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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见到母后 冥幽的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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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倾洛全身被冥诀用异能靠在墙上,冰冷的城墙似乎打透他的铠甲,心尖泛着冷,冥诀的指尖轻轻划过司倾洛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颊,一模一样,连眼角边那颗精美的泪痣都一样。
“你,揽月城城印,归我环狮之都,那我便放了这全城子民,如何?”
“你到底想干什么?”司倾洛脸上一阵轻痒,心里一阵恶心,冥诀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本能的在内心深处提醒着他,他的目的绝非这么简单。
“怎么,不愿意?”冥诀尾音轻挑,随即看向城下一动不动的百姓,抬手瞬间便听到他预料之中的妥协了。
“我愿意!”司倾洛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开口之时,他便成了胡环狮之都的俘虏,或者说是冥诀的俘虏。
若牺牲他一人,能救下全城百姓,他心甘情愿。
这幅烂好心倒是没变!冥诀瞧着司倾洛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心里怒意难压,启口甩出一句残忍至极的话,“所有人都可以活,唯独你姐姐不可以。”
“不要,不要啊——”司倾洛撕心呐喊,凄厉到好似剔骨削肉,悬垂的青丝应声在空中瑟瑟飞舞,好似在回应他的心碎。
司倾洛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归原位……
揽月城的王爷冥幽,似乎是知道了冥诀要来此似的,城中守卫尽数出动,众星捧月似的,并作两排,齐齐跪拜。
“恭迎君上!”
冥诀不喜欢这种感觉,只是轻扫了一眼冥幽,并未说话。
冥幽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司倾洛的身上,还未待有什么异样的光芒,便被旁边一个高挺的身形挡了去去。
花黎夜!冥幽暗惊,险些保留不住自己欣喜的面容了,他怎会在此?
冥幽乃是此处的统领,又是环狮之都的王爷,位高权重,花黎夜自然是一进门便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杀意?花黎夜桀骜不驯的面容上越过一丝警惕,这冥幽只看表面就知道不是个什么善茬,纵是身份高贵,也遮掩不住身上那股子嚣张跋扈,可这杀意,是对司倾洛,还是对自己?
穿过抄手游廊,转至揽月城大殿内,一阵冷风吹过,绕过每一个缝隙,发出长长的呜咽声,如诉如泣。
冥幽一众还未郑重下跪,行君臣之礼,便被冥诀挡在了大殿外。
挥手关上那厚重的金黄游龙雕花门,刚刚还亮堂的大殿顿时如地狱一般,连四周的窗户,都照不进一丝光芒来。
司倾洛的呼吸很轻很长,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中却是显得甚是清晰,悲凉。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大殿虽陌生,但却是真真切切的揽月城大殿。
“天牢中有赤焰摄魂震,与你体内的金莲相斥,我先暂时将你的凌虚渡封住,但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你若不从天牢里出来,就只能在你家人面前灰飞烟灭了。”
冥诀说着,手上浮起一团亮白刺眼的光,将两人包裹其中,四目相望,冰冷的目光挡住了一腔柔情,“忍着点。”
“呃啊……”难耐的哼声从喉咙里压抑而出,白光落在司倾洛的身上,随着他扭曲变形的脸而渐渐缩小,渐渐打入体内。
花黎夜和锦瑜门神似的守在门缝两侧,目光交汇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开口又不知说些什么。
大殿之门一开,两位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并肩从里面走出来,英姿卓绝,如春风一缕,拂过湖中寒冰。
“君上。”锦瑜恭敬行礼,冥诀目光四处扫过,顿了一下,“带洛公子去天牢。”
“是。”
司倾洛未多停留,转身与冥诀相背而行,倒是花黎夜转了个眼珠,弯腰作揖,“君上可否给花某行个方便,容我放肆一会儿,在这揽月城中逛上一逛?”
“随意。”声音从五米外传过来。
不知为什么,花黎夜觉得,冥诀对他很是大度,甚至都不问他为什么跟着他们?
这样也好,找理由也是件麻烦事。
穿过长长的游廊,尽头是一个与墙为一体的暗门,推开暗门,便是无尽的黑暗。
这里并没有一间间紧挨着,有人看管的铁栅栏门的监狱, 而是如平常人家一样,除了没有一丝阳光射入。
踏进去,一阵寒气顿时侵入体内,打的司倾洛脖子里的冰蚕玉微微发光,这里,一切都是深色的,青砖寒锁,皱皱巴巴肮脏不堪的黑布,被寒气打的颤颤发抖的微弱烛光,没有一丝生的气息,俨然一副地狱活图,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揽月城还有这种地方,司倾洛以前从不知道,看着胳膊上飘过的黑色布条,像是阎王殿里黑无常拿着的哭丧棒打在了他身上,不疼,却是让人头皮发麻。
“公子,前面再转弯,便是公子父母所在之地,锦瑜便在此地等候公子。”锦瑜将手里的大氅披在司倾洛身上,至心轻声叮嘱着,“这里面寒气太重,公子身体还未恢复,还是不要呆的久了,君上既然答应让您来第一次,以后也定会让您来的。”
司倾洛很是感激的点了点头,进揽月城城门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进大殿的时候也是脑子一片空白,脚步迈到这里却是真真的沉了起来。
那日环狮之都的空中铁骑踏破揽月城的防护结界时,他甚至都没有跟父王母后道一声别,就跟着冥诀离开了。
一别,几个月,却如同过了几万年一样,司倾洛无暇的两靥微动,带着一丝急耐之色,一双弯眉蹙起,于眉心皱起了浅浅的川字,明眸于黑暗中如引路之星,跳动着柔亮的光,他的脚下疾了一些,片刻便拐至石门之内了。
石凳之上,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葱段似的手指上捏着一泛寒光的玉佩,目含泪水,愁容满面。
口未开,泪先落,一路压抑的情欲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司倾洛的心在猛烈的跳动着,掌心中沁满了汗,“母后……”开口,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早已哑了。
丽倩无意间的抬头,瞅见了那一抹清瘦的身形,“洛儿……”她以为自己是睹物思人了,可还是冲着缥缈的身影扑过去了。
“母后!”司倾洛慌忙用锦袖擦了下那两汪徒增悲伤的眼泪,只是,他母后仿佛几万岁的苍白哀戚面容和簌簌直下的两行泪早将他的心揉碎了。
直到抱住司倾洛,丽倩才震了一下身子,呆滞了一下目光不由望向司倾洛的白皙的脖颈处,那叠摞着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一下刺痛了她的心。
“洛儿,”司倾洛听到的不是他母后哭泣诉的思念情怀,而是让他措手不及的道歉,“洛儿,母后对不起你,你不该,不该去的,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是母后对不起你。”
丽倩声泪俱下,痛心疾首的拍着司倾洛的后背,司倾洛没听出话中有何隐藏的深意,天下母亲,谁愿意让自己去做俘虏而换的没有自由的苟且偷生,“母后严重了,孩儿身为揽月城少主,自然要为全城子民考虑,身为您的儿子,怎能眼睁睁看着父王母后被害。”
丽倩只是摇头,手上抓着那染着寒霜的锦缎华贵大氅,丝丝凉意侵入掌心,心疼的看着司倾洛苍白清瘦失了生机的脸颊,泪更是如江河决堤,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了,“洛儿,你受苦了。”
微弱的烛光将司倾洛的身影照的更加纤细缥缈,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飘飞了似的,扶着丽倩坐下的双手僵了僵,身子却有些发抖,他下意识的摇头,嘴角勾出一抹凄笑,“没有,母后,洛儿不是还回来看你们了吗?”言外之意就是,冥诀对他挺好的,可他实在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