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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少不更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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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集体旅行
计算机系组织集体旅游，地点是隔壁小县城边上的一座小山上，找了个农家乐别墅，准备住一夜。
顾飞虽然只是个挂名的计算机系学生，作为计算机系的一份子自然也是要去的。
可是他不明白，韩家公子是怎么凑上来的？
据韩家公子自己的说法，和物理系那群没有情趣的怪人一起旅游还不如给他直接来一刀，于是就蹭了计算机系的份。
系里其他同学也知道这个妖精长相的家伙和自己系里三个大名人同住一寝室，倒也没觉得多奇怪。何况这韩家公子往那儿一坐，只要不开口，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嘛！
于是，韩家公子就跟了计算机系的队。
到了旅店的小别墅，班长水深开始分配房间，喊到顾飞时候，居然是跟韩家公子一间。顾飞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是喜是忧。每天朝夕相对的人，他却不敢多看，心里有些情绪按耐不住，但他一直坚持自己是个有理智的成年人，有些不该想的事就要克制。
结果一到房间傻眼了，就特么一张床，一人嫌大两人嫌挤，水深还特别不好意思地跟他们说，就剩这间了，你俩将就一晚。
将就你妹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同睡一床，关键这还是让自己蠢蠢欲动的人，如同放只兔子在老虎嘴边，存心要憋死他啊！
顾飞决定今晚和男生们通宵打牌，这觉睡不起，不睡总行了吧。
计算机系女生极少，这天晚上，十来个汉子围在一起，玩儿纸牌游戏。
本来是准备斗地主斗到天亮，剑南悠也不知道从哪儿贪小便宜买的山寨扑克牌，玩了一轮才发现缺了好几张。大家一看这地主斗不成了，那玩儿别的吧。
水深拎出来几大袋啤酒，真心话大冒险。
一样的游戏，惩罚措施却因人而异。
别人怂了都是喝酒，韩家公子，让这家伙喝酒不是等于在奖励他么？于是惩罚变成了俯卧撑。
上来几轮之后，韩家公子中招，毫不犹豫地选了真心话。
一群人围上来，问出了大家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你的性取向是？”韩家公子是名人，这传言在校园里议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他长成这样，和哪个女生站一起也没CP感，过于漂亮的男生多半是GAY吧？关键是哪怕是吃得消他这说话和脾气的男生也不多啊！
韩家公子想都没想，“当然是男人。”
顾飞觉得心脏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一群男生开始起哄。
接着听到那人厚颜无耻地说，“老子最爱的就是自己。”
众人嘘声一片，内心纷纷吐槽，你丫的有本事每天光照镜子也能硬起来。
顾飞把心脏从海里捞起来，抖抖干，为自己刚才居然有一丝小期待羞愧不已。
又过了几轮，抽到顾飞，顾飞毅然选了大冒险。
大家迫于顾飞的武力震慑，不敢胡乱出题，干脆写了一堆选项让顾飞自己抽。
顾飞随便摸了一个，打开一看，“和你右手边第三个人KISS”，后面还跟着一句备注，“舌吻”。
全场寂静。顺着顾飞右手边方向看过去……韩家公子。
和韩家公子对望一眼，顾飞突然觉得好尴尬。周围的人一片“你别看我们你自己抽的签”的表情。
顾飞犹豫半天，还是没那贼胆，端起桌上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就给吹了。
他看看韩家公子，那人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松了口气。
这天顾飞罚酒罚了不少，过了12点之后就有些微醉，不过还不至于神志不清。
大伙儿散去各自回房休息，顾飞原本通宵打牌的计划也泡汤，被韩家公子一路拽回了房间，关门，落锁，把顾飞推到床上。
顾飞肯定自己今天没喝多，可眼前的画面让他觉得自己醉得不轻。
他坐在床上，韩家公子跨跪在他身上，一脸气呼呼。这是怎么了？
顾飞揉着脑袋，假装看不见那人的反常，“公、公子，你先下来，我可以睡地板，床让给你。”
“你他妈的，让你亲老子有这么委屈吗？”韩家公子怒视顾飞，生气的模样看起来更鲜活漂亮了。
顾飞忽然有点痴，表情也很痴呆。搞了半天他在气这事吗？难道打击他自尊心了？
“没、不是，公子……”
顾飞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忽然就被柔软的唇瓣封住了嘴。
顾飞脑中出现了幻象……天边飘过一朵云，天外闪过一道雷，轰得一声巨响，外焦里嫩，比卡丘的十万伏特也不过如此了。
感觉到温热湿润的舌头撬开牙关探了进来，顾飞的神志开始收拢，那人都这么主动了，自己也不好太丢人。顾飞想着，开始主动回应。年轻人嘛，在没有经验的事上，总是喜欢装老练。
事实上顾飞也做得不错，凡是和肢体有关的事，他都天赋异禀。
两人胡乱地吻来吻去，韩家公子开始去扒顾飞衣服。
顾飞连忙按住他的手。这是要干嘛？！直接上垒？！是不是太快了点？！
“公子，等等……”顾飞出声，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等什么？你不想？”韩家公子骑在他身上，依旧趾高气昂。
“想、不是，我是说…呃…”顾飞开始语无伦次。
韩家公子看他这幅没出息的结巴样，心里真想一巴掌拍上去，“别告诉我你对老子没企图，就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本公子早就发现了。”
顾飞真是语塞。青春小说里的告白怎么写的来着？清纯朦胧的羞涩感死哪里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飞也不扭捏了，顺着那人腰线就摸了上去，“嗯，我是喜欢你很久了，那你呢？”告白也该有个告白的样子，至少得要一句答复吧。顾飞向来觉得自己是个传统的男人，如果只是一夜露水，还不如不要。
韩家公子“哼”了一声，“老子最爱的就是自己。”接着略带嫌弃地看着顾飞，“你嘛……勉强算是第二吧。”
“你是不是也瞄上我很久了？”顾飞看他这样子，又回想了一下以往发生的日常琐事。
“也没多久。”这时候韩家公子已经把顾飞的T恤扒了下来，开始去解他的裤头扣子，“好了别他妈浪费时间，该干嘛干嘛，你知道老子通了多少关系才搞定这房间安排吗？”
顾飞像听到了十分惊悚的事情一样，大惊失色，“你人缘这么差居然还有关系？！”
韩家公子也语塞了。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惊恐一下自己的险恶用心么……
就这么发愣的功夫，一阵天旋地转，他被顾飞放翻在了床上，哐地一声，床头板撞到了墙上。
年轻就是这样，活力四射，精力旺盛，不计得失，不问后果，做新鲜的事，□□做的事。
这一年夏天，顾飞，二十岁，第一次结束了他的单身生活。
第二天一早，全体同学集合，上大巴，回学校。
顾飞和韩家公子上了车，一个意气奋发，一个面色红润，走到座位上，看着剑鬼和漂流的四只熊猫眼，表示了一下关切慰问，“你们没睡？”
二人无语地看看他俩。
剑鬼说，“睡了。”
漂流说，“睡你们隔壁。”
（6）
·谈恋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确定关系后就放暑假了的关系，大三再开学时，憋了一个暑假没见面的千里一醉和韩家公子，就像小宇宙爆发一般地发挥着如胶似漆的精神。
剑鬼和漂流一度向辅导员提出要换寝室，被辅导员以床位数量不够为由回绝了。
于是这两人只能在各种瞎眼的闪光弹下学着存活下来。
半学期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各种意味不明的深情对视、各种冷不丁的亲昵小动作，还有各种POSE的花式KISS。
剑鬼出门抽烟的频率更猛了……漂流夜不归宿的次数更多了……
但对当事人来说，自然是感受不到这种找烧的气场，因为他们正专心地、认真地、甚至小心翼翼地谈着人生第一场恋爱，在最美好的时光里。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韩家公子由于基数比较高倒不至于降成负数，但有时候也确实会显出一些笨拙。至于顾飞，照韩家公子的话来说的话，就是“他谈不谈恋爱都没啥两样啊。”
顾飞还当是夸奖呢，这头漂流就默默地对剑鬼吐槽——这难道不是鄙视么……
但不管怎么样，二人的恋爱小日子不可谓不舒坦，而二人也多多少少为对方做出了一些改变。
韩家公子会为了顾飞去他最讨厌的体育馆看顾飞打篮球。人往那儿一杵，好像对周围的女生在说，“这他妈的是老子的人。”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被顾飞怂恿着一起上场打球了……男生在这方面似乎有得天独厚的天赋，韩家公子虽然体力差一点，技术方面还是不错的。所以韩家公子的这一“立威”行动，最后往往演变成他和顾飞两个人一起被一堆女生围观。
而顾飞也为了韩家公子试着开始学打游戏。他们寝室里另三个可都是顶尖高手，顾飞这个游戏新手一上来打配合被各种骂得体无完肤，但顾飞的抗压能力也是超强，谁让他对象是韩家公子呢，这要没点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裹条被子去当草履虫了……骂着骂着，顾飞渐渐出师了，俨然成了他们寝室的第四大高手，甚至犀利程度有力压剑鬼和漂流的趋势。
有一次漂流不在，他们找了隔壁剑南悠来组队。打完剑南悠傻眼了，这哪里又来了一个高手？！剑鬼说是千里，他还不信，俩月前那个连方向操作都转不清楚的千里？直到那游戏人物对同队牧师的韩家公子打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剑南悠才虎躯一震相信了。这俩丫的虐狗的氛围是骗不了人的……
除了这些，顾飞和韩家公子也会尝试一些其他校园情侣的常规项目，比如，一起去自习室……当韩家公子帮顾飞把英语作业写完的时候，顾飞已经流着哈喇子睡着了。韩家公子推推顾飞，看来上自习这项目并不适合他们。
这一年，他们都还年轻，他们都没经验，只能摸索着，摸索着，如何进入对方的世界，如何去爱对方。
当然，带色儿的片段也不是没有。这天漂流带着御天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肯德基吃点东西，正巧遇到剑鬼抱着一个全家桶在啃。
漂流上前打招呼，问剑鬼什么时候回寝室。
剑鬼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沉默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再吃一个全家桶……”
漂流听明白的瞬间也沉默了……
边上的可爱男孩拉了拉漂流的袖子，指着餐牌说，“傻X，我们吃□□……”
漂流一把捂住御天的嘴，小孩子说话就是没个分寸。
还有，说过多少遍了，别喊我傻X。
（7）
·梦想与电竞
梦想，一度是年轻人之间非常流行的一个词。
某堂课上，被问起自己的梦想是什么时，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迷茫的。
那我们的寝室四杰呢？
漂流的梦想意外地朴素，找个喜欢的人平平淡淡过一生。
大家吐槽，这也算梦想？漂流这家伙意外地没出息啊。
韩家公子骄傲地扬起头，他的梦想是去法国尝遍那里所有酒庄的葡萄酒。
众人汗，这也是个享乐主义的家伙啊。
顾飞顶着一张迷茫脸，混在人群中浑然天成，后来被三人一把揪出来。顾飞挠挠头，“把功夫发扬光大。”
多么正能量！但顾飞很快一脸平淡又欠揍地说，“这不算梦想吧，我已经在实现了。”
靠！众人都想竖中指了。这家伙有时候真是自大而又不自知。
“功夫能当饭吃？我看你以后充其量也就能当当体育老师。”韩家公子不屑地鄙视他。
结果顾飞抬手把人脑袋轻轻一掰，带点惩罚意味的一个吻堵了上去。
靠靠靠靠靠！！！！！！
一群人觉得眼睛要瞎了。
可谁也不知道，后来这话一语成谶。
最后轮到剑鬼，剑鬼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以前真的有个梦想啊……做电竞选手。”
几个胡闹着的家伙都停下来，看看剑鬼，难得终于有了个像样点的答案。顾飞和他们三个耳濡目染久了，也知道“电竞”是个怎么回事。“这个……现在实现也来得及吧。”顾飞说。
漂流摇摇头，“我们这把年纪，有点晚了。”
二十一、二十二岁，对一个电竞选手来说，已经应该是出人头地的巅峰时段了，再往后，手速和状态都会慢慢走下坡路。电竞选手的职业生命短暂得可怜，现在的训练营，都是从十五六、甚至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中进行选拔。
剑鬼点点头，“而且，我家里也不同意。”曾经，当剑鬼还是有机会加入训练营的年纪，学习还不错的他对家里提出要辍学去打电竞，毫无疑问地遭到了家里的一致反对。失去了那些年华岁月，他不得不走上了与电竞圈失之交臂的另一条路。
顾飞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爱好就是他家里自古传承下来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幸事吧。
四人下课回到寝室，剑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网页看了看，说道，“这周末全明星赛，今年正好在我们市办的，有兴趣一起去看吗？”
漂流立即表示很有兴趣，还提出打算带上他的小男朋友御天神鸣一起去。顾飞看看周末没事，随意了。剑鬼点点头，又看了会儿官网，忽然又说，“票不好买啊。一出来就被黄牛买空了，估计得炒价格了。”
顾飞诧异，真是大开眼界，“这什么赛也有黄牛？！”
“你以为呢，现在电竞联赛可火爆了。”漂流说。
“我明天去找找黄牛吧。”剑鬼说着开始点人数，“漂流、御天、千里，加上我，公子，你去吗？”
韩家公子想了想，“5个人是吧？票的事交给我吧。”
“你有认识的黄牛？”漂流问。
韩家公子喝着酒，耸耸肩，“比黄牛厉害一点点吧。”
周末，这五人在人山人海的体育馆门口集合完毕，在韩家公子的带领下拿着票进场了。走到座位时，剑鬼差点吐出一口血来。离选首席只有一栏之隔的黄金席位，五连坐。
御天和漂流剑鬼一样，也是游戏迷，此刻激动得不要不要的，拉着漂流的手臂狂摇。漂流也有点目瞪口呆，这种位置要不是内部有关系有路子可是绝对拿不到的。
“你这家伙，可以啊。”漂流看着韩家公子感叹。
韩家公子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说，“这点事，小case。”
剑鬼明显有点激动，离选手席那么近，就要临近开场了，许多职业选手已经纷纷入座近在眼前，甚至他们坐着的位置都能听到职业选手们议论的声音。
顾飞坐在韩家公子身边，到处张望。体育馆他并不陌生，不，应该说是很熟悉，毕竟顾飞是搞体育的嘛，大大小小的武术比赛也参加了不少，只是他还是第一次在体育馆看到电竞比赛的，一时之间有些新奇。其实目前电竞是新兴项目，也已经划入了体育竞技的行列。
这时候，选首席上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慢慢靠近他们。这人身材高大，也十分健壮，更重要的是，那张刚毅凶煞的脸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产生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剑鬼、漂流和御天都屏住呼吸。
天呐，霸图队长的韩文清……本人比照片看起来更吓人啊……
这压迫感在拥有杀气雷达的顾飞那里就更敏感了，顾飞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只有韩家公子轻松依旧，手里还拿着刚在附近超市买的啤酒。
韩文清走到他们附近，居然停住了……太可怕了！
就在剑鬼等人神经绷紧的时候，韩队向他们这边说了句话，“来了啊？”
四人一脸诧异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接着看到韩家公子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嗯”了一声。
嗯……嗯你妹啊！！！这货居然和韩文清认识吗？！除了顾飞那三个都快暴走了。
顾飞明显有些不高兴，他不认识韩文清，也不管这个男人是什么职业选手也好什么队长也罢，他只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正在和另一个男人眉来眼去。
“谁啊？”顾飞警戒性地握住韩家公子空着的那只手，酸溜溜地问了一句。
韩家公子感觉到顾飞紧紧握着他，像在宣示所有权似的，心下立马知道了这武夫吃了不知道哪门子飞醋，他看看顾飞，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悲剧，“我哥。”
“噗——”漂流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韩文清看看顾飞拉着韩家公子的手，明显地皱了皱眉头。
顾飞翻脸比翻书还快，立马眉开眼笑连忙放开。结果韩家公子很作死地一把抱住顾飞一条手臂，笑呵呵地对韩文清说，“哥，这我男朋友，顾飞。”
顾飞泪流满面，他瞬间感受到了强大而凌厉的杀气，像箭一样快把他刺穿了。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有个这样的哥哥啊？！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御天的哥哥因为漂流泡他弟弟来揍漂流的事。自己虽然不怕别人揍，可眼前这位是公子的哥哥啊！要是真的揍他了这也不能还手啊！
好在全明星赛就要开场了，韩文清最终杀气腾腾地丢下一去“回头说”就回去了座位。
顾飞松一口气，不过那句“回头说”像是给他判了一个死缓。
剑鬼老半天才缓过劲来，终于明白了他们这黄金座位的票是怎么来的了。这特么也叫“比黄牛厉害一点点吗”？！
漂流和御天更是八卦上了，这俩兄弟长得也差别太大了吧……
顾飞干脆直接地问了出来，“这是你亲哥？”
“是啊，我爸不管我，只有我哥管。”韩家公子一口啤酒一口爆米花。他家有钱，不在乎大儿子不务正业出去打电竞比赛，韩文清每年3000-万的薪水不过是给他自己赚点零花钱，反正他们这行职业寿命短，到了年纪总要退役的，之后再接掌公司也不迟。而小儿子那就是全家手上的明珠了，又生得一副逆天的好相貌，被全家人宠得不行了。
长兄如父啊！顾飞觉得压力山大。
接着，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刚才就只是拉拉手，那位哥哥大人就凶成那样，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弟弟已经被自己睡了……还睡了不止一次……
顾飞眉头快皱成麻花了。
会不会被生吞活剥啊……？
（8）
·毕业
虽说公子有个吓人的哥哥，但哥哥大人似乎本身就很忙，也没把弟弟的交友问题太当一回事儿，年轻人嘛，很快就分分合合了。
总之，顾飞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见过韩文清。
年轻的时光总是飞快，一转眼，大四了。
又一转眼，要毕业了。
毕业我们就分手。
这是多多少少校园couple约定好的浪漫结局。
顾飞和韩家公子谁都没有提分手，可这气氛似乎也差不多了，因为顾飞已经知道，韩家公子正在办出国留学的手续。
越临近毕业，越临近判死刑的那天。大家都心照不宣。
毕业典礼那天下午，顾飞拉着韩家公子的手，两人坐在校园人工湖畔的长凳上，像一对暮年老人一样坐着，静静地，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说分手。
不想。
也不舍得。
顾飞觉得自己欠韩家公子许多话。
情话。
他想告诉他，别没事总翻白眼，虽然那人翻起白眼来也是最美的。
他想告诉他，就他这性格，除了自己估计也没人敢要了。
他想告诉他，喜欢和爱不同。
对他，自己是喜欢。
也是爱。
可他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顾飞有些后悔，总觉得过去无论怎样抓紧，都浪费了许多时间。
然而现在，他除了让最后的时间里，每一分一秒都与这个人一起度过，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坐了整整一下午，顾飞握着韩家公子的手整整一下午。
最终，他还是放了手。
顾飞揽过韩家公子肩头，在那人额头上映下一个吻。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顾飞觉得，这是他这一辈子，说过的最没出息的一句话。
韩家公子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顾飞回到寝室的时候，韩家公子的东西已经都没有了。
空荡荡的床铺上，放着一张漏了气的气垫床。
韩家公子走了，甚至，连一个道别都没有。
顾飞苦涩地笑了笑。
也许，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道别方式。
韩家公子坐在去法国的飞机上。
高空飞行时，震得他有些耳鸣。
机舱内冷气开得有些大，他问空姐要了条毛毯，覆盖全身。
又摸了摸怀里，那里揣着一个土不拉几的、没装水的热水袋。
他问空姐要了一小杯白兰地。
韩家公子发呆似地望了望窗外。
接着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打进酒杯里。
·毕业后
毕业之后，顾飞试着找了许多工作，但是他这功夫专业对口的工作实在太不好找了，最后沦落到做了一名体育老师。
顾飞时常站在操场上，听着孩子们自由活动的嬉闹声，抬头望着天空。
天空的另一头，一个美丽又优秀的青年，也许正在法国的酒庄里横行霸道吧……
“顾老师！顾老师！”
顾飞回神，看看天真烂漫的学生们，微微一笑。
真被你说对了。
我真的只能当体育老师了……
体育老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从基层做起。
顾飞从小学体育老师，到中学体育老师，再到高中，最后混到了大学……
再一次踏进平行综合大学的校园，顾飞只觉得千头万绪。
这一转眼，就过了七年。
七年前，自己也和这里的学生一样，跨进校园，迎接未知的欢声笑语和酸甜苦辣。
自己的回忆里，始终留有他们的影子。
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在自己最单纯美好的岁月里，留下鲜活的印记。
“顾老师顾老师！”
顾飞回头，有学生急急忙忙跑来。
那学生大喘着气说，“物理系有人晕倒了，大家抬不动，来帮一下忙啊顾老师！”
顾飞点头，快步跟着这学生去了物理系。
这时候正值暑期军训，有学生体质不好的，中暑晕了过去。
拨开人群，那学生匆忙喊道，“韩老师，顾老师来帮忙了。”
顾飞愣了愣，忽然仿佛见到一个熟悉又消瘦的背影，心里无端地紧张了起来。
那人转过头来，一张普通的大众脸。
顾飞心里一阵失落。收收心神，赶紧背起学生去了校医务室。
他没有听到后面的那位老师对身边的学生说，“你们韩老师已经先去医务室通知了。”
顾飞来到医务室，一进门，就看到耀眼的阳光透过雪白的窗纱洒在一个人的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飞看着那张宛若天仙的脸，慢慢转过来，看到他时也是一怔，接着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地。
顾飞走过去，在医务室老师的帮助下，把学生放到床上。
他已经不记得医务室的老师说了些什么，大致是那学生没有什么大碍的话吧。
总之，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拉着韩家公子站在了外面的花坛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飞语气平淡，当中却透着些欣喜。
“就这几个月。”韩家公子也挺平静。
“你这是……回来当辅导员了？”
“老子当的是教授。”没几句话，这人的本性就暴露了。
顾飞笑了，“咳，你现在为世人表，注意用词。”
韩家公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顾飞看看他，“有些话，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
“什么？”
“其实你翻白眼的时候，也挺美的。”
“靠！”韩家公子都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称赞。
“还有一句话，”
顾飞抬手，轻轻碰了碰韩家公子被轻风拂过微微飘起的发丝。
“我爱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