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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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凌儿没有歇息，即刻便命令使团重返北元，他们原不过出城一日，晚间在客栈休整，第二日傍晚时，便进了京都了。
华丽的马车载着一大群人摇摇晃晃地驶进了京都，定会被宫里的人发觉。只是她如今只是出云的公主，他们想必也不会拦着她进宫。
进宫前，她先领着宋儿去了一趟望月楼。
晚间宾客众多，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商贾郡县，望月楼可说是鱼龙混杂了。
不似往日般进了包房，云凌儿一来便寻了一个大厅中偏僻的位置。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这些来玩乐的世家公子也多少知道些消息。
皇甫钰如今人在太子府，还算得上安全，她若想帮他，这般冒冒失失地进宫，也是没有一丝用处。倒不如探听些消息再做打算。
望月楼也算是她所熟悉的地方了，因此此刻也不觉拘束。她假装和宋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余光却一直瞥向与她比座的那位藏青色绸袍的男子。
如果她所记没错的话，那日太子府宴会时，似乎有说过，他是柳尚书家的公子。
此刻他旁边围着三人，却是以他马首是瞻的模样，不停地在说些混话。
玄衣男子率先开口：“柳公子今日怎么没点上次那位菘蔷姑娘，那日一掷千金包下了，这么两日便厌倦了？”
旁边着红衣的男子赶紧接话：“你懂什么，花钱买来的有什么好。要我说啊，以柳公子的才情，就是配宫里的公主也是绰绰有余的。”
“说的是啊。”
……
几人在旁边聒噪不休，不停地称颂赞美，直把那位柳公子捧上了天。
云凌儿默默地瞄了一眼那位柳公子的神情，虽说面色淡然，但还是可以看出其眼中的一丝得意。心下不由地叹了口气，这等货色也想配紫嫣，怕是提鞋都不配。
那位柳公子听那几人吹嘘了半天，才缓缓落下了杯子，语调有些尖锐地说道：“太子殿下如今被扣上觊觎皇位的帽子，宫里的那位公主，现在可是谁都不敢沾。”
那几人听了这话，彼此对视了一眼，那红衣男子问道：“难不成，这宫里要变天了？”
听了这话，原本有些松怠的云凌儿提起了精神，侧耳想要听到更多消息。
谁知那柳公子却是不再说了，拍拍衣服利落地起身：“宫里的事情谁敢置喙，你们几个不要命了么？”
他说完这话便想走，哪知那几人又叫住了他：“柳公子再多提点提点，这宫中如今是什么个形势，这……我们这也好站边啊。”
那位柳公子‘嗤’了一声：“站什么边？太子这次未必被弄下去，宵王爷却讨不了好。今日皇上下了密旨，让宵王在府里歇几天，算是禁了足了。
要小爷看，这次这事啊，怕是太子殿下动的手。哼，挖了个坑，宵王就跳下去了。”
听了他的分析，众人唏嘘不已，皆叹太子好手段。
那红衣男子又问：“那这么说，太子殿下马上就能解了软禁了？”
云凌儿立刻竖起耳朵，说这些是皇甫钰的手段，她不信，但是若说是宵王主导的，她也不信，明眼人都知道这事过了，宵王绝对讨不到好处。
这事说到底，还要看皇帝的态度。她现在关心的是，皇上在郭家这件事把皇甫钰放在什么位置。
那位姓柳的公子倒是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好说，郭家逃不了干系，太子也难逃。”
想了想又说：“反正如今父亲跟了蒋国公大人，明哲保身，总不会出错。”
那几人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但还是勉力笑着答应：“那是，柳大人好算谋。”
几人又是几番恭维，直把那位柳公子夸得上了天。云凌儿见他们不再说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便付了茶钱领着宋儿出来了。
一边往灏王府去，一边在心里想着，等皇甫钰出来了，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小报告。这位柳大公子口中的父亲，也就是柳尚书，得小心提防着些。
去望月楼前，她便换上了一身男装，手执折扇，站在灏王府门前时，那小厮愣愣地瞅了她许久，然后低声和身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云凌儿见他们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自己又听不见，便侧身看向宋儿，却见她神色不对劲儿，好像忍着笑般。
秀眉蹙了起来，她怎么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低声问道：“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宋儿赶紧摇了摇头，但是紧抿着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的笑意。云凌儿竖起了眉毛：“快点说！”
宋儿看了看那两人，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祈祷了一番，然后才忍着笑说：“那小厮以为……以为公主是宫里跑出来的，……宫人。”
拿她当宫人？！
云凌儿的脸当时就绿了，搞了半天她这样着男装根本不会骗到人吗？路上的人是不是都拿她当太监来着？
低头瞅了瞅自己胸前的二两肉，她觉得还好呀，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女子的身量嘛。
宋儿见她认真地打量自己，终于忍不住开口：“……公主，您这张脸，是个人都能看出是女子……”
听了这话，云凌儿顺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还是长得太国色天香了呀。
虽然因为那两个小厮，云凌儿很是生气，但是心里还是知道正事要紧的。
让宋儿拿着灏王之前给的令牌递给守门小厮，那人瞄了她几眼，似乎想问点什么，却在云凌儿有些要吃人的目光中，终究没有咽下了心头的疑问，微微福了福身：
“公……子里面请。”
云凌儿小心地瞪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踏进了灏王府。
早有人前去通知灏王，因此待她进去没多久，皇甫灏便出来迎她了。
他着一身便服，长发整齐地束于身后，看到来人是她时，似乎也惊了一下：
“小凌儿不是随使团回出云了，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云凌儿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茶，不满地说道：“我来找你正是为此事，明知我被打包带走，你都不挽留一下，这些年的情谊真是白费了，唉唉。”
她一边说着，一边假意难过地叹气，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此刻表情倒是丰富。
皇甫灏无奈地笑笑，走到她身旁坐下：“实在不是我不挽留，凌儿与三哥已是无瓜葛，出云的皇后娘娘又执意带你回去，皇兄被禁足，真真是找不出理由来了。”
云凌儿说这话不过是逗他，此刻见他面色为难，便也不废话，直接斩钉截铁地问：“太子的事，真的无解吗？”
他蹙起了眉，说道：“也并非无解，那所谓的证据本就是子虚乌有，郭家更是没必要去毒害六弟。此事说到底，还是要看父皇的态度。”
看来如今灏王也帮不上忙了。
云凌儿倒是不怀疑灏王在这事上会帮着皇甫宵，毕竟他的母妃贤妃乃是郭皇后的母家旁支妹妹，若是郭家就此倒了，贤妃在宫中亦立不住脚。所以她相信，在这事上，他们和太子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保住郭家。
可是，说不准就是因为宫里向着郭家的人太多了，皇帝感觉自己卧榻之侧不安，这才揪着这事不肯撒手。
“对了，”想到这儿，云凌儿决定将自己刚刚听来的消息告诉他：“刚刚在望月楼，我见到柳尚书的公子了。”
“听他说起一事，不知你是否知晓。皇上下了密旨令宵王在府里歇几天，近日都不必上朝了。”
“哦？”听她这话，灏王沉思起来：“父皇这一旨算是禁了三哥的足了，难道我们之前的推测是错的？”
按照皇甫钰和灏王的推测，这事幕后的主导便是皇帝。暗里悄悄示意皇甫宵将密信呈上来，明里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借机打压郭家。
他们原是这般猜测的，因此也并未急着反击。此事说到底看皇帝打算如何打压郭家，若是打算下重手，他们自有应对办法，若是皇帝只是稍稍警告，他们便受着，等过段时间皇帝自会将将这一篇揭过去。
只是，若是今日云凌儿所得消息不假，那么此事便真的与皇帝无关了。那么是谁借宵王的手呈上的这一封密信呢？
皇甫灏想到这儿，思维便卡住了。一抬眼，见云凌儿正眨巴着眼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一样。
蓦地笑了，凑近她问道：“我忽然想起一事，小凌儿这般着急回来，又特意去了望月楼打探消息，难不成是为了皇兄么？小凌儿担心皇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