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到了月亮》简心candy

38、38 38

　　火车站。
　　取完票，赵青徽拖着行李，跟着人潮走。阳光落在苍白的脸上，她眼睛微微凹下去，嘴唇干裂，像是受了打击，步伐沉重而又缓慢。高考第一天的晚上，也就是昨天，弟弟赵源培打来电话。
　　他嘶哑着嗓子吼，“姐，奶奶去世了！”
　　“姐，我求求你回来吧！”
　　“姐，我只有你了！”
　　“姐，你说话啊，姐——！”
　　“小姐姐，你哭了吗？”
　　赵青徽慢慢地走着，旁边经过一位母女，其中，小女孩仰头看着她，露出一个甜甜糯糯的笑，“走路要专心哦。”
　　赵青徽呆呆的看着她，一声也没吭。小女孩儿很可爱，胖嘟嘟的脸，肉乎乎的小胳膊。和赵源培一般大。
　　是啊，自始至终不过是母亲对自己存有偏见罢了。弟弟有什么错？
　　检完票，在候车厅坐下，赵青徽又遇到了那对母女。
　　小女孩好像很喜欢她，拉住她的胳膊，用稚嫩的嗓子叫姐姐叫个不停。
　　赵青徽笑着抱过去，她浑身软软的，还有股奶香味，煞是可爱。
　　“不要烦姐姐，你坐过来。”女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小女孩不答应，调皮地在赵青徽怀里动来动去，手里拿着包薯片，还很暖心的往她嘴里塞。
　　“你能不要吃东西了吗？”女人似嗔似怒，“再胖就嫁不出去了。”
　　小女孩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吃薯片不让，吃巧克力不行。我是你亲闺女吗？”
　　女人被逗得失笑，“当然是呀。”
　　小女孩奶声奶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那不就得了，天底下哪有妈妈不疼女儿的？”
　　赵青徽心头蓦然一紧，抬头望向窗外。
　　远方的天空隐隐透出瑰丽的玫瑰红，阳光也是格外的清澈干净。
　　赵青徽握紧手指，静静的看了很久。慢慢的，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但愿，但愿妈妈你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坐上绿皮火车，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苏州。
　　赵青徽坐上公交车，虽然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合过眼，但是一点都不困。
　　还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到了。
　　赵青徽睁着昏昏沉沉的眼，眼睛周围还有重重的黑眼圈，脑袋里也痛的似乎要炸裂一般。
　　想到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有来得及见，她的心就像被扔进了油锅里一般煎熬。原本还想回家吃糖糕的，可是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卫汗臣……
　　唔，她现在只有他了。
　　阳光熹微，空气微寒，脱落了皮的野树，冷清的光影洒遍满地的落叶，墓地周遭静的可怕。
　　赵青徽踩着落叶，经过别人的墓碑，往奶奶的坟墓走去。不时有乌鸦经过，叫声凄切，听的她一阵毛骨悚然。
　　到了。
　　终于到了。
　　土是新入的，只是旁边的墓，都有花和果盘，奶奶这里，什么都没有。
　　赵青徽静静地跪下，泪流满面。
　　“奶奶，对不起，来的匆忙，什么也没给你带。”
　　“你在那边好好的，不用担心我，我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他很好。”
　　“我……我会等爸爸出狱的。”
　　回到家，只有赵源培在。
　　赵青徽说饿了，他便放下作业，自告奋勇的要做西红柿炒鸡蛋。
　　厨房里没开灯，很是昏暗。
　　她打开，然后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弟弟忙前顾后。白色的光下，她的脸色很是苍白。
　　“先炒鸡蛋。”
　　赵青徽忍不住指挥。时间过得可真快，不过才一年半，他的个头就已经这么高了。
　　“盛出来，再炒番茄。”赵青徽淡淡的笑。
　　她看到橱柜上瓶瓶罐罐的调料，竹筐里的馒头和蔬菜，感慨，人生说到底，不就是一张嘴嘛。
　　“姐姐，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以后还给你做。”赵源培说到“以后”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咬重了音。
　　赵青徽愣了愣，脸色更加苍白。
　　以后？
　　赵青徽也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晦涩异常，就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中起了一层模糊的水雾。
　　猛地蓄满。
　　她霍然起身，转身，回房，锁门。
　　她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她无法原谅罪魁祸首。
　　夜很静。她的头脑也无比清晰起来。
　　她要做一个战士。
　　跟可笑的愚昧作斗争。
　　孙莹今天晚上不回来，保险起见，她打算等赵源培睡着了后偷偷离开。
　　本来她就没带多少东西来，就一个旅行包，还没装满。背上后，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孙莹的房间。从枕头下拿到钥匙，小心拉开抽屉，里面有几张存折。她拿了一张三万的塞进自己的口袋。
　　扭头，看到窗外的夜，黑漆漆的，没有一颗星星。
　　忽然感到心中有点悲凉。
　　她无奈的扯扯嘴角，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转身。
　　客厅里的灯忽然亮了。
　　两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谁都没有吭声。
　　孙莹的眼神里是异常淡定的冷漠，直直的看着她。
　　赵青徽一点也不害怕。
　　她觉得自己没做错，可也不是一点错没有，她默默地接受母亲的愤怒。
　　“赵青徽你想干什么，你还是我闺女不!”
　　赵青徽第一次见母亲这么愤怒地吼自己，你说怪不怪，她一点也没有被那气势吓到，反而十分平静。
　　孙莹走过去从她手里夺过存折，哗的一声，砸到她脸上，声音凄厉的如鬼一般，“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赵青徽，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赵青徽还是不吭声，无动于衷的表情。
　　“跪下。”
　　赵青徽没动。
　　窗外风声太大，她没有听清，或者是听清了，但是又无法相信。
　　“跪下。”
　　这次，她听清了，她也跪下了。她无动于衷，她扭头望向窗外，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即将要走的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摔到赵青徽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