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你的情书》Umoi

25、第二十五章

　　当晚写生基地弄了个欢迎仪式，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宋瑜翡也就认识那几个人，秦暮被拉去喝酒后她就混到王娅那堆人中了。
　　刚成年的小姑娘聊天话题中总少不了恋爱相关，谈论谈论各自喜欢的类型，讨论讨论各个院系长得帅的男生。
　　宋瑜翡抱着牛奶杯在一旁听着，尽管对她们提起的名字都很陌生，但一点都不耽误她跟着凑热闹。
　　听了没一会儿话题就被引到了宋瑜翡的身上。
　　“师娘，秦老师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吗？”王娅主动开口问。
　　“什么样？”宋瑜翡没懂她的意思。
　　“不爱说话，也没啥表情，”王娅学了下秦暮的样子，“秦老师刚开始给我们上课时可严肃了，其他老师还会有偏爱的学生，他都一视同仁，上课时就只上课，多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下课后一声不吭坐在那，等着所有学生离开后锁门。您都不知道，我们班刚开始上工笔重彩课的时候，问个问题都要鼓起好大的勇气。”
　　宋瑜翡本以为大家对秦暮是尊敬，经王娅这么一说，怎么听出了点惧怕呢？
　　“你们秦老师曾经对我说，教学工作是严谨的，要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不能抱有偏见，不能带有私人情绪，他偏爱了个别的学生，就是对其他学生的不公平。做老师，不光是传道受业解惑，同时也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夹杂私人情感。”宋瑜翡笑着说：“他性格就是这样，有些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但心里面是想对你们好的，可能表达起来太过含蓄，你们没看出来。”
　　被一堆女同学围着讲了会儿秦暮，谈论对象就过来了。
　　可能是从宋瑜翡口中说出来的秦暮变成了好相处的秦暮，同学们都热情和他打招呼。
　　秦暮表情上没什么变化，看向宋瑜翡：“时间挺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好。”宋瑜翡从椅子上起来，朝众人挥手：“那我就先回去啦，你们也别玩太晚，注意休息，回去寝室前检查好随身物品别落下东西，晚上睡觉注意保暖。”
　　“好的，师娘！”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秦暮本想交代一下，但话都被宋瑜翡说了，“明天早上九点半在楼下集合，八点半吃早饭，我会在群里通知，大家也相互转达一下，防止有人没看到。”
　　说完后得到回应后带着宋瑜翡回去了。
　　宋瑜翡挽着秦暮，倚靠在他的身上，两人慢慢往回走：“你带的学生真可爱。”
　　“嗯，”秦暮点头：“他们都挺听话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他们还是十八九岁的孩子，你平时和他们相处尽量温柔一点，都有学生跟我反映说你太严肃，他们怪害怕的。”
　　“我有吗？”秦暮对待所有学生都是一个态度，也尽量做到温和了。
　　“有。”宋瑜翡肯定回答，“我给你说说，你酌情改改。”

　　—— ——
　　第二天一早宋瑜翡还没睡醒，秦暮就带着学生去出去了，等她睡醒都快中午了。
　　床头放着已经凉了的早饭和一张字条，她隐约记得当时秦暮似乎是告诉过她起来吃早饭，她答应了句后又睡着了。
　　两个人住在一楼，窗户正好对着门口的庭院，她洗漱出来就看到秦暮和王庆带着学生回来了。开了窗，正好能听见秦暮的声音。
　　“上午带你们去的地方是这些天写生可以去，我不会给你们规定每天画几张，到写生结束交上来二十一张即可。”秦暮顿了顿又说，“这二十一张不能有胡乱对付的，发现一张多画两张，回到学校交。”
　　王庆补充，“咱们水彩班比他们多，结束前交上来三十张，要求和他们一样，下午就可以结伴出去写生了，最后两天导游会带着咱们去附近的风景区转一转，不想去的提前和我还有秦老师说，可以自由活动，仅限写生基地周围五百米内，我们两个老师不可能实时注意到你们五十几个人的行踪，大家都是成年人，要有安全意识，知道吗？”
　　“知道了！”众人答应。
　　秦暮问：“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就先回寝室，十二点准时下来吃午饭。”
　　“秦老师，”人群中，一个男生举手发问：“您会监督我们写生吗？”
　　“成年人应该学会自律。”秦暮说：“我会带你们师娘四处转转，碰到了谁，可能会检查进度，还有问题吗？”
　　大家纷纷摇头，说了句老师再见后回去准备东西去了。
　　宋瑜翡手托着下巴看窗外背对着她的秦暮，这人不光是脸好看，就连背影都如此赏心悦目。正在心里夸赞秦暮时，突然听到对方提起她，立刻换了副表情。
　　学生们散去，她叫了声秦暮：“秦老师。”
　　秦暮闻声回头，正好与窗口的宋瑜翡四目相对，“醒了？”他笑着问，朝宋瑜翡方向走了过去。
　　“嗯。”宋瑜翡点头，“外面冷不冷？”
　　“还好。”
　　两个人站在窗口说了几句话，受到了王庆的打趣：“你们怎么跟个新婚小夫妻一样黏糊？”
　　“感情好。”秦暮回了句，看着宋瑜翡的眼中满是爱意：“在房间等我。”
　　“嗯。”
　　秦暮说完绕着去大门，王庆走了过来，笑着对宋瑜翡说：“秦暮真的太黏你了，我从前真没想过他爱上一个人后会是这个状态。”
　　“那你是不了解他，了解了就不会这么惊讶了。”宋瑜翡语气中有微微得意，说了句再见后关上窗户。

　　四月底的太行山峡谷内还有些冷，早晚要穿外套，但尽管天气不如T市，可看到周围山清水秀的景色就令人心旷神怡，之前的抑郁都一扫而空。
　　秦暮带了水彩颜料和工具，两个人上午在写生基地，吃过午饭睡过午觉后，她就跟着秦暮出去，对方画画，她就拿着相机拍拍四处的风景，偶尔还会碰到写生回来的学生，大家结伴回来，一路欢声笑语。
　　秦暮始终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笑着闹着，心里泛着心疼，自从她生病后，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了，他无法做到对她的情绪感同身受，两个人也曾约定过与对方坦白生活，可很多时候生活上时时变化的情绪，是没办法完完全全对另一个人传达的。
　　不过他同时也很开心，至少带着宋瑜翡出来这个决定不是错误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写生结束前，最后两天导游会带着学生们去风景区转转，带着吃一些当地的特色，有半天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去附近买些当地特产。
　　宋瑜翡怀着孕，不适合跟团这么累的活动，也就没有跟着去。她照旧睡到快中午，醒来时秦暮已经走了，桌上放着早饭，还在电磁炉的锅里温着。
　　来的第一天她就因为睡过了错过了早饭，秦暮给她带回来的也凉了不能吃了，后来他就找基地的负责人借了电磁炉，每天把早饭带回来给她放在电磁炉的锅里温着，让她醒来后可以吃到热乎的早饭。
　　她起床走过去，桌上留了张纸条，告诉她他中午回来陪她吃午饭。宋瑜翡放下纸条，床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闪闪？”
　　“是我！”那边李闪闪应了声，又问，“这么早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宋瑜翡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你那边还是凌晨吧？是睡醒了还是没睡呢？”
　　“做噩梦了。”李闪闪长吸口气，翻了个身到床的另一边。这边的床比较软，一躺上去整个人都陷下去那种，她刚开始过来时非常不适应这样的软床，睡一晚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
　　“梦见什么了？”见李闪闪说完一句话后就没声音了，她赶紧追问。
　　“梦见赵星辰了。”她沉默了几秒，说：“梦见他过来找我了。”
　　宋瑜翡抿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她没有经历过爱而不得，不了解那种情绪。
　　“你别安慰我，我就想找个人说一说，说出来比憋在心里舒服。”不等宋瑜翡开口，李闪闪又笑着说：“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梦见他了，梦里他和我说爱我，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我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争论着孩子叫什么名字。有一次醒来我就想，我爱她比他爱我还要多，如果我们有孩子要叫赵多，又想一个多不是太好听，干脆拆开叫赵夕夕。我已经想到了我们两个孩子的名字，可每次梦中醒来，房间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现实就如同一桶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而下。”
　　“我心里清楚他一直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在坚持什么，他的厌恶都写在了脸上，我还总抱着一丝幻想。”
　　她深吸口气，调整情绪，缓缓问出口：“瑜翡，我走到尽头了，没有路了，我是不是真的要换个方向了？”
　　宋瑜翡眼里泛泪，强压住情绪：“闪闪，朝前走吧，别为难自己了。”
　　李闪闪曾经和她形容她的暗恋，说那是一条没有路灯的夜路，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她一路摸索着走着，期盼有一天走到尽头，看到一所充满光亮的房子。
　　“嗯。”李闪闪应了声，接着嚎啕大哭。
　　宋瑜翡低声安慰：“哭吧，把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情绪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说完后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李闪闪始终披着坚硬外壳的伪装，对待认识的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可越接触越发现她是非常脆弱的一个人，光是一个赵星辰，她就把自己弄的满身伤。
　　李闪闪哭了很久才逐渐平复下来心情，擦干脸上的眼泪，破涕为笑：“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因为爱情哭成这样。”
　　“我挺佩服你的，坚持了这么多年，换做是我，看不到希望可能我就放弃了。”宋瑜翡。
　　李闪闪沉默了会儿，“希望现在放弃也不晚。”

　　—— ——
　　回T市的火车上宋瑜翡和秦暮都买的卧铺票，她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的秦暮给她切水果。
　　“在想什么？”秦暮问。
　　“在想如果我没和你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她说完，对面的人脸色立刻就变了。宋瑜翡赶紧纠正，把前一天和李闪闪打电话的事情和他说了：“幸好能和你在一起，没有给我的人生留下遗憾。”
　　秦暮握住她的手，“人各有命，她放下未尝不是好事。”
　　宋瑜翡点头，心里却叹了口气，外人看来放下一段根本不会有结果的感情是好事，可自己呢？许多年后想起来终究是遗憾。
　　“吃水果。”秦暮把切好的水果递过来。
　　宋瑜翡刚准备伸手去接，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是李闪闪：“喂，闪闪。”
　　“我待不下去了，我下个月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