你，会丑出人生的新高度，你还是乖乖做我的清汤挂面女。”
　　“还魂啦？”林史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还是女生吗？”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盯着她看，而她一直盯着院花看，还附带痴情和微笑。
　　“你觉得我像拉拉吗？”楚寒目不斜视淡淡一句。
　　“不像，但你盯人家也太久了吧，好歹也看我一眼哪。”
　　院花因为两人的对话，有些害羞，靠回椅背捂着嘴笑娇俏一句，“你们讨厌啦”。
　　屏障突然没了，楚寒的眼睛直直看向了顾长安，这是今天第一次认真看他。顾长安亦不动声色看着她，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慢慢敛起笑容，反方向换了个姿势，跟林史明斗嘴：
　　“食色，性也。法律没规定女人不能看美女。”
　　“可以可以，看吧。只要性取向端正我就不怕了。”林史明说话放松大胆起来，今天的楚寒分外与人为善，和他的拌嘴让他受宠若惊，但他不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会一直持续。
　　谁让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旧情。
　　如果不是旧情，对上次的事她装一装生气也就作罢，之后迂回推进她和顾长安的关系。但旧情突现，使她刻意和林史明装热乎，装热乎是失望加吃莫须有的醋，也算携私报复，之后她就滚回自己的世界。
　　她想，自己确实没理由作践她和林史明，最好的就是远离这个人，潇潇洒洒说一句：
　　带着你的旧情滚出我的世界。
　　之后的楚寒再没多说一句，沉默平静。林史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他突然有些心慌，比起冷淡沉默，他更喜欢牙尖嘴利、偶尔活泼的那个让人看的明白的楚寒。
　　“我们先送你回去，再去坐校车，路也不远正好消食。”顾长安从饭馆出来，看着沉默的楚寒。
　　“不用了,”楚寒几乎是跳着走开，站在几步开外，伸手挡在前面，“我自己能回去，不劳你们大驾了，这顿饭谢谢。”她向众人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跑开。
　　顾长安看着她跑开的身影有些无奈，小姑娘不好对付，是他大意。
　　林史明看着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不明所以，一个甜枣一个巴掌让他非常不舒服，开始不好好的嘛，又怎么了。
　　“得，妹子依旧不买账，林少你还是趁早撒手吧，”口味虾说。
　　“不好啃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驴肉火烧拍拍林史明肩膀，吹了个口哨往学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