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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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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钰正要开口,外面便传来了一个像是小厮的声音:
“二公子,二公子,你别追啦!”
外面沉稳匆忙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一道略有些恼怒的声音传来:“刚刚不是看到和安公主往这边来了吗?”
原来是卫征。
云凌儿侧耳去听,这人是跟着自己来的这里?
小厮似乎捏了把汗:“二公子,许是看错了也说不准,您之前不也认错了两次……“
“奴才错了……奴才的意思是……宫里不似睦州,老爷回来有事情要办,咱们还是小心行事……”
小厮劝过后,外面静默了半晌,随后传来卫征有些黯然的声音:“……走吧。”
哒哒哒的脚步声渐渐地走远了,云凌儿松了口气,这才想起面前还有一个人。
“听够了?”
蕴着薄怒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云凌儿不自觉地抬头看,又赶紧低下了头,咬着唇答:“嗯,我们快出去吧。”
边说着,小手边推了推面前的人。
皇甫钰纹丝不动。
“他说的什么认错两次?”
她正想两人现在这种情况太诡异了的时候,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在宫里过的倒是潇洒。”
“……”
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云凌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在他一个动作下蓦地顿住了,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他们说话时,她别在耳后的一缕碎发落下了,他突然伸手沾了起来,缓缓地将它别在耳后。做这动作时,身子往前倾了倾,让他们本就贴在一起的身子更加紧贴了。
他似乎没察觉般,探头去瞧那缕碎发,下巴若有似无地担在她的额角:“嗯,挽好了。”
他轻快地说了一句,侧头回来时,有两片温热的东西擦过了她的额头。
云凌儿愣住了,半晌,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她猛地抬头看他。
却在察觉到他眼底的调笑之意时,眼眶一热,心头泛起一丝强烈的酸意与不堪,这算什么!
伸手用力地推开了他,她没有多说,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皇甫钰想要拉她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良久,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他扯唇笑了笑,将双手负于身后,踏步离开了这里。
慕丛勋被安排在了奇松居旁的翠竹殿,虽然相距不远,不过那日后云凌儿也没再特意去见他。想着左右快离开了,便也不急了。
这日午后,她和皇甫紫嫣本来约好一起来喂鱼,结果听说素织在宫里寻死觅活,皇甫紫嫣便匆匆地走了。
云凌儿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蹲在池边看鱼儿游来游去。
刚到这里,发现几个人都没带鱼食,她便让宋儿回去取了,也不知这丫头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没回来?
难不成也去素织那里看热闹去了?
云凌儿颇有些懊恼地拾起岸边的小石子扔向水面,嘴里愤愤地念叨着:“公然乱搞,也太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
她这边的声音刚传出去,那边就有了回音:
“呵……”
云凌儿转头去看,却见是一袭秋衫的白梦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由侍女扶着往这边走来,淡笑着问:“公主这是在抱怨宵王殿下吧?”
云凌儿和她没什么过节,也说不上讨厌她,但也不熟稔,此刻虽不疏离,但面色也是淡淡的:“美人着了风寒,怎么不好好养伤,反倒出来吹风了?”
白梦娥笑了笑,苍白的脸色显出十分的病态,似乎身体真的不好,此刻颇有些病如西子之美。
她望着湖面,面上端的是楚楚可怜,但是眼中却偶有一丝尖锐的寒意划过,云凌儿一直看着湖面,倒是未注意。
“和安公主在等谁?”
云凌儿抬了抬头,觉得不回答也不好,便说:“等紫嫣。”
她听了后,轻声笑了:“素织小产了,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了。”
“你说什么?”她尚未抛出去的石子咯在手心里,心头莫名地略过一丝寒意:“她小产了,你怎么会知道?”
白梦娥勾唇笑了起来:“都说和安公主自小便是刁蛮的性子,从不将谁放在眼里。可是如今依本宫看来,公主是当真将太子殿下放在了心里的。“
她没头没脑地这样说了一句,倒让云凌儿愣住了,素织小产,和皇甫钰有什么关系?
眼见她脸色变了,白梦娥笑了笑,说道:“公主别误会,素织小产,自然不会是太子殿下下的手。本宫只是偶然听闻了一个消息,想要向公主求证罢了。”
她面色凄然,却又强撑了一抹笑意,让那苍白的脸色愈发显得病态了。
她缓缓地问:“听说太子殿下利用郭家和卫国公的力量牵制了白丞相,又顺手扯出宵王殿下害安阳侯世子坠马的事件,拿捏住了宵王的命脉。公主可知,这是真的么?”
安阳侯世子的事情,她倒是有听皇甫紫嫣提起,似乎皇甫宵脱不了干系,皇甫钰借机拿捏他也属正常。不过牵制白丞相却有些说不通,自从上次贵妃争夺皇后宫殿不成后,太子府和白府算是牵扯在了一起,怎会好端端地又去惹白丞相不痛快?
想到这儿,她突然想起,那日听见卫征身边的小厮说,卫国公回京有要事,难不成与此事有关?
她见白梦娥面色奇怪,便不想再与她谈论这个话题,起身敷衍道:“美人所说之事,和安闻所未闻。外头风凉,美人还是早些回宫吧。”
说完这话,她便想离开,朝堂诡异莫测,她还是别跟着费脑子钻研了。
走出两步到她身后时,却听白梦娥立于原地,似乎是自言自语,“她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
她声音小,云凌儿没有听清,却隐约觉得与自己有关,刚想转身询问,便见她侧过身来,仍是面色柔柔地瞧着她,说出的话却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冷厉地刺骨:“你说,若是今日你葬身在这莲池里,我的日子是不是会好过一些?”
她的声音伴着风声飘向她的耳朵中。惹来她一阵耳鸣。
接着,天旋地转,她尚未来得及思考,便被一股大力推开,坠入冰冷的河水中。
入水后的第一秒,云凌儿心中闪过一万个问号,谁能告诉她,白梦娥一个养在白府的庶女,为什么会武?
秋日的湖水冷地刺骨,云凌儿自小虽贪玩,却也只是旱鸭子,这会儿掉到了水里,却是半点折儿都没有了。
扑通扑通地在水里喝了几大口水,她有些哀怨地想,真丢脸,堂堂一国公主被推下水淹死,出云的面子往哪搁?
白梦娥刚刚推她入水的那股劲儿当真不是开玩笑的,好歹她自己小时候也跟着皇甫钰学了些三脚猫功夫,对上白美人竟一点反抗资本都没有,这身手少了五六年的功力也下不来。
脑海中乱七八糟地念头一起涌上来,云凌儿觉得自己的氧气有些不够用了,只能拼命地往她以为的岸边游。到后来,力气也一点点地消失了,失去意识前的一秒,她脑海中晃过的,还是那个玄衣身影。
在北元十一年,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是他了啊。
还没弄清他的心意,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挂了,真是丢脸。
这样想着时,透过湖水里的阳光,她好像看见一道身影向她扑来。
像是五岁那年,牵着她的手的人,像是九岁那年,告诉她要离贵妃远一点的人,像是十一岁那年,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她的人,像是十三岁那年,在大雨中舍弃她的人,像是……
她这些年来,用心仰慕着的那个人。
他来了吧,真好。
“安安……”
沙哑的嘶吼声透过水波传来,有些听不真切,云凌儿恍然觉得自己入梦了,便闭上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恍惚地感觉自己被什么拉了上去,还有人在旁边不停地碎碎念,不知在唠叨些什么。
不过有一个声音却是极熟悉的,那呼吸声也近在咫尺,
“安安,我给过你很多选择的机会,这次,你没得选了。”
似乎听清了,也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云凌儿努努嘴,窝在他怀里,继续沉沉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