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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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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后,两人便乘轿撵往芷兰宫去。
太子寿辰,来的不只是皇亲贵族,还有朝堂百官。云凌儿和皇甫紫嫣作为女眷,按规矩是要携带面纱的。
踏入芷兰宫的院子,便见众人三五一群,立于一旁闲聊。
芷兰宫园内有一莲池水院,池旁围了一圈朱红色的护栏,卫瑶和灏王、太子正倚在护栏旁说着什么。
云凌儿顿了一下,才缓步向那三人处走去。
湖水绿的倩影自水池边走来,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光芒。
正当此时,阿元附在皇甫钰耳边说了什么,他面色大变,当即急匆匆地离去了。
留下灏王和卫瑶面面相觑。
云凌儿和皇甫紫嫣走到两人身边,问道:“太子殿下怎么急匆匆地走了?”
灏王皱了皱眉:“似乎听见阿元提起了三哥,又似乎有出云……”
云凌儿一愣,出云?皇甫钰这般急色,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看着面前站着谈笑风生的几人,思绪便不自觉地飘远了。穆贵妃在宫中一人独大,这些年仗着皇帝宠爱压制贤妃,宵王在朝堂上又一向与太子不睦。从前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今想来,若是自己与宵王真的成了亲,便是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上,也是站在了贤妃的对立面上。
还好自己已经决定要退亲,否则若真有那一日,自己倒真是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晨钟已经敲过了,宴席已经布置好,宾客们都陆陆续续地进宫了。
安阳侯带着自家纨绔的世子,白丞相带着钦定的未来太子妃白蓁蓁,蒋国公家的公子蒋博文,一一入席。
卫国公和卫征站在人群中被包围着,不停地有人上来打招呼。卫征几次想要挣脱那些扑上来的人,却每次都被拉回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云凌儿和卫瑶他们在这边谈笑风生。
不一会儿,皇帝带着贵妃来了。北元皇帝今年不过四十岁,精神抖擞,正是龙虎之龄。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愈发晃眼,穆贵妃着一袭玫红色宫装,袅袅婷婷地站在皇帝身边,真真是妩媚可人。
太子于正式场合时,通常也是着一袭明黄色蟒袍,和着玄衣的宵王立于两侧,神色都淡淡的。
云凌儿远远地望过去,只觉得那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冷的可以冻死人了。
可是偏偏就有不怕死的人会凑上前去。
白蓁蓁一步一扭地走到了太子身边,福了福身,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穆贵妃哈哈大笑,一张布满粉脂的脸笑出了褶皱,那笑声伴着风几乎刺的云凌儿耳朵疼。
太子和宵王在一旁面色淡淡的,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白蓁蓁的话。
云凌儿忍不住有点想笑,便真的笑了。一抬眸时,却正对上一双墨黑色的眸子。
笑容倏地僵在脸上,她不自在地躲闪了目光。顿了一下,又回望回去,她凭什么要躲他的目光!
看见她重新瞪回来的眼色时,皇甫钰却是躲闪了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别处,星般璀璨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是一丝浅浅的笑意。
云凌儿气哼哼地转过了头,心下腹诽,真是的,未婚妻在眼前站着,干嘛没事往她这边看。
与灏王卫瑶说了会儿话,云凌儿便去贤妃身边坐着了。
皇甫钰伸手唤了阿元,低声与他说了什么,便见阿元向云凌儿这边看了一眼,将什么东西塞在了袖子里。
云凌儿却是不察,轻声与贤妃交谈着,目光时不时地瞥向皇帝所在的位置。
白蓁蓁正不遗余力地逗着穆贵妃发笑,其余三人目光都淡淡的。
她心下叹了口气,难为白丞相一心想让白蓁蓁进太子府,却不想自己这个女儿却是个没心机的,连该讨好谁都不知道。
看穆贵妃对白蓁蓁这股子满意劲儿,白丞相还不如直接倒戈,将女儿嫁给宵王算了。
她正这般想着,宋儿却突然唤了她一声:“公主。”
云凌儿回过头:“怎么了?”
宋儿将一个包装完好的信封从袖袍下交给她:“阿元送来的,说是请公主务必现在就看。”
阿元?云凌儿蹙起了眉,看了一眼皇甫钰的方向,是他给她的么?
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借口起身,带着宋儿来到芷兰宫一处偏僻的所在。
坐在一处光滑的石头上,云凌儿拆开了信封。
入目即是沉着有力的字体,简约清干。信纸上还有油墨的香气,想来是刚刚写下的。
出云来信已收到,皇甫宵野心勃勃,速退亲。
简洁明了的几句话,落款是子桑。
看到子桑两字时,云凌儿握着信纸的手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子桑,真的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名字了。
她还未与皇甫宵订亲的那些年,皇甫钰待她是极好的。虽说那人一贯冷脸,也动不动就拿礼教规矩来斥责她,但每每贵妃刁难或是与卫瑶打闹时,他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用沉稳的态度一次次帮她化解危机。
而且,虽然父皇母后从未说起过,但她知道,最开始入北元时,母后是存着让她入太子府的心思的。否则白蓁蓁也不会到如今还对她冷眼相待了。
子桑,便是皇甫钰的小字了。
他大她五岁,那些年她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子桑哥哥,从来不管他的冷脸,每次都笑嘻嘻的。
而他虽然从不主动热情,但却很是宠她。直到那件事情发生之前。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云凌儿看着信纸上那两个熟悉的大字,一瞬间几乎觉得恍若隔世。
不过三年而已,两人竟已到了如今这般生疏的地步了。
叹了口气,她将信纸收好,起身准备回芷兰宫。若是离开太久,恐怕又要被人找茬了。皇甫宵有什么野心,她也猜了个大概,不过便是为了那人人艳羡的位子罢了。
太子和诸位皇子皆已足龄,宫中形势不稳,朝堂纷纷站边局势动荡,她如今只想安静地退了亲,不想被无端的事情困扰,更不想因自己让出云卷入无端的争斗中。
只是不知他信上所说究竟还有何深意,刚刚那突变的面色,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