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12
“忘川之水，在于忘情……”我不禁喃喃了几句，这句话，有些耳熟，依稀记得是自己看的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和男主都忘记了过去，重新爱上了对方，可最后还是悲剧。
有些悲哀，或许一切都已经注定，忘不忘，都是一样的。
因为自己没有发觉，实际上已经盯着画像看了好久，好久。画中人一袭青衣，端坐在石头上，可脸上却是盈盈的笑容，仔细一看，那个人，便是乌拉那拉·青樱。
是青樱，而非如懿。
叹了口气，念怀感伤却又无益，倒不如仔细想想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如今我便如足陷泥潭般挣扎，不能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小主看起来倒是很喜欢这幅画呢。”
我笑道：“再喜欢，不过也是‘感时花溅泪’般难受，时光过去了，人心也变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惢心蹙眉道：“小主可别说丧气话，您现在圣眷正浓，为何要感伤呢？”
我喃喃道：“圣眷正浓，不过也是‘宠’而已。又有几分真情？”
只感觉应景，“天会黑，人会变。三分感情七分骗。”说得真好。三分感情？恐怕他对我，连三分都没有吧？
惢心道：“小主为何要感伤呢？既然知道了结局，不如就这样吧。多多少少，心里也是有些安慰的。”
我道：“安慰？不过都是自欺欺人，从前自己自欺欺人一直到现在，难道我还不该醒么？经历了曾经，如今看来，以前的自己，也只是可笑。这幅画，不过是皇上想要留住喜欢的我的那个样子，可我现在却不是那个样子，所以，我如今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去做他喜欢的人。”
惢心也不知是不是给我这话动容了，半晌子没有吭声。
“罢了。”我挥了挥手，几日来，弘历来我这都不过是做些小事情，并未叫我侍寝，也算是让宫里的人的戒心降低了几分。
我道：“无谓伤感也是无用。今晚上皇上或许会来，先备着吧。”
我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打盹儿，记忆中似乎浮现出以前的样子，我新婚那天掀开红头盖骂了他个狼狈，殊不知以后的日子是会怎样。总感觉自己熟悉每个人，便能够轻松过去，落个闲人。可如今，到更是难，更是要算计。
只感觉半醒半睡，有些迷糊，混沌中只能听见一丝丝的声响……
“她累了，让她睡吧……”
“奴才遵命。”
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真的就睡下了，似乎睡得有些久，我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睁眼便看到他的脸庞，只感觉脸蹭的一下红了，赶忙道：“皇上怎么在这？也不告诉臣妾一声。”
他笑道：“看你睡得正香，倒是不忍心打扰你。”
我羞怯地笑了笑，赶忙去倒了杯茶给他，说：“感觉你今日的心情不错，是有好事？”
他道：“没什么。只不过今日快要过节了，宫里又要准备着庆祝，朕瞧着海贵人的肚子也是越来越大，想来是个好动的阿哥呢。”
我的心咯噔一下，却又没有表现出来，只能笑说：“海兰她是有福气的，生个阿哥那是自然的。”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只感觉他的手是滚烫的，而我的却是冰凉。
他道：“手怎么这么凉？”
我笑道：“没有注意着暖手，没事的。”
他的嘴角多了一丝笑意，看着我说：“海兰的孩子我是很期待，不过我更想要咱们的孩子。”
我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思绪乱七八糟，脸色似乎有些窘迫，想要抽开手，却被他紧紧握着。
我羞怯地低下头，听着他继续说。
他将我揽入怀中，道：“这么久了，你还不肯接受我么？”
我苦笑着说：“没有的事。只是皇上贵人事忙，不是要陪着阿箬，还要陪着慧姐姐，我想呀，皇上都这么忙了，我怎么好添乱呢？”
他将我抱得更紧，“你吃醋了？”
我道：“哪有？这是实话。”
他道：“如懿，有些时候，我也很身不由己，但我相信你能明白，我对着她们却未必是真的想跟她们在一块。我也会累，我也不想被算计。我只感觉，现在只有你一人肯跟我说实话，她们都是假的。我宠着她们，也心里却是记挂着你。”
我只感觉心中滋味复杂，没有多语。
他道：“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我悄悄将手放在他的左胸口上，努嘴道：“我要这。我要你的心。你跟她们在一块，我都不介意，不过，我要你跟她们在一块的时候，要想着我。”说完，我从脖子上取下来一块玉佩，慢慢给他戴上。他疑惑道：“我记得你一直带着，自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一直都是。”
我道：“以前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但是自从我记得的时候，我都是戴着它的，我把它给你，你见到它，便如见到我，不许拿下来。”
他紧紧将我拥住，只是在耳边喃喃地说：“幸好，你是懂得的……”
我嗯了一声。
檀香饶鼻，暖帐内，只是浅浅化开了一室的春意……
===================
碧月倒是个识趣的，她聪明倒也能干，几次帮阿箬解围倒也让阿箬放心了不少，至少她现在比新燕更受重用。
我无聊地坐在房里，只是把弄着手中的画，迟早有一天，我是要有孩子，历史这种玩意儿，本来不奢求改变它，现在，为了生存，我却不得不去改变。手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却有些伤感，不知为何，我竟然想起了高晞月，唉！自身难保，又如何顾及他人？
立冬很快便到了，不过我倒觉得是个值得兴奋的日子。碧月，不仅是为了阿箬，阿箬的话，动动手指头就能扳倒她，阿箬不过是个幌子，我要看看碧月的能力如何。
宫中备下了家宴吃饺子，说是说家宴，可人多着呢！太后不肯出门，那么除了太后宫中各妃嫔都差不多到齐了。秋季与冬季的交接之时，都喜吃饺子，所以人人都做了饺子讨好皇上。
“小主。”惢心问，“小主要做饺子么？”
我摇头道：“不要，本宫要醋。”
惢心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拿了一瓶醋来，我笑道：“人人都做饺子吃，那么多饺子。连醋都没有，吃什么？”
惢心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别可是了。”我挥了挥手，笑道，“本宫倒觉得自己的醋比她们的饺子好吃多了。”
惢心更是一副不解的样子，我没多解释，只是携着海兰去参加了晚宴。
饺子的话，倒是数皇后和舒嫔的最有心思，皇后就是什么白菜皮，无兴趣。
倒是舒嫔来了个极辣的，辣的弘历快哭了，我只感觉好笑，这样的印象可真是深刻。
到我时，我只是拿着一瓶醋出来，全场人有些木讷，我只是笑道：“吃那么多饺子连醋都没有怎么行？”
弘历只是淡淡地说：“的确，吃饺子少不了醋。你的东西不是最重要的，却是最不能少的。”
皇后也笑道：“娴妃如此蕙质兰心，难怪皇上对你如此牵挂呢。”
我淡淡道：“皇后娘娘倒是很记挂嫔妾，皇后娘娘和皇上夫妻一心，自然都是记挂的。”
我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满脸忧郁的阿箬，假笑道：“阿箬，你说是吧？”
我明白阿箬最讨厌别人称呼她奴婢时候的名字，倒我却是叫的挺顺口的，阿箬的脸有些红，但什么都没说。
皇上望着她，笑道：“慎贵人怎么不说话了？如懿脱离了冤屈，终于让朕知道她不是谋害怡嫔腹中皇嗣之人。慎贵人以前不是如懿的旧仆么？理应同庆！”
我知道弘历称阿箬为慎贵人，称我为如懿，亲疏倒是很分明。
弘历笑道：“为表你主仆二人同情之意，朕打算封你为慎嫔，如何？”
她这样骤然封嫔，倒还是因为她以前是我的奴婢，真是有够可笑的，其实我真想笑，弘历总算是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嘉嫔忍不住了，“皇上这样喜欢慎妹妹？不过，慎妹妹与臣妾住在一起……恐怕……有两位主位了……”
“不喜欢？怎会给封号？正如你的‘嘉’意为美好，不过就算慎嫔是嫔位，你依然是主位。”
嘉嫔总算松了一口气，也是，她都生了孩子才封了个嫔，给阿箬这么个婢女出身还没有孩子的人盖过去了，是谁都狂吐血。
阿箬本该高兴的，可是脸色却有些难看，强撑着谢恩。
皇后道：“既然皇上都说了，那么今晚就是慎嫔陪着皇上了，不必翻牌子了。”
弘历笑道：“那是自然。”
现在我只想笑，正想笑，若不是身份有别，我真想看看阿箬给他羞辱的样子，让她跪了三年，可真是不好受呀……
皇后温和道：“慎嫔，你先回去养心殿侍寝吧。”
嘉嫔说要去看四阿哥，海兰也觉得不适，我便跟着她回去了。
一路上，我倒是挺开心的，走过长街时，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仔细一听，是嘉嫔。
“不要以为封了嫔就目中无人，本宫才是主位！哪怕是嫔位，本宫也比你高上一大截！”
阿箬的声音传来。“姐姐也是嫔位，我比你年纪小，当然称您为姐姐了。至于别的，不都是侍妾，有什么高贵之分？”
嘉嫔快给气死，“平起平坐？且不说本宫是四阿哥的生母，玫嫔虽然出身南府，也生育过，舒嫔更不用说，叶赫那拉大姓，太后很喜欢，算了算，你这个婢女出身的嫔位，也算是最末的吧？”
嘉嫔的婢女的丽心的声音我是听过，我和海兰在后面细细听着，看着好戏。
“还没恭喜慎嫔娘娘呢，因为娴妃娘娘，您的旧主除了冷宫，皇上才赏了您个嫔位，啧啧啧……口口声声说的主仆情分，哦！奴婢记性不好，当年好像是娘娘您揭发了娴妃娘娘说她残害皇嗣的吧？今日娴妃娘娘沉冤得雪，那么，依奴婢看，这嫔位……也是在打您的耳刮子吧！”
阿箬朝着丽心的脸就是一掌，丽心多少有些害怕，也没出声。
我笑道，“真是好戏。”
海兰也道：“就是，这样好的戏，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该多看看，免得以后吃亏。”
嘉嫔看着丽心被打，却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笑容，娇声道：“啊呀！都是奴才罢了，何苦自己人打自己人呢？丽心，好歹人家是小主了，你就受了她一掌吧，当长了教训。看看人家，是怎么背弃旧主，爬上皇上的龙床的。”
丽心道：“奴婢可不敢背着自己的主子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更不敢诬陷主子。不管奴婢收了多少掌，却绝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我轻哼了声，不禁笑道：“真是好戏，等等嘉嫔就要赏了吧。”
“赏什么？”海兰奇怪。
“看着吧。”我淡淡道。
嘉嫔连连颔首微笑，忽然，啪的一声，出乎阿箬的意料，嘉嫔一下就赏了一耳光，而且狠！“这一掌，就是告诉你，尊卑自在人心。你看看，你就算有个位分又如何，你的那种手短，连奴才都瞧不上！”
说完，她带着她得意的笑声扬长而去。
阿箬气得骂：“她不过是贡品似的异国贡女罢了。我还是满洲血统，她还这么猖狂，只可惜……”
碧月在她身旁道：“皇上这么宠小主，将来的孩子定比她的尊贵百倍。她呀，不过是妒忌您罢了。”
阿箬连连点头，“就是！她们都妒忌我！可是……可是……”话还未说完，碧月便搀着阿箬走了。
我轻哼一声，“真是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