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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活下来,我放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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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瑶从背箱中拿出一个灰色皮卷,摊开后,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她不急不慌的道:“君上可暂时放心,您虽造孽不浅,却也的确是这凌虚渡救了洛公子一命。”
“暂时放心是何意,飘瑶,你知道本君向来不爱听莫能两可的话,如何救?”冥诀平日里看惯了飘瑶这不慌不忙的样子,还夸她与常人女子不同,遇事面不改色,冷静沉稳,只是此刻,他是真的讨厌飘瑶那张脸,若眼下飘瑶是个男子,他恐怕早一掌把她打出去了。
花黎夜面色凝重,手掌未松,趁屋内人的注意力都在司倾洛身上,闪身悄然退出了屋子。
飘瑶心里指不定白了冥诀多少眼了,但表面上她是不敢,不过话说这君上着急的表情还是挺有意思的,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正容道:“洛公子是被夺魂刀刺中了心脏,若非有凌虚渡,恐怕他早已殒命归天了,可即便如此,他的伤口也难愈合,你的血,加上你的真气,再喂食我配的丹药,若再能经受住雪苍之湖的戾气,那还是有可能活下来,否则,纵然你气血损完,也救不了他。”
“经受雪苍之湖的戾气,这是为何?”冥诀没了耐性,声音高了几度,眉头一皱,眸中尽是寒意,“一次性说完!”
飘瑶笃定,君上的确是被蒙蔽了双眼,还蒙的挺严实,无奈过后只得幽幽道来,“雪苍山本是一分为二的,而雪苍之湖湖底便有通往另一面的门,传说神兽混元就活动于那处,混元的血,溶你的血,外加有异能极强之人辅助,方可痊愈。”
前提是你二人得住受得住雪苍之湖的戾气,打得过神兽混元,然后……呃,就这两条吧先。
飘瑶没点透,反正司倾洛的身体已被各种圣物神器的毁了个七七八八了,不可能承受的住雪苍之湖的戾气,生路渺茫,在死路上走的轻松点也好。
冥诀未再说什么,飘瑶已开始行针,“用真气护住他,否则这银针穿在身体上,疼也能直接把他疼死。”
银针自司倾洛外衣上,如隐身般遁入体内,“啊呃……”浅无而嘶哑的声音毫无意外的传出来,司倾洛的上身下意识的抬高,可只是一瞬间便无力的落了下去,一口气揉碎至七八次才艰难的完成了一个喘息。
为什么还没死,司倾洛的眼前是黑色的,疼还在,冥诀的气息还在,他还没死,到底,要报应他到什么时候才能让他解脱?
“冥……诀”司倾洛的嘴唇在动,双眸已然失了焦距,死寂的不知盯向何处,那渗血的伤口正在将他的命往外拽,冥诀的真气却在将它往里拉,你来我往,徒留侵入骨髓的疼在他的身上,仿佛血肉尽碎,却连喊出来的力气也没有。
“我听得到,”冥诀知道司倾洛在喊他的名字,也知道司倾洛要说什么,悔恨和心疼将他那颗硬如磐石的心层层敲碎,五万年了,他终于又尝到了什么叫做心如刀绞,什么叫害怕,眼泪肆无忌惮的往外落,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碰撞着,直到暴露出那颗血淋淋的心,方才开口,“活下来,我放你走,放你家人走,从此天各一方,你我再无瓜葛……”
够了,云翊,你赢了,我认输,救活你,这是我们最后的纠缠,只要你活着,司倾洛也好,云翊也罢,随你高兴,你的家人我还你,你的权,你的城我统统都还你,活下来,我求你……
滚烫的泪,混着冰冷的汗,没入散乱粘湿的发丝间,无论伤的多重,他的气息,他的话,他都能觉察的到,听的清,他说,放他走。
呵呵,司倾洛终于感觉到自己眼角的湿润了,温热的湿润,可是,我累了,你的的折磨,足以磨灭我一生活下去的执着,你我途径过彼此生命的冬天,对不起。
飘瑶看了这么多年的生离死别,倒是没像今天这样情绪被影响,呵,这不可一世的冰块,竟也有落泪的时候,哭吧,何必压抑着,身体都抖成那样了,现在不哭,以后也得哭。
行针完毕,三根银针并排缝在司倾洛的伤口上,飘瑶轻擦额头上的细汗,松了口气,“此银针渡有异能,配合丹药,可暂时保他血流不尽,那疼嘛,只能靠君上的血和真气来护他了,飘瑶只能努力尽人事至此了。”至于活不活的下来,只能听天命了。
“他就是天,所以他必须活着。”冥诀似是知道了飘瑶的后话,起身,泪已无痕,他还是那个无懈可击,浑身铠甲,万人敬仰的君上,“锦瑜,准备动身去雪苍山。”
“是!”锦瑜转身,这才发现花黎夜不见了。
“去找花黎夜,让他留了冥幽性命。”
“是!”
花黎夜正于揽月城校场和冥幽打的不可开交,两人看似你来我往,其实全由花黎夜主导,若非他知此人必须留给冥诀处置,早将他刀刀剁碎喂了狗。
“花黎夜,你休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冥幽节节败退,嘴上却还做着困兽之争。
花黎夜本就忍着杀他的心忍的难受,尤其是想起司倾洛那张像是已踏进阎王殿的惨白的脸,这下反倒被冥幽的话气笑了,下了狠心的一脚踹到冥幽脸上,妥妥的大脚印落上去,呼,心里舒妥点,“手下无情?我好怕怕啊,你他妈倒是无情一个让小爷瞧瞧呀!”
“我不过杀了一个应杀之人,即便是君上,也不敢如此对我,你算什么东西!”冥幽被一脚踹翻在地,四仰八叉的毫不滑稽。
花黎夜与冥诀相同,夺命时都是身姿优雅,从容不迫,杀人能杀出一幅画的感觉,可他们又有所不同。冥诀永远都是不惊不燥,能一招要人命,绝不会费一招半,可花黎夜不会,就算能一招制敌,他也会分三招来解决,一招诛心,一招玩味,再加一招要命。
既然现在要不得这人的命,他自然是要好好的玩儿一番,既让冥幽受了罪,又不要他的命。
花黎夜又一脚,看似不重,却是落在了冥幽的命根子上,后者身子到弹性的一蜷,脸立刻疼成了猪腰子的颜色。
“嘶——不好意思,脚滑了。”花黎夜感同身受一般浑身打了个冷颤,一耸肩,撇嘴弯腰一把拽住冥幽的衣服,轻松将他拽起一个离地的高度,不屑哼出声,“老子不杀你,原因有三,第一为礼,冥诀为君,我为民,不可以下犯上,第二为情,我答应瑜木头成人之美,便不会夺了君上手刃你的机会,第三嘛,当然是放长线钓大鱼,小爷我可不信你有这等胆量,明知洛公子是君上的人,还敢痛下杀手。”
冥幽那张脸,可谓是瞬息万变,煞是好看,由猪腰子脸最后变成了猪肝脸,因为他看到花黎夜的脚又踹到他大腿根了。
“花阁主!”锦瑜出手及时,在冥幽的鸟没废之前成功的拦住了花黎夜,“君上有令,留了冥幽的性命。”
花黎夜本也未曾打算杀了冥幽,可锦瑜这样挡下他,一下将他的明火暗火全都挡了出来,平日里那张玩世不恭的风流脸顿时添了七分怒意,“留他性命!瑜木头,你可是眼瞎了?他拿着夺魂刀刺的洛公子,夺魂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锦瑜一记异能锁,将冥幽困住,闪身挡住张牙舞爪却无任何威胁性可言的花黎夜,“花阁主,君上有令,立刻起身前往雪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