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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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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晚上开始,云凌儿被红盖头蒙住,因此一路都被喜婆牵引着走,只能看见自己前方那人的黑红相间的锦靴,步履沉稳,莫名地,便让她有些躁动的心安定了下来。
跟着喜婆一项一项地完成了民间的习俗,跨火盆,拜天地,结红袍……
她被送入新房时,已经有些筋疲力尽。
皇甫钰被留在外头,与还未散去的朝公使臣饮酒。宋儿陪着她在新房里等。
说是新房,其实她也来过无数次了。住在太子府三年,早就知道这碧兰苑自建成之日起,便是要留给未来的太子妃居住的。
只是那时不曾想到,最后住进来的会是自己罢了。
瞧着四下无人,她便干脆拿开了盖头透气,被闷在里面一下午,她觉得自己的妆都快花了。万一等下皇甫钰进来时,掀开盖头看见她一脸花掉的胭脂,岂不是会吓得转头就跑?
想到这儿,云凌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新婚之夜太子夺门而出,明天朝堂上就又有的聊了。
不过她想归想,却是没打算这么做的。她掀开盖头,只是想看看,皇甫钰是如何打理这碧兰苑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吓了她一跳。不为别的,只是这碧兰苑的布置,与她当初所居的木兰居可说是一模一样。
甚至在窗前还摆了她最爱的月季。
云凌儿转头看向宋儿,宋儿只是傻傻地冲着她笑:“公主,殿下这是将您放在心上了呢。”
心头一颤,他,真的有将她放在心上吗?
吱呀一声,雕花的红木门被推开了。
云凌儿猛地回头,便见皇甫钰蹙眉望着她:“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
说话间,他走到她面前,拿过桌上的红盖头,重新盖在她的发髻上,拉着她的手坐到床边,沉声吩咐:“宋儿,去叫喜婆来吧。”
宋儿有些傻住了,听见他吩咐才缓过神来,一溜小跑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便带了喜婆回来,皇甫钰这才放开她的手,听着喜婆的拿起了如意秤来。
秤杆上系着红色的彩带,预示着婚后的生活称心如意。喜婆说着吉祥话,皇甫钰认真地跟着做,直到卸下了两人身上的大红花,端来了交杯盏,喜婆才带着一群人热热闹闹地退下了。
宋儿在床边看了看,自己好像确实不适合留在这里,傻站了一会儿,便赶紧关门离开了。
其他人一走,新房里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皇甫钰不发一言,将交杯盏递到她手上,如墨的眸子看着她:“喝了交杯盏,你我便是夫妻了。”
烛火在他身后闪烁着,满屋子的大红色十分耀眼,让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云凌儿盯了他一会儿,才一手接过了那小小的酒樽。
皓腕绕过他的手臂,她淡笑着说:“喝了这酒,你可不能后悔了。”
他未置一词,眼中浮现一抹笑意,仰头将那交杯酒一饮而尽。修长的手指翻过酒樽,杯口朝下,他挑眉笑笑。
“哼。”云凌儿不想理他的挑衅,却偏偏被他吃的死死的。一仰头,同样饮尽了那杯酒。
将酒盏放在他的旁边,她拉过他,用一旁的裁布刀截下了他的一缕长发。
纤细的手指将两人的发丝绕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她仰头冲他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皇甫钰,你这辈子既已惹上了我,除非我死了,否则便再也甩不掉我了……”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他用大手堵住了。
“新婚之时,怎能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他接过她手上的发结,轻轻掂了掂,说道:“我皇甫钰既已迎娶你为妻,今日便向你允诺,此生只认你一人为妻,若违此誓……”
“不要说了!”云凌儿赶紧打断了他,羞恼地碎道:“刚刚是谁说大婚之日不能说不吉利的话的?再说了,这等誓言,你立下也无用,日后再迎娶侧妃时,也不见得派的上用场。我不听也便罢了。”
说着她拿过他手上的发结,塞在了床头的福袋里。
皇甫钰无奈地笑了笑,看她放好了那福袋,便伸手放下了床头的纱幔。
“你干嘛?”云凌儿见他神态自若,有些慌张地问。
他挑了挑眉,状似不解地答:“已过戌时了,该就寝了。”
如墨的眸子里满是不解,端的是一个人兽无害委屈无辜。
可是谁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云凌儿捧着自己的亵衣,一步一步地挪到大床里面,防备地盯着他:“你睡地上。”
皇甫钰凑过身来,贴近她,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刚刚是谁说,喝了交杯酒便是夫妻了?爱妃现在是让本宫住地上吗?”
她一下被他圈在怀里,有些懵,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你去外面……”
她话还没说完,他就脱掉了外面的喜服,一步跨上床来,拉过大红的喜被。转头看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无奈地说:“睡吧,今日折腾一天,很累了。而且,如今是冬日,地面很凉……”
云凌儿看了看他,想了想,的确,今日外面还下雪了。这种时节住在地板上,任谁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自小便享惯了锦衣玉食。
见他真的和衣躺下什么都没做,云凌儿才稍稍放了心。
也同他一样脱掉了外袍,拉过了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离得他远远地。
突然和一个人共同盖一个被子,感觉好不习惯。哪里都奇奇怪怪的,好像这狭窄的一个空间里,都是他的气息了。
云凌儿感觉有点难受,便不停地蹭啊蹭,左翻一下,右翻一下,不停地叹气。
皇甫钰在旁边安静地合眼休息,直到她第三十次翻身时,他淡淡地开口:“爱妃若是不累,本宫不介意做点新婚之夜该做的事。”
这话一出,身后当即便没了声音。
云凌儿僵硬着身子,乖乖地躺在那儿,大气也不敢出。
这般情景又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云凌儿听见他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睡着了。
可是她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周遭都是他的气息,只让她觉得奇奇怪怪的,压根儿睡不着,连眼睛都不想合上。
于是她大胆地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的后背,看着他内袍上的纹路,无聊地瞪着大眼睛描绘他的内袍上的图案。
她才发现,原来他的背很宽厚。
一向觉得,他虽然骑射极佳,却从不表现出对武力的十分热爱,她便一直以为,他只是习惯样样做到最好。如今看来,她似乎还有许多不了解他的地方。
“其实那日在紫霄殿,我们已经……”
皇甫钰突然说起了话来,吓得云凌儿当即便是一声尖叫。
“啊……!”
皇甫钰立刻转身捂住了她的嘴,看了一眼外面,转头无奈地说:“你怕明日太子府没有新鲜事吗?叫那么大声?”
云凌儿惊魂未定,抚着胸口看着他:“谁让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突然说话啊!”
他拉过她躺下,为她盖上被子:“你的眼神都快把我的肩膀射穿了,当我没感觉吗?”
啊……
云凌儿哑口无言,这家伙长了后视眼吗?怎么身后的事情都知道的?
理亏,她便不知声了,只小声地念叨了一句:谁让你大半夜不睡觉……
皇甫钰白她一眼:你不也是?
云凌儿撇撇嘴,目光落在床头的纱幔上,突然问道:“这碧兰苑,是你命人装饰的吗?”
皇甫钰抬头扫了一眼四周,摇摇头:“阿元吩咐下面人弄的,还合你心思么?”
原来是下面人有心了,云凌儿有些失望,只点点头:“嗯,和木兰居一模一样。”
皇甫钰躺在她身边。笑道:“那便好。”
“阿元怎么会知道木兰居的装饰?”她不解地问。
这里和木兰居她的内殿布置一模一样,除了几个侍女,也只有皇甫钰去过几次了,阿元怎么会清楚布置?
他略顿了一下,想了想:“许是问了下面的侍女吧。”
他含糊其辞,她也未深究,左右这布置与他无关喽。她吐吐舌头,敛眉道:“原来是这样。”
皇甫钰脸上划过一丝囧然,她未抬头,那抹囧然稍纵而逝,他又恢复了一脸淡然自若。拉过她,圈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发:“睡吧。”
云凌儿猛然被困在他怀里,有些呼吸不畅,轻微挣了两下。
皇甫钰就又换了个姿势将她拢在怀里,顿了一下,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安安,睡吧。”
温热的唇瓣划过她的额头,她一下僵住了,待反应过来后,脸又是唰地一下红了。
好在她躲在他怀里,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然,他肯定会笑死她的。
合衾红烛一夜未熄,烛光影绰,照着随风摇动的纱幔,一室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