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到了月亮》简心candy

19、19 19

　　周六，一班原本约好了一起吃饭，赵青徽却没出现。
　　卫落栖手里拿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尴尬地说，“没接通。”
　　卫汗臣坐在沙发里，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着把锋利的水果刀。
　　目光阴森，他一刀一刀不紧不慢的削着，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皮笑肉不笑，让人感觉脖子上都冷嗖嗖的。
　　不知情的书呆子余浩当面八卦起来，“汗臣，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
　　“谁信？”
　　卫汗臣又倒了一杯酒，淡淡道，“可能是我好看了点，才让你们觉得她对我图谋不轨。”
　　余浩，“……”
　　众人，“……”
　　明明是你对人家没安好心，行嘛？
　　包间里，歪歪倒倒二十多号男孩女孩，唱歌的，跳舞的，抱着柱子乱啃的，还有不清醒的男生缠成一块的。
　　卫汗臣在角落里不停的打电话，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不一会，李奕冕靠过去，“还打呢？”说着，还不怀好意地撞了他一下。
　　卫汗臣感觉喉咙里有些不舒服，抬起手，“给我拿几瓶酒。”
　　李奕冕好脾气地拿一瓶啤酒放到他手里。
　　卫汗臣仰起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似乎才发泄出来一般，然后有低下头继续打。
　　李奕冕把他手里拿走，“你累不累玩会吧。”
　　卫汗臣一声不吭地把手机拿回去。
　　李奕冕哼了一声。
　　卫汗臣把手机搁到一边，点了一根烟，全当没听见。
　　半个小时过去了，赵青徽还是没回复。
　　卫汗臣脸色难看，开始一瓶一瓶地喝酒。
　　他一声也不吭，大家多多少少地没了兴致，有些忌惮。
　　李奕冕小声地问了一句，“还没回？”
　　卫汗臣闷闷地嗯了一声。
　　之后一个小时，也就是下午一点，他们就散了。
　　李奕冕扶着卫汗臣去路边打车，“何必呢，凭你这张脸，什么样的找不到？”
　　卫汗臣不说话，漆黑的眼睛仿佛沾了水般，湿漉漉的。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李奕冕使出了吃奶的劲，勉强拖着往前走。
　　路上人流如织，卫汗臣七扭八拐。虽然喝醉了，但是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干净。
　　李奕冕拍拍他的脸，“别睡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迷茫地盯着李奕冕那张肥头大耳的脸。
　　下一秒，他俯下身，捧起李奕冕的脸，摇摇晃晃地，鼻息间都是酒气。
　　“卧槽，你干啥啊？老子不喜欢男人！”
　　卫汗臣看着他的眼睛，嘴唇轻抿，“想要。”
　　李奕冕脸一红，“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们在花天酒地的时候，赵青徽正在法庭里，她坐在第一排，等待爸爸被法律裁决。
　　旁边的孙莹放松而又平静。
　　围观的人很多，赵青徽原本想等案子结束了就立马离开，但是，想到以后好几年都见不到爸爸，便鼓起勇气，朝他走过去。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赵佳峰扭回头，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四目相视。
　　他再也不是神采飞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两鬓斑驳，佝偻着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赵青徽红着眼，站在人群中颤抖。
　　爸爸是个英雄。
　　他在卧底缉拿毒贩期间，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怀疑，沾染上了毒品。
　　他为了自己的名誉，回来后并没有上报这件事。之所以被查处，是因为他……他实在戒不了毒，和贩子碰头正打算买的时候，被抓了。
　　赵佳峰看了看旁边的警察，“我能和女儿说说话吗？”
　　赵青徽机械地走上前去，她想说，爸爸我会等你，爸爸我爱你，但是，她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她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赵佳峰叹了口气，伸出手想抱住她，随即又顿住了——他尴尬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镣铐。
　　赵青徽狠狠地咬住唇，仰头把眼泪咽下去，轻轻环住了他。
　　他哑声说，“我原本给你留了钱，但是现在应该在你妈手里了，对不起。”
　　很快，警察催促赵佳峰离开，他恋恋不舍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再回头。
　　人已经差不多都散了，赵青徽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爸爸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无法冷静！
　　“爸——！”
　　赵青徽嘶哑着声音吼。已经走到门口的赵佳峰顿了顿，但是没有回头，她吸了吸鼻子，用尽全力力气，哽咽着说，“我等你回来！”
　　从法院出来，赵青徽便若无其事地跟着孙莹，乖乖的回家。《回家的诱惑》告诉她，只有品如这样的智慧女人才能笑到最后。
　　只不过，孙莹貌似不太欢迎她。开门时都恨不得把钥匙拧断，而且还是一脚踹开的。
　　赵青徽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淡淡的看着孙莹，直入主题，“我没钱了。”
　　孙莹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就像要拿刀抹了她的脖子，把尸体剁碎，最后往垃圾堆里一扔，完事儿。
　　“我不是给过你银行卡吗？”
　　赵青徽冷静地说，“我说的是爸爸留给我的钱。”
　　“现在没有。”
　　赵青徽看着她，眼神里因为失望而充满了冷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
　　“你要不是我女儿，我会供你读书？”孙莹不紧不慢，“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三百生活费。”
　　“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赵青徽惨白着脸，如同鬼魅。衬得一双眼睛愈发漆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孙莹嘴角冷冷地翘了翘，“我对不起你，就你爸对得起。可是，他又多清白，多高尚....”
　　赵青徽脸色异常苍白，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
　　赵青徽忍无可忍，她霍然起身，“说我爸干嘛？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是生了我，可是你扪心自问，你爱我吗？”
　　孙莹盯着她。
　　面无表情。
　　一字一顿。
　　“我不爱你。”
　　泪水开始在眼睛里打转。赵青徽深吸气，然后挺直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夺门而去。
　　她坐上公交车，偏偏来了例假，肚子里就跟在开批斗大会似的，痛的直冷汗涔涔。一个大妈上车后，站到她面前，指桑骂槐，“这位置给谁坐的心里不清楚吗，看着无公害，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赵青徽捂着肚子，没心思听她说话，只是看到众人怪异的目光，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幸亏到站了，她起身准备赶紧离开，大妈还在骂骂咧咧 ，“你不到站，不会让是不是？”
　　赵青徽脸白的跟纸似的，她没吭声，正欲下车。
　　“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是赵佳峰的闺女！”大妈指着赵青徽，唾沫横飞，“跟你讲，赵佳峰一定不得好死！”
　　赵青徽脚下一个踉跄，紧接着转身，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她颤抖着声音，“你再说一遍？”
　　“死丫头，你竟然敢打我？我再说几遍，他都不得好死！”
　　大妈刺耳的声音随着门被关上而消失，赵青徽沿着马路走，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全身发麻，一点力气也没有，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眼睛里酸的像是从心里涌出来，她拼命压抑住、她努力骗自己一定会过去，然而……她崩溃了。
　　华灯初上，人流如织，她麻木地坐上飞机，终于在几小时后，回到了北京。
　　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异常厚重，像是随时会下雨一般。赵青徽坐在马路边，弯腰抱住自己，她下意识地按下了一个号码。
　　她想念他的气息。
　　想念他清隽的面容，想念他高大的身影，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汗臣，汗臣，你在哪啊？我真的好痛苦，好无助，你救救我……
　　他几乎是立马就接了。
　　“有事？”卫汗臣刚醒了酒，此刻正躺在床上。他原本就在犹豫着要不要联系她，没料到马上来了电话。于是，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
　　看，她还是在乎他的。
　　“我打不到车。”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异常平静。只是，重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他温热的呼吸，她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于是，她努力把自己抱的更紧一点。
　　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出事了？”卫汗臣一下子坐直，没由来的烦躁，听着她混乱的呼吸声，似乎在压抑着哭声，心脏顿时就这么被揪了起来。“在哪？”
　　赵青徽捂住沉闷的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疯狂坠落，声音艰涩，带着重重的鼻音，“我很害怕……”
　　你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卫汗臣猛然踹开门，“他妈的，你现在在哪？”
　　打完电话，赵青徽坐在原地，全身瑟瑟发抖。头脑也昏昏沉沉，她却笑了。
　　真好呀，他来找自己了。
　　她要等着他。
　　他一定会来的，在自己痛死之前。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还是他的呼吸，温柔而又坚定。
　　卫汗臣来了。
　　不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大晚上的在外面瞎逛，就不怕碰到坏人？被绑架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他们专挑你这样的下手？！”
　　赵青徽慢慢地抬起头。
　　凄惨的脸，消瘦了很多。苍白吓人，毫无血色。
　　卫汗臣看的心一颤。
　　他一动也不动，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随着满心的委屈不停掉落。
　　修长的身影宛如一尊泥塑，他紧绷着脸，脸色并不比她好多少。
　　漆黑的眼睛，更是如深不可测的湖水，万里冰封。
　　卫汗臣深吸一口气，对着赵青徽扯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这和赵青徽想象中的明显不一样，她按捺住心底涌起的委屈，低下头，略微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一份执拗，“不用你管我了，你有本事你就走。”
　　卫汗臣阴沉的盯了几秒，然后，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大步离开，“你快点跟过来。”
　　他在惩罚她。
　　惩罚她事先没有告诉他。
　　惩罚她没有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