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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可愿成人之美 如何一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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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诀见碗里的粥下去小半碗了,便放到旁边了,“此地不宜久留,今日天色已晚,你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明日我们直接去雪苍山。”
司倾洛目光流连在那碗粥上,眼睁睁的看着它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心里难掩不舍,好容易勾起他的食欲了,又不让他吃了。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便被冥诀话里的重点勾回来了,生硬的落在冥诀脸上,直接去雪苍山?
冥诀查探到他目光的奇怪,语气不善道:“怎么,不想去救你的慕黎大哥了?想来也是,你那慕黎大哥派人来的时候就已在雪苍之湖困了三日了,如今算算也十日有余了,恐怕我们赶去了,他也早已尸沉雪苍之湖了。”
司倾洛心里咯噔一下子,是啊,他们此番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去雪苍之湖的,可是……不,救人是最要紧的。
冥诀的外衫脱了一半儿,瞅着司倾洛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一冷,脸上带了一层不悦,“说!”
很快司倾洛便反应过来了,锦瑜是骗他的,冥诀并未说过让他回揽月城去见他的家人,他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慌乱的眨着眼睛扭头错开冥诀那凌厉的眼神儿,“没什么,我有点困了。”
他的身子刚刚有了一个倾斜躺下的趋势,突然,骨头被捏的一阵生疼,上身顺着一股力量的拉扯直接撞到了冥诀的胸膛上,“呃……”撞的他直接从嗓子眼儿里蹦出了一声残哼。
“两天没侍寝,长本事了!!”冥诀一只手擒着他的胳膊,两人鼻尖似碰非碰,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织,扑通扑通的心跳一声赛过一声的响,司倾洛被迫对上冥诀跳动着阴森的眸子,惊悸的张了张嘴,“我,我想回……”
“嗯……”司倾洛的红唇直接被封住了,冥诀直接将他后面的三个字挡了回去,虽是预料之内的结果,可他的心还是如刀绞一般,疼的让他窒息。
后脖颈被扼住,身子平缓的被压在床上,只有紧紧贴合的双唇被牙齿□□了上去,司倾洛眉头猛然一紧,血腥味传到舌尖儿上被冥诀的舌头灵巧霸道的卷走了,只留下丝丝的疼痛跳动着。
“我与你做个约定,如何?”冥诀的腰身与司倾洛相抵,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在他嘴唇上留下的血痕,本想将伤口恢复了,顿了一下,手又抬起来了。
司倾洛忽闪着一对长长的睫毛,清澈双眼里映着冥诀那张冰冷美颜,随着烛光的跳动而跳动,约定?他又要做什么?
冥诀幽幽开口,“一万年,你在我身边安安静静的待上一万年,一万年之后,我解了你的凌虚渡,放你离开。”
一万年,说得好生轻巧,司倾洛那双好看的眸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大的波动,不安的跳动间氤氲了一层厚厚的雾水,一万年太久,三个月他已心如死灰了无数次,一万年,如何熬,日日□□承欢吗?家仇国恨尚在,他怎能自甘堕落在仇人身边待着?
“不要……”司倾洛想着,他应该先答应冥诀的,至少能得到一丝喘息,可为什么点一下头就难么难,泪水簌簌落下,滴在冥诀的手掌上,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司倾洛已然不自控的抽泣起来,“不要,我做不到……”
“既然不愿意,”冥诀手指一用力,身下人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眼角下的发丝已被浸湿了,却丝毫没勾起他一丝怜悯,“那便在我身边呆一辈子吧,你可以尽你所能的逃跑,只要别被我抓住。”
一辈子,为什么冥诀要把仇恨的纠葛赋予在一生残忍至极的缱绻中,司倾洛闭眼,任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是注定了吗?一辈子,对他来说不过是用触摸不到的尽头来滋养怨念和绝望罢了,他们身在咫尺,心,终究是隔着仇恨的天涯。
“冥诀,你许的一世,可曾想过有多无情?”脖颈被柔软的舌尖濡湿,泪水未断,司倾洛仿佛搁浅在岸上待死的鱼,无论怎样挣扎,都找不到呼吸的方向,轻颤的声音里染着无尽的绝望。
冥诀的手心里,捧着打下来的湿润,指尖捻着散乱的青丝,挥掌,将跳跃的烛光熄灭,一切苍白的挣扎和心渊里翻滚而上的疼痛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浅浅启口,“若要有情,那你便爱上我吧。”
静,漫无边际的静,静的仿佛苍穹已死,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在颤抖,颤到心死,抖到窒息。
司倾洛的心总能被冥诀突如其来的话触痛,痛的万念俱灰,痛到他失声笑了。
爱,比一辈子更凝重的字眼,他终究是小瞧了冥诀,他们之间横的是家仇国恨的血海,摆的是尊严殆尽的深崖,如何一万年,如何一辈子,如何爱!
万籁俱静,安谧的夜空中拢着一层轻烟,点点星光挣破黑幕,越泛越多,渐渐的将所有的黑暗照亮了,遮掩了黑暗的忧伤和哀戚。
花黎夜洒脱于树下静坐,手持着一壶佳酿,仰头痛饮,眼眸中蒙了一丝醉意,“瑜木头,话说你们的消息封锁的够严实呀,小爷我晃荡在异能界数万年,以往竟不知环狮之都的二殿下有如此异能,短短数月,名震整个异能界。”
锦瑜一条腿弓起,健壮的臂膀搭在上面,花黎夜相对而坐,月光照下来,露出难得的一丝懒散,或是喝醉了,情不自禁,又或是早就想将心中愁闷一吐为快,一向谨言慎行守口如瓶的他,借着一壶酒竟也开了口,“其实君上他,空有弑杀残暴之名,心里面压着太多的苦。”
花黎夜一点也未感到吃惊,英俊而不羁的面容里透出不容小觑的精光,手腕晃动,听着美酒撞出的佳音,露出难得的认真笑容,“我能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压抑着很多东西,其中一种我还是读的出来的,那就是痛苦。不仅是他,还有洛公子,但他们的痛苦又好像不一样,一个隐忍郁结,一个迷茫无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们之间?”
发生什么事了?冥诀从未说过,锦瑜靠的,只是猜测,未敢多过问一句。
“花阁主,锦瑜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阁主可否愿意帮忙?”锦瑜记得,他还欠司倾洛一个承诺。
花黎夜目光流转,眨眼间便恢复了平日的潇洒不羁,仰头将最后一滴酒饮进,“想不到你一根木头,还有拉下木头脸求人的时候,说吧,让小爷我帮什么忙?”
锦瑜深吸一口气,将浑浊的气息尽数挤出胸腔,“明日,无论如何,请助洛公子回揽月城一趟。”
“揽月城?”花黎夜后背起离树干,噙着半缕笑,明了之意跃然于脸上,“洛公子他……”
“花阁主猜的不错,洛公子乃揽月城少主?”锦瑜未再隐瞒,又或者花黎夜早就猜透几分了。
花黎夜颔首一笑,“传闻揽月城少主自小体弱多病,从未踏出过宫门一步,倒是在灭城之际挺身而出,也算得上血气方刚好男儿了。”
“体弱多病?”锦瑜疑惑,脑海中闪司倾洛初到环狮之都那日,与君上打的好不热闹,怎么也看不出体弱多病来,“有些话锦瑜自知不当说,花阁主权当在下是醉了吧,君上对洛公子,也许有情……”
“也有恨?”花黎夜将锦瑜犹犹豫豫的后半话毫无顾忌的丢了出来,“我花黎夜这一生,最爱的就是管完闲事讨口美酒喝,偏偏最讨厌的也是纠缠进这情爱仇恨中,你要我插手,可知道得欠我多少酒?”
锦瑜苦笑,他是冥诀的侍卫,离得太近无异于当局者,“花阁主不是已经插手了吗,白日里你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洛公子,即便我挡着你,你也会插手的吧?”
花黎夜嘴角一咧,单手支地,凌空翻到锦瑜面前,居高临下,“一根木头,还敢评论小爷!君子成人之美,我知道君上对洛公子有情,小爷岂是夺人所爱之人!”
“若有朝一日,花阁主这成人之美进行不到底,那便带洛公子走吧。”
“哈哈哈……瑜木头,你既已懂,又何须多言,君上既能舍命相救,我更愿见到人生最美之事,携一壶美酒,放下所有矜持,陪所爱之人看云天水长,赏烟霞日落。”
锦瑜抬头抱拳,他看到的是一副很美的画面,“花阁主的胸襟,锦瑜佩服,是锦瑜狭隘了,只是君上与洛公子之间何情何怨,我是不全得知,如此,花阁主可愿与我一同成人之美?”
“哈哈哈……欠我三百坛美酒,看来你们环狮之都的酒窖要空了,哈哈哈……”
花黎夜是个聪明的人,轻松巧妙的化解了锦瑜的真心和试探,的确,两人各有私心,又都怀着美好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