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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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贵妃和宵王的事情让整个宫里都陷入了一种沉闷的气氛中，太子也受了牵连，如今宫里人人噤若寒蝉。虽说德妃执掌六宫，白美人盛宠依旧，可是众人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若论盛宠，谁及得上当初的穆贵妃，如今却被贬为穆妃，连玉雀台的门都出不来。
这宫中风向易变，人人皆自危。
这般气氛一直持续到年间，眼看着就要除夕了，德妃要照顾六皇子，再加上琐事众多，这除夕宫宴的事情便交到了贤妃手上。
云凌儿从德妃处请过安，太子去了皇帝书房，她便来了静心殿找贤妃聊天。
一进门，伴着地龙的热气，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云凌儿狠狠地吸了两口，然后就打了个喷嚏。
贤妃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是不是外面天太冷了，怎么好端端地打起喷嚏来了？快来里面暖和暖和。”
静心殿里温暖如春，云凌儿解下大氅，看着贤妃面前摆着的几种不同的花，问道：“这是要在宫宴上用的吗？开得真好看。”
说着凑上去闻了闻：“这香味好像在哪闻到过。”
贤妃挥手让人给云凌儿上了热茶，笑容满面地说：“之前你来时那个香包还记得吗？那香的一部分原料就是从这上头提取出来的。”
怪不得很熟悉。
云凌儿看着那花，白色长蕊扇形花瓣，上面不规则地长着一些红色的小点点，煞是好看。
“这是从哪里运来的，叫什么名字？”她问。若是易得，改日在清风苑也摆上几株才好，不然皇甫钰的房间里除了书就是画的，也太单调了些。
贤妃道：“本宫派人托宫外的人带进来的。说是极难得的，太医看过了，说这花香气颐人，是难得的好东西。”
“看来今年的宫宴娘娘准备的差不多了。”
贤妃心情颇好，侍女将花挪到了一旁的暖室，她才道：“今年宫宴不比往年，宫中事多，除夕过得好些，也能驱散这宫中的戾气。”
说着，她又问：“你这几日未曾来，本宫还想着派人让你来一趟呢。前几日听灏儿说起，白丞相有意与卫国公结亲，可是真的？”
说起这事，云凌儿的惊讶可一点不比贤妃少。皇甫钰将此事说给她听时，她还不相信，只以为他诓她呢。
不过如今太子宵王皆受皇上猜忌，白丞相去与卫国公家结亲也是好办法。毕竟卫家一门忠烈，又不慕名号，深得皇上倚重。白蓁蓁丞相府贵女，嫁与卫国公之子也是相配。
只是，这门亲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定下来。
她也不清楚细情，因此也没法准确地回答贤妃：“似乎白丞相有这个打算，不过父皇心思猜不透，也未必能成。”
贤妃却摇摇头：“依本宫看，这门亲事陛下是乐见其成。”
“白家那个小姐之前与钰儿订过亲，算是断了和皇家的姻缘了，可是白丞相虽不算权倾朝野，号召力也不可小觑。论这满朝文武，有能力娶到白丞相爱女的不多，况且陛下为了平衡势力，必然不希望白丞相与钰儿身后的郭家或者是宵儿阵营结亲。中立势力中，除了卫国公便是蒋国公了，蒋国公的长子与呼延将军的爱女已是结了亲，比较下来，也就卫国公可选了。白丞相又是主动提出，陛下肯定会借机卖白家一个人情，下旨允了这门亲事。“
贤妃一口气说完，又摇了摇头：“不过，这亲事陛下乐见，卫国公家可未必愿意。”
云凌儿赶紧点点头：“正是。卫国公家的儿子个个皆是国之栋梁，白丞相这等趋炎附势的人家的女儿，卫国公也未必看得上。”
不是她故意酸黑，白蓁蓁是贵女不假，可传在坊间的名声可都不怎么样。况且卫家还有一个宝贝女儿卫瑶，卫瑶对白蓁蓁的态度，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要让她知道白蓁蓁要成她的嫂子，恐怕这家伙会把卫府的房盖都掀了。
贤妃听她这么说，也没反驳，只是无奈地笑：“你这性子啊，全是钰儿宠出来的。”
咦？怎么好端端地又说起皇甫钰了。
云凌儿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肚子可有了动静了？”贤妃很是八卦地问。
云凌儿的脸一下红了，动…动静？
她吞吞吐吐地说：“哪……哪那么快，这成亲才一个月……”
这要她怎么说，她和皇甫钰到现在还没圆房啊！
虽然也是每晚宿在一处，可是他不提，她……怎么开口啊？
她一直把这事压在心里，连宋儿和锦荣都不知道。此时一下被贤妃问到孩子的问题，有点慌。匆忙地又说了几句话，便找了个借口带着宋儿走了。
她走后，贤妃还纳闷儿，怎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就变了脸色了呢？
独自离开的云凌儿有些懊恼，因此也没等皇甫钰从上书房出来，直接就坐轿撵回太子府了。
回到碧兰苑，她让宋儿和锦荣都出去，一个人坐在床上仔细地想，他们两个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圆房呢？
刚开始是因为别扭，毕竟两人冷战了那么多年，一下变成了夫妻，说话做事都在一处，怎么样都别扭。虽然晚上都宿在清风苑，可是通常都是相顾无言，更别提圆房这种事了。
后来渐渐好些了，她就来了月事。
她记得很清晰，那天皇甫钰好像是有那个意思来着，她迷迷糊糊地都被抱到床上了。然后他发现……她不方便。
那天她尴尬的要命，一整晚一句话也没说，连着两天，除了吃饭时间，连碧兰苑的门都没出。
再后来就没人提起了。
“啧！”
云凌儿抓了抓头发，难道她魅力不够，皇甫钰压根儿没兴趣？
不都说她长得好看来着么？
她兀自想着，没注意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太子妃呢？”
“娘娘在里面，不许奴婢进去。”
“嗯，开门吧。”
待她听见时，他已经到了门口，正让宋儿开门。
“等等！”
云凌儿赶紧高呼一声，起身挡在了门边：“别进来！”
皇甫钰的脚步声停住了，就在她一门之外，问道：“你怎么了？”
“那个，没什么。”云凌儿慌乱地说：“我我我，我有些不舒服，想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他的声音消失了，但还没走，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在干什么？让我进去看看。”
“不不……不要！”云凌儿赶紧说：“那个，我就是有点累，睡一会儿就好了！”
皇甫钰蹙眉，看着那抹隔着门挡在那里身影有些奇怪，怎么进了个宫跟变了个人似的。
见她真的不打算让他进去，皇甫钰只得离开，离开前嘱咐道：“用膳时记得出来。”
“我知道了！”
她回答地飞快，皇甫钰有疑惑，也没法问了，领着阿元便离开了。
云凌儿在门后舒了口气，总算走了。
抱着这种想法不敢出门的云凌儿在碧兰苑呆了一整天。听说下午皇甫钰又进了一次宫，已到年终宫内琐事繁多，皇上虽然冷落他，但许多事又不得不依仗他。
过了晚膳时分，她才听见外面传来太子回府的动静。
按照他的习惯，回来后应该直接就去寝殿了。于是云凌儿起身换了一件做工繁复的很薄的叠纱长裙，外面披了一件妃色大氅，这样别人就看不出她里面穿的什么了。
将发丝用一个白玉簪松松地挽在后面，她拿着一盏灯，等外面的声音小了些，便悄悄地绕过了宋儿和锦荣的视线溜进了清风苑。
太子府屋檐上、树枝上的暗卫看着一道娇小的妃色身影溜进太子寝殿。刚想现身时，收到了来自地面的禁军统领阿元的注目，互相望了望，又把头缩了回去。
人家夫妻不知道有什么秘密，他们为了这条命还是别掺和了。
自以为没有任何人看见的云凌儿直接推开了寝殿的门，把刚要来给太子送奏章的阿元关在了门外。
阿元自觉地捧着奏章走了。估计太子殿下也没心思看奏章了。
她一推开门，带着夜色的冷意灌了进来。
皇甫钰正站在灯光下看书，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来。却见她面上有不自然的红晕，联想她今日一天的异常表现，皇甫钰以为她发烧了。
赶紧走过去探了探额头：“不舒服么？脸怎么这么红？”
他眸光关切，落在云凌儿眼底又多了一分别的意味。
她赶紧推开他的手：“没……没事。”
将灯熄灭了放在一旁，她在屋里原地打着转。
“你今日怎么这么奇怪？”皇甫钰蹙起眉来，今日自宫中回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上前拉过她：“宫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一拽，云凌儿妃色的大氅就被他扯落了肩头，露出一片雪白的皓肤。
皇甫钰愣愣地看着手下的景象，大氅被他扯落了一角，肩头处露出里面的衣服。那薄的透明的轻纱根本掩不住衣下的肌肤，雪白的纤小的肩膀，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你……”
云凌儿此刻心里已经后悔到家了，她干嘛穿这么一身就跑过来，不是自己找死么？
赶紧拉好了大氅，她头也不回地就想走：“那个……我先回去了，太晚了……啊！”
她都这样了，皇甫钰若是还放她回去，那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一把扳过她的身子，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低头注视着她的目光，缓缓说道：“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小心着凉。”
说着话，他伸出闲着的那只手开始解她身上的大氅。
云凌儿有些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是要来勾引他的么，怎么一转眼，主动方就又落在了他的手上？
迷迷糊糊地被扯下了大氅，皮肤受到冷空气的刺激，云凌儿才清醒过来，一把拉住他作乱的大手：
“那个，你要干什么？“
皇甫钰低声笑了：“爱妃穿成这样深夜来本宫寝殿，本宫也猜不透爱妃的意思。”
被看穿了，云凌儿一下又窘色起来：“我是……来问你宫宴准备的怎么样的……”
他听了这话一把抱起她：“宫宴的事情，留待明日再论。爱妃美色，本宫万万不能辜负。”
“喂，你……”
剩下的话就被吞进了渺渺的夜色中。深夜还长，怎能留待虚度。
自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醒来，云凌儿睁开眼。皇甫钰在一旁看书，见她醒了，伸手拉起她：“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年终祭天，皇上和太子都要在场，天台设在盛宁，距京都有一段距离，皇甫钰担心她独自在太子府不习惯，想着祭天不过两日，便带了她一同来了。
云凌儿咕哝了一声，拉过盖在身上的薄被，又蒙住了头：“我再睡一会儿。”
皇甫钰见她累极，也是有些心疼，便没再叫她。待会儿下车时多穿些别受了凉就是了。
太子带着她来，皇上也不甘示弱。两人下马车时，远远地便看见銮驾那边，皇上身边依偎着一个淡粉色的身影。两人在一大堆宫人的簇拥下往行宫走去。
祭天是在上午举行，銮驾到盛宁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整待军士后，云凌儿和太子请过了安，便各自回了营帐。
因为这几天两个人实在是……太过疲累了些，因此晚上的时候，云凌儿果断地把皇甫钰拒之门外了。
“殿下，祭天乃是国之大事，您必须日夜祈求上天赏赐雨露恩惠，可万万不能因为其他事耽误了呀。”
皇甫钰站在门外，听见她在里面义正言辞地说这些话，不禁笑了。其实他今日倒真没想怎么着，看她累的那个样子，他也不忍心了，可是此时又忍不住想逗她。
“俗话说嫁夫随夫，本宫平日里正事辛苦，好不容易爱妃能替本宫缓解些疲累，爱妃又是这般言辞拒绝。实在是令本宫心寒。”
他好像还很委屈似的，云凌儿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吼道：“阿元，快把你家殿下带走！”
阿元听见自己的名字当时就犯了愁，娘娘啊，您夫妻两个闹别扭，能不能别带上我！
哭丧着脸看着自家主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夜色已是深了，皇甫钰也不想再打扰她休息，嘱咐了一声“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祭天便开始了。
皇上和太子着明黄色朝服，被众人簇拥在天坛上。天坛高八米，白砖堆砌而成，外围围着众多的御林军，将圣驾隔绝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天坛上设祈福台，皇帝和太子需站足一个时辰，待国师作法完毕后才能离开。
云凌儿和白美人也随驾在侧，只不过是在祭坛远处，与圣驾隔了许多层侍卫。
因是早晨起的早些，因此云凌儿此刻仍有些困意。坐在那里有些昏昏欲睡。
白梦娥倒是挺精神，白底的裙装上开着大簇的红花，美人玉面，端的是风情万种。
她此刻心思也没在天坛上，不时地和身边的侍女说话，也没心思搭理云凌儿。
祭天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云凌儿被冷风吹得有些清醒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国师祈福用的幡，大红色一团，似火焰般在空中飘荡。
她正全神注目地盯着，忽然身边的白梦娥匆忙起身，到一旁干呕了几声。侍女跟在身后端茶，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舒服。
云凌儿示意锦荣过去看看，自己则没动，依旧坐在那里看祭天仪式。
忽然，那国师扬在空中的幡真的着起火来，风一刮，携带着火焰的幡便冲向了祭坛下。
云凌儿神经一紧，立刻便有侍卫上前将她们围住。
那带着火光的幡也渐渐地落在地上。
众人一片骚乱，祈福时惊现火光，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啊。
正当众人骚乱时，那围在幡落地位置的侍卫突然惊叫了起来：“有东西！”
立刻便有人围了过去，将那仅存的火光踩灭，灰烬中，一张金色的纸露了出来。
云凌儿拨开众人，也凑了上去。一个侍卫捡起地上的纸，面色一变，立刻穿过侍卫包围圈，递到了皇帝銮驾处。
云凌儿远远地和皇甫钰对视一眼，都觉得似乎事情有些不对。
快步走过去，那宫人正高声念着纸上所书的内容：
“天降麒子，必堪大任。”
天降麒子？
众人都是一脸迷茫，难道有人要得子了么？
云凌儿却是一下便反应了过来，刚刚白梦娥似乎，干呕了。难道……
她正这般想着，后面便传来了白梦娥婢女的声音：
“陛下，陛下，娘娘突然肚子疼，不知是何缘故，您快去看看吧！“
祈福已经乱了，白美人又突然肚子疼，皇上心下有些慌乱，立刻便起步去看白美人。
侍卫立刻呼啦啦地走了一大片，皇甫钰顿了顿步子，似乎想留下。但美人有疾，皇帝都要前去，他自然无法留在这里。
锦荣这时回到了云凌儿身边，低声说：“娘娘，这怕是白美人搞出来的。”
云凌儿点点头，也清楚这事情不是偶然。沉声道：“走吧，去看看白美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