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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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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悦宁提着一份简餐和一杯奶茶出来的时候,特意朝着车里看了看。
严执飞还在闭目休养,仿佛刚刚下车的是旁人一样。后座的情形看不到,但似乎也没什么异常。韩悦宁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快步走回车前,打开车门,先将奶茶递给严执飞。
“你要的奶茶。”
“给她。”严执飞连眼睛都不睁,直接回答。
韩悦宁心里偷笑。他早就猜到了,严执飞从来不会喝这么甜的饮料。刚刚严执飞亲自去拿羽绒服,韩悦宁就联想到了这杯奶茶,看来严执飞是真的担心这个女生感冒。她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纱裙,怎么能不冷呢?虽然现在车里的空调已经比刚才暖和了许多,但到底不比室内温暖。
这妹纸可真猛啊!韩悦宁一边在心里赞道,一边将奶茶递给季涉冬。
季涉冬当然冷了。
尽管已经披上了严执飞刚刚取来的羽绒服,但她的脚上只穿着一双高跟鞋——关天珊特意出借了这双细带银色高跟鞋,说是最衬演出服。季涉冬重生以来,还没有穿过这么高的鞋子,只觉得两条细细的带子挂在脚脖子上,好像两条冰一样。
她紧紧握着那杯奶茶,感觉暖意透过十指一直融到自己的心里。她看了一眼严执飞的背影,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严执飞怎么会知道林澈的歌词呢?
季涉冬重生之后,只能从网上查到几则车祸的新闻,根本没有提及林澈的身后事。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去电视台的时候,身上带着那个记着歌词的本子,难道竟是落到了严执飞的手里?
车内飘着一股浓浓的香气,韩悦宁笑着对严执飞说:“这家老板一听我要买简餐,立刻就问我是不是要带给盛杰的。”
“盛杰老师加班的时候总是吃这里的简餐。”严执飞淡淡地回答,“他说里面有音乐的味道。”
韩悦宁咋舌,看来搞艺术的人真是……很艺术!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对盛杰老师的观感,只好呵呵笑了两声。
严执飞:“你可以不笑。”
史上最惨经纪人韩悦宁紧闭着嘴,将车风驰电掣地开进了盛杰工作室所在写字楼的停车场。严执飞下了车,大步朝里面走去。韩悦宁倒很绅士地帮着季涉冬开了车门,然后带着她朝电梯间走去。
他们到了电梯间,电梯已经到了,严执飞站在里面,手指按着开门键。按照以往的惯例,严执飞早就嫌弃韩悦宁行动迟缓了,但这一次他只是看了一眼季涉冬的鞋,什么都没说。
盛杰老师对他们,不,对简餐的到来十分欢迎。
这一天毕竟是圣诞夜,他自己愿意加班却不能将工作人员都留下来。作为当代最著名的音乐制作人,盛杰老师也有一些艺术家常见的癖好,比如他喜欢特定店家的简餐,又比如他喜欢喝咖啡,自己却煮得十分感人。
他一边打开简餐,一边就对严执飞说:“你来的正好,我早就想喝你煮的咖啡了。”长者有命,严执飞再大牌也要欣然从之。
等他将香浓的咖啡端上来的时候,盛杰老师已经将简餐席卷完毕,笑着端起咖啡杯,对季涉冬和韩悦宁说:“别客气,严执飞煮的咖啡特别好喝。”
韩悦宁眼含热泪地拿起了一杯咖啡,他和严执飞一起工作了好几个月,连对方倒的一杯水都没喝过,到底还是盛杰老师的面子大。
吃饱喝足之后,盛杰老师满意地抚摸着肚子,终于将话引入了正题。
“说吧,当红偶像不去过圣诞夜,跑来找我这个中年老男人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是做惯了综艺中的导师,盛杰老师说起来话来还真是有股为人师长的感觉。
严执飞也不隐瞒,按照时间顺序,从自己听到陆昂的新歌开始,一直讲到了今天比赛。盛杰老师见严执飞和韩悦宁带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来,便知道今晚的事情一定与她有关。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件事。
盛杰老师诧异地问季涉冬:“你的歌是请谁修改过的?”
季涉冬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回答的这个问题很可能会影响到程建。但是不解开这个疑惑,她永远都无法心安。严执飞说:“你如果不说,不是白拿了一个零分吗?”
韩悦宁:……
盛杰老师笑着看了一眼严执飞,柔声对季涉冬说:“你说吧,这件事只要摊开讲,才能找到真相。”他明明是笑着的,眼中的神色却十分凝重。显然这个音乐人十分重视抄袭的问题。
季涉冬点点头,说:“是的,我曾经来找过贵工作室的程建。他也对我的曲子提出了一些意见,但是后来我并没有采用,而是坚持了自己原先的曲子。”
她看着盛杰老师,郑重地说:“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在弹奏给你们听。”
盛杰老师点点头,说:“也好,我这里有不少乐器,你选一个合用的吧。”
季涉冬将羽绒服脱了下来,站起身来朝着墙上的一排乐器走去。她以前和陆昂在外面演出,陆昂弹吉他,她负责唱歌。后来陆昂想要主唱,她就也连起了吉他,虽然弹得不如陆昂,但简单的伴奏还是可以的。
但这一次比赛,她为了切合新歌的风格,特意选用了尤克里里。此时盛杰工作室的墙上正好也挂着一把尤克里里,她回头问盛杰老师:“请问我可以借用这一把尤克里里吗?”
盛杰老师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季涉冬会用琴或者吉他,没有想到她会选择一把尤克里里。看来眼前这个女孩子并不是正规学音乐出身。他在心里下了一个断论,然后点了点头。
那把尤克里里挂得很高,显然并不常用。
季涉冬踮起脚,想去触碰,身后忽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取下了那把尤克里里,递到了她面前。季涉冬抬起头来,看到了严执飞俊逸的面庞。
他的眼神中有探询,有疑惑……季涉冬轻声道谢,接过尤克里里。她对这首曲子早就烂熟于心,试了试尤克里里的调子,便坐下来演奏。
季涉冬刚刚弹出前四个小节,盛杰老师的脸色就变了。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潜心制作陆昂的这张专辑,可以说这里面的每一支曲子他都听了成千上万遍。季涉冬弹奏的四个小节一过耳,他便知道正是和程建谱曲的那首主打重合了。
季涉冬没有注意盛杰老师的脸色,专注地弹了下去。尤克里里的音调清澈灵动,配合着巴尔萨瓦的曲风,正是相得益彰。季涉冬的指法虽然不熟,但灌注其中的感情却不容错认。
盛杰老师闭上了眼。当初程建做了几支练习曲,他都没有通过。这个月中旬,程建忽然将之前一首练习曲的前修改了一遍,盛杰老师一听,大为惊艳。尽管后半部分的曲子仍然有些匠气,但是这个灵动的前奏着实动人。等陆昂听过之后,他们立刻就拍板将之作为了本次专辑的主打。
原来这个令人惊艳的前奏竟然是这样得来的吗?
一曲终了,室内忽然响起了掌声。
韩悦宁拍了几下才发现其他人都在看自己,他不好意思的将手放下,笑着说:“还挺不错哈。弹得不错。”
盛杰老师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的确不错。整首曲子都不错。这位同学,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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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写字楼的一楼大厅里,季涉冬拒绝了韩悦宁送她回学校的建议,她说:“我自己能打车回去。”说着她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递给他们。
严执飞看了一眼她裸露在外面的脚踝,一语不发。韩悦宁忽然福至心灵,对季涉冬说:“反正明天你还要来盛杰工作室,到时候留在这里就好了。”果然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站在一旁严执飞立刻就迈开步子,离开了。
韩悦宁抱歉地朝着季涉冬笑了笑,连忙追了上去。等他们开着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季涉冬登上一辆出租车的情形。羽绒服搭在她的身上,显得特别宽大。
韩悦宁问严执飞:“那是你上次在横店买的衣服吧?我记得还没有穿过。”
严执飞没有回答,韩悦宁转头去看他,发现他又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