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黄泉镜（下）金蝉子 金蝉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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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唐僧过了桥，桥的这边有一洞口，他跑了进去，只见里面分布着一根根带有黑铁链缠绕的石柱，他跌跌撞撞地跑前进，白雾渐渐转黑，散了些，眼前变得清晰了些。
唐僧大喘着气，一手撑着石柱子，四周是如死一般的寂静，他小心翼翼地转着眼珠，观察着四周，什么人也没有，空荡荡的，前方有一石桌，上面摆着一面圆镜子。唐僧微松了口气，看向自己撑着石柱子的手，“啊！”那手正在一点点变黑，他吓倒在地，一脸惊恐。
唐僧看着自己有些黑的手，过了很久，也无事，他缓过来，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镜子是做什么的？会不会是出口！唐僧走上前去，细细观察着那镜子——它与黄铜镜差不多，它的镜框上的纹有些奇怪，弯弯绕绕，似佛教的咒文，又似道教的符文，又好似什么也不是，上有点点的红粒，不像珠宝玉石一类的东西，倒让唐僧觉得是碎舍利子那样的东西，他心一颤，觉得心慌不安。
突然，那镜子发出一阵微光，忽明忽暗，唐僧很想走，却按耐不住好奇心，亦或者是那镜子有吸引力，让唐僧不得不走上前靠近那镜子。
这个镜子有些奇怪，唐僧对着镜面，镜面上却没有他的镜像，依旧是黄通通无任何东西。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伸向那镜子，抚摸着镜框，沿着那纹路走。当手触及镜面时，镜子发出较之前更强一点的光，光散才浮现出唐僧的脸……好像又不是他的脸。
唐僧惊了——镜里的自己额间一点红，未着上衣，项上带着两串佛珠，垂挂在胸前，下手臂各套了个白色金边套，只着一白裤红坠，赤着脚。
镜子里的场景在唐僧眼里放大，仿佛自己就在镜中。镜中人站在殿门口，看向里头坐得满满都是衣裳整齐的和尚，听得如来佛祖传教的佛法，露出一脸的痛苦表情。虽然不愿，但他还是偷偷地溜了进去，上头坐着的闭着双眼传教的如来佛祖未有反应。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松了口气。
不过一刻钟，那人的双眼皮闭闭合合，显然是在打瞌睡。
“金蝉子。”座上的如来佛祖睁开双眼，喊了一声。
打瞌睡的金蝉子被这一声给惊醒了，他立马站起来，“到！师傅！”
金蝉子低头瞥瞥，其他和尚都散了，此时殿内只有他和如来佛祖。
“我今日传颂之法，汝可听得明白？”
金蝉子眼珠微转，“明白明白！师傅，我听得明白！”
如来佛祖目光盯着金蝉子，“汝说来听听。”
金蝉子哑口，答不上来。
如来佛祖的说话语气依旧淡然，“汝衣着散漫，不听说法，轻慢我之大教，罚贬汝之真灵，传我佛法，功德圆满才能得归。汝可知错？”
金蝉子依旧没说话，双眼盯着一地。
如来佛祖伸出一指，“罢了，待你将功赎过。”
一阵金耀光，罩在金蝉子身上，他便掉了下去，不见。
第一世，金蝉子出生商家，小时候家乡大旱，他便跟随爹娘坐马车迁家，途中遭遇土匪打劫，爹娘为了护财，死于刀下，金蝉子被藏在马车座下，躲过一劫。有一和尚路过此地，听到小儿啼哭，找到他，把他带到寺庙……二十年后，他成了一代高僧，在当地传颂佛法……不过，后来有一当地商户捐了大量的香火钱让他为一死去之人超度，他便去了，只因那死去之人结恨众多，他死在那人的仇家之手。
第二世，他出生在青楼，娘是青楼红人，爹是一大户人家的少爷，她本想凭子赎身，可爹是陈世美，怎么会愿意赎她。他的娘还是得靠卖身赚钱生存，就把他扔在寺庙门口……十八年后，他仍成了高僧，做着传颂佛法的事，却因长相俊美，常常被女人，甚至是男人围堵。他所识一公子，哭自己被骗，错过了科考，他怕那公子想不开，晚上讲完经法便去那公子的房里，想念念静心咒为他平心静气，不料，那公子喝醉了，二话不说强上了他，第二天醒来，那公子已经不在，他发了高烧，全身多数伤痕，却因这种事难于启齿，未有处理……他便死于高烧不退。
第三世……
第四世……
第五世……死的原因都差不多……
直到第六世，他又是个孤儿，被寺庙收留。十九年后，他仍成了高僧，被皇帝指派西去传佛法，西去途中过河岸，不小心踩在一长满青苔的滑石块上，一滑，他掉进河里，河水湍急，被冲在河中，淹死了。
第七世，他还是高僧，还是被皇帝指派西去传佛法，中途经过树林，被老虎吃得毛都不剩。
第八世，他在西去途中遇到修炼千年的女妖怪，被迫与那女妖怪成了亲，被夺元阳，后来耽于其中，夜夜笙歌……最后，精尽人亡。
第九世，他的肉吃了能长生不老的流言广传。他正准备西去，夜晚出门，就被屠夫套麻袋打晕，宰了，高价卖出……不说能不能长生不老，却真是救了些性命垂危的人。
第十世，也就是如今这一世。唐僧的爹是新科状元陈光蕊，被宰相之女殷温娇抛中绣球，双喜临门回乡接了老母一同江州赴任。不料赴任途中被船夫打死推入江中。此时殷小姐已有身孕，生下玄奘后，她恐贼人刘洪夺子性命，便咬下婴儿的小脚趾，写血书，抛入江中。后被金山寺的法明和尚救起，取个乳名，叫做江流，托人抚养。十八年后，长老就叫他削发修行，取法名为玄奘，摩顶受戒，坚心修道。
镜面停留在唐僧坐在高台上传佛法的场景。镜前的唐僧看着那镜面中五年前的自己，只觉得一阵恍惚。金蝉子啊……十世修得的好人？原来如此吗？
“师傅！”朱芭黎跑了进来，却见唐僧站在那里看着那黄铜镜，一动不动。
唐僧回神，那镜面已无任何景象了。
“师傅，你没事吧？”朱芭黎上前几步。
唐僧转过身，向那洞口走，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朱芭黎觉得唐僧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他跟上唐僧。
唐僧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朱芭黎的脸看，眼神不明。
朱芭黎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师傅，怎么了？”
唐僧又转身，走向那镜子，“八戒，过来，照照镜子。”
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脸上有脏东西？朱芭黎上前，照了照那镜子，里面现出的是他自己的脸。没脏东西啊？也没有里外不是人啊？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啊！
唐僧看着那镜面，只有一模一样的朱芭黎的脸，应该是要接触到镜子，他开口：“八戒，你把这镜子拿起来照。”
朱芭黎伸出一手就要碰到那镜子，唐僧紧紧盯着那镜面看，等朱芭黎碰到那镜框时，那镜子突然发出强光，刺得朱芭黎眼一闭，手却没有收回来。
唐僧的双眼不眨得仍然盯着那镜面——空白！？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他是谁！？
强光消失了一会儿，朱芭黎才又睁开双眼，唐僧却一把拉住朱芭黎伸出的手臂，把朱芭黎拉得转向洞口的方向。
“八戒，我们快走吧！我刚刚听见了些什么声音。”唐僧放开朱芭黎的手，往洞口快步走去。
朱芭黎看见唐僧微微发黑的手，边走边问：“师傅，你的手怎么了？”
唐僧：“手碰了那些柱子，就变黑了。”
唐僧跟在朱芭黎的身后，思绪却在刚刚看到空白镜面的场景里。那镜子是地府的黄泉镜，它能让人看到自己的前世和部分经历过的今生，五行中是没有什么能逃得过黄泉镜的。可为什么八戒的什么都没有？他不是天蓬元帅吗？他不是天蓬元帅，那他是谁？不管是什么，没有前世，总有今生吧！为什么他的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他是谁？……
“大圣，这边，这边。”不远不近处响起恭敬的粗犷声，三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朱芭黎嘴角上扬，“师傅，我家……大师兄来了！”
白雾里走来三个人影，一黑一紫一红。
一长得凶神恶煞、阴险狡诈的红衣官服之人先显出较为清晰的面容。他对唐僧和朱芭黎微弯腰，“圣僧，天蓬元帅，有礼了。”
从雾里出来清晰了面容的孙悟空直看着朱芭黎，两相对视。
沙和尚走向唐僧，问了些有没有受伤之类的话。
朱芭黎转向看那凶神恶煞红衣官服之人，问道：“为何我们会掉入此地？”
那人拱手道歉：“真是对不住，实是今鬼气浮躁，勾魂官心气不定，不知怎的就开在各位脚下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圣僧，天蓬元帅可有受伤？若是……那……”
唐僧上前几步，打断那人的责备语，“判官无需苛责了，我们无甚大碍。”
孙悟空也收回视线，对那人略有些客气道：“时候不早了，还得有劳崔珏判官带路了，多谢。”
崔珏点点头，带他们师徒四人回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黄泉镜（下）金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