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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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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这个鬼地方,阴冷又潮湿,叫她如何入睡。
爸爸……
江娴恩深埋下头,她忽然想哭,落下了眼泪,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在黑暗中,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
从窗户透过一束清冷的光,灰尘在空气中静静漂浮,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仿佛回到了以前,那般无忧无虑,只有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落在绿油油的田野。
树木成荫的小院里,她晃荡着秋千,看爸爸在石桌上和面。
“娴恩明天过生日,有什么想吃的?”
她歪着脑袋,奶声奶气,“爸爸这是做什么,给我准备的吗?”
爸爸双眼骄傲地眯成一条缝,“我们家娴恩真聪明,明天做黄馍馍吃。”
“好耶!”
她兴奋地跑过去,“我没听过黄馍馍,有新东西吃咯!”
那时候他正打拼事业,家里并不富裕,但每当江娴恩过生日,爸爸总会做她以前从没吃过的饭。
炒过的糜子,散发出一种似有若无的清香,爸爸把面揉的特别筋道,再盖上被子,发酵一夜。
爸爸起了个大早做馍馍,等她睡醒,正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
“丫头四岁了。”
江娴恩从被窝里爬起,迫不及待的跑下,去锅里拿个黄馍馍,饥肠辘辘地咬上一口,别提多香了。
“好吃吧?”
“明天还要!”
江娴恩高兴的手舞足蹈,“爸爸,我想吃乱炖。”
“知道你爱吃,早就做好了,快去找双筷子,我给你盛出来。”
“好爱好爱爸爸啊!”
江娴恩唇角含着笑意,忽然被冷风吹醒。
吃了近三十年的饭,但念念不忘的,还是爸爸的黄馍馍和乱炖。
乱炖没什么技巧,也不讲究刀工,反正就是粉条猪肉一大堆,不好看,上不了台面,没什么卖相,想吃什么放什么,很随性。
但她就是爱吃,这么多年,从未吃到过可以相媲美的食物。
江娴恩曾问爸爸,为什么乱炖怎么也吃不腻,他不说话,只是笑着给她夹饭,目露宠溺,几缕白发在灯光下愈发刺眼。
黑夜中,江娴恩倒吸冷气,胸口像被压上了块大石。
此时此刻,就在这监狱里,她终于明白了,爱才是最好的调味剂。
在外打拼的游子,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念家里的饭菜,或许可以到饭店吃同样的菜,但味道不一样。
每道菜都有灵魂,酸甜苦辣,百味人生,最难得的是用心啊。
生活一塌糊涂,江娴恩大哭,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变得混沌,忽然想放弃,她没爸爸那么厉害,她知道竞争很激烈,真的难......太难了。
寒蝉凄鸣,已是凌晨。
辛天昀躺在沙发上,吭哧啃着苹果,他眼神飘忽,眉毛还纠结地拧成了麻花,显然心不在焉。门铃响起时,他噌的弹起,紧接着哎呀一声,疼的咧嘴,原来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舌尖腥甜隐隐作痛,却顾不上了,辛天昀急匆匆去开门,看到是归娉甜,松了口气,赶紧把她拉到客厅,“你爸爸怎么说?”
“不行!”
归娉甜满头大汗,朝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摆手,跑到茶几边,“别急,容我喝口水。”
辛天昀跟去,眉梢忽皱,心急如焚地说,“都凌晨了,她岂不是要在那待一晚?”
“嗯……”
归娉甜声音沙哑,“警方说事情有点棘手,有人下了药,而且……”
她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你别吊人胃口啊。”
归娉甜不敢看辛天昀,垂下眼,但又忍不住,便抬了抬眼皮,声音低而小心,“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娴恩。”
“怎么可能?”
闻言,辛天昀火冒三丈,“娴恩还不至于傻到糟蹋真味馆吧,肯定有人背后捣鬼。”
他沉思,根本没注意到归娉甜已经垮下脸,忽然猛拍脑门,又激动抓住她的双肩,“可以查监控。”
归娉甜盯着他,眼神复杂,“监控器坏了。”
辛天昀啊了一声,失望松开,不再言语,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我有件事不明白,来,你坐下,咱俩聊聊。”说着,归娉甜就把他狠狠地拽到了旁边。
辛天昀陷进沙发里,明显感觉到了她逼人的火气,一时茫然又害怕,“怎么了?”
“还怎么了?”
归娉甜翘起二郎腿,“你怎么对娴恩那么上心,啊,我知道了,你喜欢的人是她对不对?”
“说什么呢?”
“一定是这样的!”
归娉甜生气地推了一把,他没什么防备,差点摔到地上。
“归娉甜,过分了啊。”
“你喜欢娴恩,可她有了自向旸,所以你才对我下手!”
辛天昀失笑,“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面色一惊,“哎,别哭啊。”
“谁哭了,你哪只眼看我哭了?”
归娉甜委屈的抹眼泪,“你要喜欢娴恩就直说,为什么要搞这一套?”
见辛天昀伸过胳膊要抱她,归娉甜毫不留情,一脚就踹开了,还又加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辛天昀痛呼。
“公平竞争好了,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
“无理取闹。”辛天昀不满地爬起,“我回去睡觉。”说着,就离开了。
“分手!”
声音沙哑绝望,见他大步流星,没有任何反应,归娉甜气的连摔了好几个水杯。
“辛天昀,我要和你分手!”
砰!
辛天昀重重甩上门,反锁,拨了一个电话。
“喂?”
是韩玉前辈。
“娴恩的事是不是你做的?”辛天昀声音冰冷,他忍着怒火,“未免太狠了吧?”
韩玉笑出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出事了?”
辛天昀皱眉,心底涌上一团疑云,那是谁和娴恩过不去。
“不是就好,料你还没心狠到那种地步,明天见个面吧。”
“你竟然主动约我?”韩玉轻笑。
“你就说见不见吧?”
“明天没空,后天可以。”
“等不了,十万火急。”
“那没办法,明天我出差。”
“明天必须见面,否则我就一五一十地跟娴恩说清楚。”
说完,他就挂断了,舔舔干涩的嘴唇,暗暗拿捏,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