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西》应如是X

66、灵山（下）果 这一天，还

　　六十六
　　朱芭黎最后过得桥，鞋边微湿。他们还未看清前路，突然四处飘来浓雾，掩了视线，鼻息间只有花草香味及似有若无的佛烟气。

　　“悟空，你可看得清？”唐僧拢了拢衣袖。

　　孙悟空牵住朱芭黎，双眼又闪金光，浓雾依旧是浓雾。“看不清。”

　　沙和尚试着向前走，脚似踩到草木，发出“嘎嘎”的细木折断声。

　　水浪起伏、水击岸的声音渐远，最后消散于微风。远处忽响起钟鸣，钟声悠长，四处回音不绝。鸟的脆音，此起彼伏，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浓雾寻路？朱芭黎看向满是草木的地，靠地的雾比较少。他循着唐僧的发声移动，拉着唐僧的手臂，“师傅，不要走散了。沙师弟，你也来。”

　　沙和尚向后退，后背撞到唐僧的肩，发出一声闷响。他立马转身，唐僧伸出另一手拽住沙和尚的袖子。

　　孙悟空带着他们向前走，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他低眸，能朦朦胧胧看到地上的草木。

　　这种眼前看不见，被人牵着向前走的感觉很奇妙，朱芭黎看着孙悟空的背影，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走了些许时间，一声“啊！！！”叫从唐僧嘴里喊出，他微跳了起来。

　　孙悟空停步，向后看，只看得到白红紫身影。

　　唐僧腾不出手来，跺跺脚，“脚，刚刚脚下爬过一条滑溜溜的东西，应该是蛇。”

　　这话说完，四周都响起了蛇吐信子的“嘶嘶”声，还有蛇缠爬树的枝叶动声。唐僧立马放开了抓着沙和尚袖子的手，向朱芭黎缩去，面露恐色，他的两手紧紧抱着朱芭黎的手臂，冷汗直冒，背脊发寒，“八戒！八戒！蛇啊！蛇啊！有毒的蛇啊！”

　　沙和尚伸出一手，欲变出降妖宝杖，却是如何也变不出来。蛇爬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朱芭黎握着孙悟空的手紧了紧，也是有些怕的，“哥……”

　　孙悟空看向脚下，什么也没有，他稍停的步子又开始加快，他的声音透着冷静，“继续走！”

　　唐僧的双腿打着颤，沙和尚紧跟在唐僧身后，时不时盯着四周。不知走了几里，关于蛇的所有声音消失。

　　“嗯！！！”沙和尚的脚被突然横过来的藤蔓勾住，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沙师弟！/悟净！”

　　　他们还未反应扶沙和尚起来，一条条藤蔓就狠飞而来，孙悟空敏捷，转身移步，双手一左一右把朱芭黎和唐僧的头压低，“啪！”各方飞来的藤蔓击在一起！

　　藤蔓一瞬间转向，又击向他们。沙和尚一腿蹬地，跳起，他用脚狠踢向藤蔓，因冲击力，藤蔓往侧边拐。

　　孙悟空拉起朱芭黎与唐僧，往旁边闪。藤蔓反应，不依不挠地又要攻击。

　　沙和尚大喊：“跑！”

　　那如跑步比赛的口令，他们拔腿就跑，唐僧落在后头，背后是藤蔓行进的风声，就要看不见八戒了！他急喊：“八戒！悟空！悟净！”

　　朱芭黎慢了些，往后看，雾似乎淡了些，他看到那藤蔓就要击向唐僧的后背，他转向伸腿，等唐僧跑过去，他就踢向那藤蔓，藤蔓变聪明了，转向反而缠上了朱芭黎的腿，把他狠狠一拉。

　　“啊！嘶！”朱芭黎摔在地上，他想迅速爬起，双腿上却如分尸般疼痛。

　　孙悟空跃跳过去，地上正好有一直径八厘米长一米半的树棍，他迅速弯腰捡起，朝那条缠着朱芭黎腿的藤蔓狠挥，一招即断！孙悟空听声音，又快狠准地挥断了所有追着他们的藤蔓。

　　雾渐渐散去，已能看出谁是谁了。朱芭黎从地上爬起，腿上的疼痛如藤蔓一样消失。孙悟空微蹲在他面前，要背他。

　　朱芭黎拍拍孙悟空的背，“能走，不疼。”

　　唐僧在前方双手分别握拳，弯腰撑在各膝盖上，大喘着气，脸上全是汗珠。沙和尚拉起唐僧，“快走吧！”

　　这次，沙和尚在前，唐僧跟在沙和尚身后，孙悟空跟在朱芭黎身后，四人除了唐僧，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雾完全散去，眼前的景色清晰了起来。绿树美花野草，山林之姿。高处发出五彩霞光。

　　“师傅，抬头看！”朱芭黎抬头看着那些辉煌建筑，一时有些激动。

　　唐僧抬头——宝阁珍楼，金瓦花砖玛瑙，霞光紫焰，是谓雷音寺。寺旁尽显生机勃勃，瑶草琪花，紫芝香蕙，仙猿摘果，白鹤立枝。

　　沙和尚为喜开颜的唐僧理了理着装，才又继续前行。

　　走上灵山之巅，就见站着笑容满面的优婆塞、优婆夷、比丘僧和比丘尼。唐僧激动施礼，优婆塞、优婆夷、比丘僧和比丘尼合掌道：“圣僧且莫行礼，待见了如来，再来相叙。”

　　唐僧先行，后面跟着孙悟空他们三人，直到雷音寺山门外。门外肃穆，站着四大金刚。唐僧从外往里看，竟有些紧张，师傅还怪罪自己吗？

　　沙和尚一旁看唐僧不动，便催道：“师傅。”

　　唐僧反应，上前躬身道：“弟子……玄奘到了。”

　　那金刚转身报与二门上的四大金刚，说唐僧到了，声音延长回荡，二门上又传入三门上，三山门内原是打供的神僧，闻得唐僧到时，急至大雄殿下，报与如来。

　　这时，优婆塞来到山门前，他的身后跟着驼了行李的白龙马，“圣僧，马与行李，给你送来了。”

　　朱芭黎牵过马绳，嘴快，“Thank you！”

　　唐僧诚恳道：“有劳了，多谢！”

　　优婆塞笑笑，正好传来“圣僧进来”的声音。“圣僧，进去吧！”他说完，便原路返回了。

　　唐僧四人进得大雄宝殿，只见正座上坐着如来，两行排列着八菩萨、四金刚、五百阿罗、三千揭谛、十一大曜、十八伽蓝。唐僧左右躬身拜见。到得如来跟前，低头长跪。

　　“弟子……”唐僧不知喊什么了，是弟子玄奘，还是弟子金蝉子？

　　如来开口，透着悠久等候的意味，“你来了。”

　　唐僧复道：“师傅。”

　　孙悟空上前，把通关文牒递上。如来一一看了，又还给了孙悟空，抬头将目光锁在站着的孙悟空、朱芭黎和沙和尚身上。

　　唐僧向后瞥一眼，小声道：“悟空！八戒！悟净！跪下！”

　　沙和尚听从唐僧的，跪了下来。

　　我跪可以，我男人不能跪。这么想着的朱芭黎跪了下来，没几秒，孙悟空也跪在了他的身边。朱芭黎瞥向孙悟空，“……”跪得还挺正的。

　　如来很满意，又把视线放在唐僧身上了。“即已识得真身，汝一路走来，可是明白了什么？”

　　唐僧：“弟子明白！师傅，弟子再不会轻慢我之大教。经法各会，定是虔诚听拜，皈依无二心。此世一遭，深知东土人多却大都不清，无佛心，出事多。我定将佛法传去，救世。归来，随师傅，必要悟得正道。”

　　沙和尚面无表情，眼眸微暗。

　　如来点头，还有些欣慰，“汝明白便好。如此，你上前来。”

　　唐僧起身，走近如来。

　　如来一手闪金光，手心摊开，变出两串佛祖，他挥挥手，那手影而出，亲手把佛珠戴在了唐僧的脖子上。

　　一瞬间，唐僧全身笼罩金光，还伴着金色梵文。金光散，唐僧变了个样子——他的额间一点红，未着上衣，项上是如来给他戴上的那两串佛珠，他的下手臂各套了个白色金边套，只着一白裤红坠，空着脚。

　　金蝉子！朱芭黎一眼认出。不一样了……

　　如来：“汝归来，也不可衣着散漫，观音尊者，把吾准备的金丝袈裟和梵文鞋拿来。”

　　观音菩萨点头，挥了挥手，那金丝袈裟和梵文鞋便分别套在了金蝉子的身上与脚上。

　　金蝉子：“多谢师傅！”

　　如来：“待得阿傩、伽叶清点真经，你便送去东土，教化众人。”
　　金蝉子恭敬道：“弟子明白。”

　　交代清楚了，如来又把视线转移到跪着的那三人身上。

　　朱芭黎被如来一看，心脏猛跳，手心发汗。

　　如来开口，却是先点名了沙和尚，“沙悟净，吾本欲加升你为大职正果，却因汝有情未除，心又杂，不好入佛地。不过，念你护我二弟子金蝉子完好入得西天，我与玉帝谈及，让你官复原职。”

　　什么！！！朱芭黎双手紧握，连个金身罗汉也没有了！！！有情未除……那他呢？是不是什么也没有？朱芭黎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的身形依旧挺拔地跪着，双拳也是紧握着。

　　过了不知多久，沙和尚才淡然道：“多谢佛祖。”

　　如来点头，看向孙悟空，对他说：“孙悟空，汝因大闹天宫，吾以甚深法力，压你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反省，终得醒悟，一路来炼魔降怪，全始全终，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斗战胜佛。”

　　成佛了！！！？就这样成佛了！？朱芭黎又惊又疑，个中滋味参杂。他低着头看向孙悟空那，只见孙悟空紧握的双拳，隐隐见青筋。

　　如来不等孙悟空开口，直接转视线于朱芭黎，“汝……”

　　怎么就到我了！？朱芭黎抬头，打断如来的话，“等等！大师兄成佛了，他头上的金箍当是要摘下的。”

　　两列的个别菩萨伽蓝笑了。文殊菩萨笑道：“悟能太过心急了，你大师兄头上的金箍自然会摘下。”

　　如来继续说：“汝一路护师有功，当是要加升大职正果的。然，汝要如实回答这几个问题——汝从何方来？父母何许人也？”

　　朱芭黎心里咯噔一声，如来佛祖是知道的。他许久未语。

　　孙悟空的手背青筋暴起，面上看起来却是淡然得很。

　　如来又问道：“汝假扮猪悟能有何目的？”

　　朱芭黎不知该回答什么，低头不语。这一天，还是来了。

　　孙悟空嘴里念了几句，他的耳朵里飞出绣花针，变长变大，他的手握住金箍棒，整个人迅速飞起，抡起金箍棒，狠击向如来。

　　他的速度之快，下站的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如来身闪金光，瞬移，孙悟空的金箍棒直击向本来如来身后的大殿柱，一个棒凹。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在如来孙悟空身上。

　　如来嘴里念着什么，突然朱芭黎大喊一声：“哥！”他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从殿里冲飞出去！

　　孙悟空反应迅速，他转头转身，闪电飞去，要追上朱芭黎。

　　如来扔过去一金圈，套住了孙悟空，硬把孙悟空拉了回来。

　　朱芭黎感觉掉下了悬崖，周围围绕着云雾，风声入耳，就一直这样，时间仿佛停滞了。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