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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   陆川婚礼的第二天,苏承本想打电话让秋意来吃午饭,但电话接起来他就感觉到了秋意的不对劲,声音软绵绵的,还有着鼻音。
      “秋意你病了吗”苏承抓住电话的手都紧了紧。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不要担心,不说了我继续睡了哈。”秋意清了清嗓子,但说话时的鼻音还是清晰的通过话筒传递过来,秋意的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苏承右手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怎么也安心不下来,秋意虽说不用担心,但怎么能不担心呢,看样子还是昨天回来时着了凉,她是不是病的很重,有没有发烧,有没有吃饭,苏承越想越着急又不敢打电话怕影响秋意休息,在房间转了几圈后,苏承在药箱里装好了常用药,忍不住叫了司机来接自己。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秋意家楼下,苏承看着三楼的窗户,被窗帘遮挡的严严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苏承抓着轮椅轮圈的手紧了又松,胸口也起伏了一次又一次,他时而抬头看看秋意的窗户,时而低头看看踩在轮椅踏板上的双脚,最后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把握着的拳头松开了。
      “钟哥,麻烦你背我上去吧。”苏承的声音不卑不亢,但这句话却让做了苏承5年司机的钟宁呆愣在原地,不管是苏承复健完有多无力上下车也从没让人帮过,今天却主动让他帮忙背上去。钟宁蹲在苏承轮椅前,苏承的双手环住钟宁的脖子,钟宁用双手勾起苏承的两条长腿,手托着他干瘪的屁股,然后站了起来。苏承伏在钟宁的背上,他个子不矮,无力的双腿垂在钟宁身侧,穿着运动鞋的脚尖下垂,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秋意家的楼很老,楼道狭窄,每次拐弯时苏承的左脚都撞在不锈钢的把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上到三楼后,钟宁先把苏承放在了楼梯上,又跑下楼去拿轮椅,苏承一个人坐在楼梯上,身边没有轮椅让他感觉到莫名的恐惧和焦虑,他的眼前就是秋意家的大门,但这扇门却像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中间,苏承根本无法独自逾越。楼道上方传来了脚步声,苏承抬起头发现是楼上的住户要下楼,而他坐的位置正好挡在了中间,他只好双手撑起屁股向一侧挪了挪直到抓住楼梯的扶手,又把还留在原地的双腿提起来摆在自己身前,那住户疑惑的看着苏承然后从他身边走过,还好这时钟宁已经抬着轮椅上了楼梯,苏承拍了拍满手的灰尘,把自己移到了轮椅上。
      “钟哥,你先回家吧,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钟宁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下了楼。

      苏承坐在秋意家的门口,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屋里静悄悄的,苏承踟蹰着不敢敲门,好几次手都已经放在了门上,又拿了下来,但心里惦记着秋意的病情,最后还是举起手敲了敲门。第一次敲过后屋里没有声音,苏承又敲了一次,隐约好像有细微的声音,第三次后,终于听见了屋里面的脚步声,苏承后退了一步轮椅,等着门打开。
      “苏承!”秋意穿着棉质睡裙,还惺忪着睡眼,看到门外坐的是苏承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我能进去吗”苏承问了一句,秋意忙不迭的点头后退了几步给苏承让出空间,防盗门有一个小门槛,苏承微微翘轮,进入了秋意的家,“你怎么样发烧吗吃药了吗来,低一点让我摸摸头。”苏承看着眼前穿着睡裙的小女人,头发睡的有些凌乱,脸上不施粉黛,小兔子图案的睡裙露出两条小腿,一双粉嫩的脚丫从粉色的拖鞋里露了出来,她的脸上还写着迷茫,好像还不知道苏承怎么就出现在了她家一样。秋意感觉到苏承拽了拽她的手,看到他焦急的样子,听话的俯下身子,把额头凑近他的身边,苏承伸出右手,发现掌心还沾满了楼梯上的灰尘,于是就放下手直接用自己的额头碰上了秋意的额头。他的气息忽然靠近,还是熟悉的凛冽的雪松味,他吐出的鼻息痒痒的喷在秋意的鼻子上,秋意的脸忽的一下就着了起来。而苏承好似还没感觉到动作的亲密,依旧认真的感受着温度。
      “你发烧了,你先回房间吧等我给你找药,有抹布吗我得擦擦轮子。”似是终于看见了秋意,苏承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人也冷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秋意没听苏承的话,拿起鞋柜里的一条抹布蹲下身子帮他擦轮子。
      “我……放心不下你,怕你发烧,怕你没吃饭,怕你想喝热水也没有,怕你没人照料。”苏承看着秋意擦轮子,自己也没闲着,从轮椅后面的背包里拿出了一贴小儿退烧贴,细心的把秋意额头的碎发拨开,贴在了她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她的头顶。
      秋意感受着苏承话语里的担心,手指轻触额头的温柔和抚摸头顶的宠溺,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曾经也会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的照顾她的人,可是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照顾好宝贝过自己,直到今天苏承出现。秋意扔下抹布,强忍住泪意,转身回了房间。

      苏承感觉到秋意的情绪不对,划着轮椅跟上了她,只见她直接趴在了床上,脸埋在了被子里,肩膀不住的抽动。
      “秋意,你怎么了”秋意家空间不大,苏承用起轮椅来并不方便,而秋意的房间门就更窄,苏承的轮椅根本进不来,他只能在门口看着秋意哭干着急,“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趴在床上的秋意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苏承看着近在咫尺的喜欢的女人哭的那样无助,自己却连近身都不能,他有些气闷的狠狠锤了下门框,然后不再迟疑,拉上手刹,把一双腿从踏板上放到了地上,撑起自己然后坐到了地上,手臂一下一下用力,拖着两条软绵绵东倒西歪的长腿,一点一点像房间的床挪去,也不顾腿上的运动裤蹭的半褪,也不顾一双脚向外撇开脚尖早就挨上了地板,他的心里只想着快点到秋意的身边,她需要他。
      “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秋意的房间不大,苏承很快就挪到了秋意的床边,他的裤子不干净,也不敢坐到床上去,就拽了梳妆台前的编织方凳到身边,手臂撑着桌子,把自己移到了方凳上。
      “不哭了不哭了,等你病好了带你去海洋馆玩好不好。”苏承情急下把用来哄小小酥的招数都用在了秋意身上,他抓着身边的桌子,把身子努力向前探去,拍了拍秋意的肩膀,揉一揉她的头发,然后揽住她的腰,把她扶坐了起来。
      秋意坐在床上,苏承坐在椅子上,两个人腿挨着腿,脸对着脸。秋意还在啜泣,苏承轻叹了一声,抚着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秋意没有拒绝,把脸埋在苏承的肩膀上,小声的啜泣。
      “能告诉我为什么哭吗”苏承的语气温柔,像是哄孩子一样。
      “除了我爸爸从来没人能像你这样对我好了,我想他。”秋意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些沙哑,“在我小时候生病时,爸爸就会用额头试温度,他会一直陪着我,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一遍一遍换我额头上的毛巾降温,喂我药吃,吃完药还有糖做奖励。可是他在我16岁时就去世了,过了两年我妈就结婚了,我上了大学,就很少回家了。苏承,我想他,可是我都要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可是我想他。 ”苏承感觉到上衣的袖子被一双手紧紧的攥住,肩头的衣服也有了湿意。
      “秋意,我也是个父亲,我最想看到的无非就是小小酥健康开心快乐今后过的幸福,有没有成就不重要,成不成功不重要,有没有钱也不重要,我想你的爸爸一定也是这样想的,你过得好他就放心了。今后,你可以和小小酥争宠,我可以给你讲故事,我讲的很好的,我还知道不苦的药,我都带了就在我轮椅上的背包里,现在高科技,不用放湿毛巾,贴一贴退烧贴就好了,想吃糖也可以,不过睡前要刷牙。”苏承说的煞有介事,他感觉到秋意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哭泣。
      “秋意,你坐起来好不好,我坐不住了,怕摔到你。”秋意听到苏承的话赶紧坐直身子,发现他坐的方凳没有靠背,左手死死抓着梳妆台的桌面,右手抓着凳子的边沿来保持平衡,秋意坐起来后苏承调整了下坐姿,本来在肩膀上的那团温热离去,让他既留恋又愧疚。
      “谢谢你。”秋意看着苏承,他的腿慌忙中并没摆好,双腿前伸,左脚躺在地上,右脚踩在左脚上,裤子也拧了起来,很狼狈,苏承感觉到秋意的目光,才发现自己东倒西歪的双腿,不动声色的把他们扶正摆好,但方凳不像轮椅,没有腿托,他的两腿膝盖只能无依无靠的并在一起才能保持住这个姿势。
      “你快进被子里躺好,我带了些粥,吃一点然后吃药好不好。”秋意乖乖的点了点头。
      “先……先帮我把轮椅拿进来好不好,门太窄了,我的轮椅进不来。”苏承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开口求秋意帮忙,在她的面前苏承可不好意思像刚才那样蹭进来。而秋意也终于想起来关注刚刚苏承是怎样进来的,还有他是怎么上没有电梯的三楼的,想清楚这些后她又是眼眶一热。
      是不是生病的时候人都会比较脆弱比较多愁伤感,看着眼前的苏承,秋意强忍住心头那份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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