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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沐梵尘将景礼带回了梵音殿,安置在自己的屋子,三天三夜贴身照顾着不曾合眼,所以无论西木国主,二位皇子或者沐晏前去探望,都可以看到沐梵尘坐在床侧,将景礼包扎好的右手捧在掌心,或置于脸侧,那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珍惜和爱护,让人动容。

      将沐梵尘的种种看在眼里,西木国的众人自然心如明镜,西木国主在权衡着与天门联姻能给西木带来多少好处,不过眼下女儿的心思不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一切等到子樨醒过来,问清缘由。

      “国主,公主她,为何要易容入我天门?若是她想,大可直接提出,天门这百年早有先例。”比如北疆的郡主,便是北疆国主提出,送入天门的。

      守着她的这几日,他将他们二人从相遇到至今回想了一遍,串联起来后,沐梵尘倒是心中有了假设,看向床上闭目的人儿,神色也稍有复杂。

      但无论什么原因,只要能把她带来自己身边,都是值得感谢的。

      “子樨她不想被特殊对待,这孩子的性子一直要强,但没想到胆子居然那般大,竟然串通国师,冒充天女进入天门,冒犯之处,还请沐掌门不要计较,待子樨醒来,我定要她好好给掌门赔罪。”按照子樨叮嘱他的说辞,西木国主只能感叹他这女儿心思缜密程度之高,无论是纵观全局还是细节把控,可谓步步为营。

      “她叫木子樨?”没有再追问下去,沐梵尘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对她,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不会去追究。

      “对,取我国国花,木樨之意,他们这一辈是子字辈,便唤作木子樨。”

      “很美的名字。”景礼金栗,金栗乃木樨,沐梵尘将子樨的手执于唇边轻吻,这人儿真是将木樨花爱到了骨子里,难怪第一次来他梵音殿,便一眼寻到那木樨树。

      前一世的她叫天兮,这一世叫木子樨,就连名字,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是他疏忽大意,险些又失了她。

      西木国主将沐梵尘亲昵的举动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女尚未嫁人,掌门您……”

      “子樨可曾婚配?”打断沐梵尘的话,他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之前是定了苏家长子,可眼下苏家要被株连九族,这婚事自然是不作数了。”婚配于苏家长子也是子樨的意思,为的便是麻痹苏家,减少他们的疑虑,但是苏家父子何其狡诈多疑,这几年子樨与他们交手数次,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想到这,西木国主也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竟然如此仰仗和依赖自己的女儿,要知道当年,她可是作为弃子,被他放弃了的一个孩子。

      好在,她是他的女儿而不是敌人,要不然,西木国主想到被灭国的木渎国,还是一阵寒意。

      “那便好。”沐梵尘放心了些,此时不同于往日,她除了是天门注定的天女,更是一国的公主,他们之间横亘的,不仅仅是那数百年的岁月,还有这皇族规矩,伦理纲常,虽然无论怎样沐梵尘都再不会放开失而复得的人儿,但是在这之前,沐梵尘需要一一排除障碍。

      好什么?西木国主自然没有问出口,不过这几日光是看,他也看明白这沐掌门对子樨的情意了,子樨这天门一行,居然可以将远离凡尘的沐大掌门拖入万丈红尘,西木国主不由想,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子樨做不到的呢?想到这,西木国主看向女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父皇,沐掌门。”

      “父皇,沐掌门。”

      太子子遇和二皇子子贤来探望子樨了。

      “皇姐怎么还不醒?”

      子贤是子樨的胞弟,那日子樨晕过去后,便是由他和太子子遇一起,处理了苏家谋害皇嗣的事情,苏老将军和苏兰儿已经被废了一身功夫关押了起来,子贤本想将二人就地正法,但是太子觉得应该等子樨醒了之后,再做决定,父皇也赞同,意思是并不急于这几天,苏家已经被控制起来,但是如何将此举做到滴水不漏,稳定人心的同时,也能安抚军心,还需要和子樨再做商榷。

      子贤比谁都知道,若不是皇姐,他在众多皇子中,怕是永无出头之日的,像现在这样与大哥一起伴在父皇左右,也是沾了皇姐的光。

      所以同胞情也好,趋利避害也罢,子樨在子贤的心中都是一个重要的存在。只是他太年轻,很多时候总是太过急功近利,这也是子樨一直头疼的。

      “沐晏说快了,妹妹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充足的睡眠有助于她的恢复。”子遇看着床上闭目躺着的妹妹,语气温和,如他宅心仁厚的性子一般,给人以平静的力量。

      屋子里的人多了起来,沐梵尘也不好意思再像只有两人一般霸着子樨,退开稍许,只是眼神一刻不离子樨的身上。

      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沐梵尘在身侧的手握拳又放开,他当然希望她早些醒过来,可是内心深处,却又矛盾的恐惧着,她醒来之后,若是还生着气,他该如何?

      是他不好,没有将她认出来,是他不好,没有坚持信她到底,是他不好,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了那么多伤害……那个时候发狂的他,会不会吓着了她?是不是这个原因,她不想醒过来?

      越想越慌乱,还是上一世她离去前决绝的话语和眼神,沐梵尘的脑袋仿若要炸开,身形微晃,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沐掌门您三日都未合眼了,先去休息一下吧,子樨这里我们看着,她醒了我们立刻派人去通知您,您看如何?”将沐梵尘的状况看在眼里,子遇开口道。

      “好,我去沐浴换身衣服就过来。”三日过去,她的状况确实稳定了下来,应该这两日就会醒了,自己这三日不眠不休,不需照镜子也知道这仪态看起来是失礼的,他希望等她醒来后,可以给她一个好印象。

      待沐梵尘的身影和脚步声消失在门后,西木国的三个男人们对视一眼,而后围着子樨坐下,西木国主给女儿理了理头发,叹道,“子樨怕是在这天门吃了不少苦,你看这小脸清减的。”

      “可是看这沐掌门对皇姐的态度,也不像是会亏待的样子啊?不对,我们来的时候皇姐那惨兮兮的样子,哎……”子遇小心地将子樨手上的手拖起来,白色的纱布上还有点点血迹,十指连心,可以想象有多疼。

      “还是因为这冒充天女的事情让掌门震怒了吧,我本以为这沐掌门会不依不挠,但这几日便绝口不提了,父皇您看我们还需要催着国师找到合适的女子吗?”子遇和子贤有着一样的困惑,眼下看来,只有等子樨醒过来亲自给他们解密了。

      “你们不懂,这些啊,都是子樨的苦肉计,这丫头的心思缜密,她断不会做无缘无故的安排,这些罪,你们以为她是白受的?等她醒来你们就知道了,以后啊,记得多和她学学。”西木国主不止一次想过,为何子樨不是男儿身,虽然有好多次他都想开创西木先例将皇位传给子樨,但是骨子里的传统,让他止住了念头。

      “是。”

      “是。”

      ========

      子樨这一觉睡的很沉,在梦中,她回到了六岁那年,母妃仙逝,被父皇送到木渎国,做质子的那段时间。

      那是她人生中最最开心快乐的日子。

      木渎的国主和王后待她亲厚,木渎的太子长她五岁,对她更是疼惜,似兄似父。

      她同木渎的太子一同读书,一同习武,一同玩耍,还有他们二人共同的老师,沐晏,三人成行,木渎国每一处的美景都有他们的身影,夕阳下,沐晏抚琴,子樨起舞,那人,便带着一脸宠溺的笑意看着她。

      她在闹,他们在笑,那几年的时光,美好的似梦境般不真实。

      可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子樨,耳边总是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唤她,一次次,一遍遍,要将她带离这天堂般的光景,她抗拒着,抵触着,拖延着时光。

      “回去吧。”

      是那人的声音,子樨回头,只见那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傻姑娘。”那人伸手,揉上她的发顶,这个他做过千万次的动作,让子樨瞬间就红了眼睛。

      “傻丫头,你心里记着我便好了,回去吧,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记住,我曾经的存在,都是为了给你一个成全,所以,不可以轻言放弃,明白吗?”

      子樨点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傻姑娘,你明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那人将子樨抱在怀里,“回去吧,你我有缘无分,那个真正可以守护你的人已经找到了你,我便放心了。”

      ……

      躺在床上的子樨动了动,首先传来的,是指尖锥心的刺痛。

      “嘶……”

      “子樨你醒了?快喝口水润润嗓子。”沐晏最先发现子樨睁开了眼睛,赶忙倒了杯水,将子樨扶起来。

      “苏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润了嗓子,子樨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这个。

      “两人被废了武功已经关押了起来。”见到女儿醒来,西木国主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在他的印象里,女儿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哪里见过她那般狼狈虚弱,即便知道这是她的苦肉计,西木国主也担心这中间的差池。

      毕竟这次西木国的国事,是将天门卷入其中,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与天门为敌。

      “带我去看看。”说话间就要翻身下床。

      “皇姐你身子还没好,诶,别着急,当心摔着。”子贤上前想要制止。

      “我已经睡了很久,再加上国师预先准备的药丸,我连武功都已恢复了,不必担心。”穿好鞋子,立刻有人上前给子樨披上衣袍,“给我做些点心放着便好,我一会儿回来吃。”

      “我跟公主一起去,还请陛下,太子,二皇子放心。”沐晏上前三两步,给众人行了礼,便跟上了子樨的步子。

      “父皇,我去通知沐掌门。”子遇没忘记对沐梵尘的承诺,立刻起身。

      “父皇,我们要不要跟着皇姐去看看?”

      西木国主摇了摇头,“让子樨去处理吧,等晚点她回来,我们再仔细商量。”

      “是。”

      还是这间屋子,子樨匆匆的步伐在这间曾经关着她,让她受尽折磨的屋子前停了下来。

      “怎么,怕了?”

      白了沐晏一眼,子樨的眼里带着嗔意,“老师您又嘲笑我,子樨作为您的关门弟子,怎会轻易被这等小事影响。我只是感叹这风水轮流转,报应来的太快罢了。”

      说话间,笑着推开了门。

      苏家父女哪还有往日的威风,虽然从外表看上去,两人除了头发乱了点,衣服脏了些,并没有被虐待受伤的痕迹。

      苏老将军看到木樨,立刻停止了腰板,即便他被废了武功,经脉尽断。

      “公主好手段,老夫,防不慎防。”

      苏兰儿则是话都说不出来,抬着头,死死盯住子樨,那眼睛里仿佛能淬出毒液。

      “苏老将军养了个好女儿。”子樨轻笑出声,抬手看了看包裹着纱布的十指,一语双关。

      “景礼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对付我的家人算什么……”

      蹲下身,子樨用指头点住苏兰儿的双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状似可惜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我便是冲着你们苏家去的,我与你父亲哥哥交手好些年从来占不到便宜,好不容易发现你这个突破口,小小苦肉计,便送了你们一个株连九族的罪名,这下,我也算终于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罪名拿回兵权,顺手,将你苏家连根拔起。”

      “要怪,只能怪你生在苏家,可惜了。”

      摸着苏兰儿光滑的脸蛋,子樨满意地看着苏兰儿眼中的情绪,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绝望,原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信念,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她说过的,她会加倍讨回来的。

      胜败乃兵家常事,苏老将军一身戎马,做事谨慎,却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栽在一个女娃的手里,“要死,就给个痛快吧。”

      “还有三样东西你没给我。”

      倏地睁开眼睛,苏老将军警惕地看着子樨,他知道这公主手段了得,却不曾想她居然可怕到如此地步,他苏家最深的秘密,她居然也知道?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其让一些东西烂在没人知晓的地方,不如将它们给我,或许,我还会考虑,给我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未婚夫,留一条性命。”

      “口说无凭,我怎知你不是诓我,小儿的命,公主愿保?”若是他苏家可以留有一脉……若是可以……苏老将军心动了。

      “眼下,你信我,亦或是不信我,还有意义吗?如果你连赌上一把的勇气都没有,我怎能看到你的诚意。再说你的那点家底,若是我想要,还不是手到擒来,大不了就是费点时间罢了。”子樨慢悠悠地开口,可是每字每句都直戳苏老将军的心腹,临死之人,仅剩的那一丝期盼,被子樨三言两语,勾的胜于求生的欲望。

      “好,我说。”

      拿到想要的东西,子樨站起身,对守着的人道,“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将所有的声音留于脑后,子樨和沐晏并肩出了门,木樨抬头看着天空,嘴角勾着微笑。

      “你是真的打算为苏家留下一脉?”沐晏追问道。

      “当然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子樨轻笑出声,看着沐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揶揄。

      “那你方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君子一言九鼎,可是子樨只是区区小女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罢了,苏家必须斩草除根,”子樨晃了晃手上的东西,“不过别的不说,这苏家这些年积攒的宝贝和养着的死士,便是万金难求,有了他们,只会锦上添花,何乐而不为。”

      “虽说你是我的学生,但我还是想说,这能屈能伸的本事,沐某自愧不如。”沐晏还装模作样作了揖。

      “承蒙老师栽培,不敢不敢。”子樨佯装回礼。

      “子樨。”沐梵尘接到子遇的消息,便匆匆跟着回到梵音殿,等了会儿却还不见子樨回来,便出来寻,看到她和沐晏在廊桥上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便上前唤了声。

      随着沐梵尘的靠近,子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她没有忘记她昏睡前,沐梵尘“疯狂”的模样,身体本能的退避快过大脑的反应。

      “沐掌门。”拱手行礼,刚刚放松下来的子樨又戒备起来,她差点忘了这还是在天门的地盘,虽然她铺垫了苦肉计,但是以沐梵尘的才思,怕是很容易猜到她真正的目的,虽然自己有着和天女一模一样的面容可以作为另一道护身符,但是子樨还是有些忐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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