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到异世界毁灭的那一天》木可了

64、通天阵

　　她本诞生于天地之间，自然对地灵界的灵气消退有所感知。但令子桑青没想到的是，原因竟是界石不见了。自从詹小玉飞升后，她便消沉了。窝在万妖宫，两百多年，只出去了一回，便是带回了念念。如今，她不能在消沉下去了。不仅是因为穆沐告诉她地灵界即将迎来灭世之灾，更是灵气消退对她的影响愈来愈大了。再这么下去，她的修为会一退再退，到时她用什么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大妖。

　　是的，妖族从来不是爱好和平的种族，尤其是修为高的妖。曾经的妖界比魔教还要混乱、暴力、血腥。是她结束了混乱的时代，杀了那些残暴的大妖，成为了被妖神认可的妖主。若她没了绝对的实力，妖界怎么继续安宁下去。

　　子桑青的指尖抚过万妖宫穹顶的星图，那些用桃胶凝成的星辰正在一颗接一颗熄灭。她拢了拢缀满月魄珠的雪貂大氅，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穿上战甲。

　　念念躲在门边，怯生生的望着她，"娘亲要出远门吗？"发间银铃缠着几缕蛛丝——小丫头方才定是偷跑去地宫玩了。

　　妖主将最后一片护心镜扣在锁骨处，玄铁与肌肤相触时腾起细小青烟。"嗯。"她弯腰时战甲缝隙漏出几丝桃香，不动声色的拂过念念的头顶。

　　夜枭在子时第三声啼叫时撞死在宫墙上。子桑青最后望了眼沉睡的万妖宫，化作流光没入云层。她不敢御风太快，丹田处那道天雷旧伤正随着灵气衰退隐隐作痛。

　　第一站是北冥海眼。子桑青踩着冰面走向海眼，战靴在万载玄冰上烙出桃花印。四百年前，詹小玉就是在这里为她绾起长发。那人说北海极光映雪最美，却在她转身时用剑气在冰原刻下百里桃林。

　　"连你都撑不住了么..."她抚过镇海剑柄处的桃花纹，铁锈割破指尖。血珠坠入冰缝的刹那，海底突然浮起万千荧光，凝成詹小玉舞剑的虚影。那人回眸一笑的瞬间，子桑青挥袖打散幻象，雪貂大氅扫落一地冰晶。

　　海眼深处传来蜃妖残魂的嗤笑："堂堂妖主，竟也会睹物思人？"冰层下浮出巨大的瞳孔，瞳孔里映着当年两人并肩作战的画面——詹小玉的剑气斩断蜃妖七尾，她的桃枝贯穿妖丹，血雨中有片桃花落在道修染血的肩头。

　　子桑青并指凝出本命妖火，火光中浮现通天阵残卷："本君只问一次，界石何在？"

　　蜃妖残魂突然剧烈震颤，冰原崩裂出蛛网纹："你会后悔的..."话音未落便被桃火焚尽，最后一丝妖气凝成星图，指向九霄之上的雷暴层。

　　穿越罡风层时，子桑青嗅到了熟悉的天雷气息。两百五十六年前，那道紫霄神雷劈碎她半幅元神的情形历历在目，詹小玉就是在那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噗！"旧伤突然发作，她坠在一片桃花瓣上咳出冰渣。那些染血的冰晶落地便生出一簇簇桃苗，又被罡风绞成碎屑。玄铁战甲缝隙渗出青烟，凤凰骨与九幽寒铁正在互相侵蚀。

　　恍惚间听到念念的哭声。那日小丫头初次化形，攥着她的本命枝哭得撕心裂肺："娘亲疼不疼？念念吹吹..."她低头看着心口被雷劫灼伤的妖丹，滋养了两百年，依旧被缕缕天雷缠绕着。

　　子桑青捏碎三颗养魂珠，珠内囚禁的千年树精哀嚎着化作青烟。她借这股精纯木灵强行冲过罡风，金步摇在雷火中熔成金水滴落，在战甲上烫出点点焦痕。

　　七日后，当子桑青站在通天阵残骸前时，发间金步摇已断了两支。阵法中央本该供奉界石的位置，此刻趴着只通体雪白的狰兽。

　　"界石在何处？"子桑青的桃花剑点在地上，阵纹突然亮起血色。

　　狰兽掀起眼皮，瞳孔里流转着通天阵千年记忆。它甩尾将青光抛向子桑青，光团中浮现的画面令她久久忘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