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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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明本以为这个年应该会很冷清，他们家本来亲戚就少，几个叔伯家今年还要守孝，便不曾买许多年货，谁知道今年却是他们家最热闹的一个年了。
正月里的前两天，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唯李永明在家闲的不行，心里落差挺大的，看着外面的喧嚣，内心却越是寂寞，过年其实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有时候让人想想就跟激动期盼，有时候又忍不住让人孤独害怕，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李永明第一次有这种如闺怨般的哀愁情怀，整个人都文艺了起来。
李永明忍不住心想，这古代的亲属关系犹如大树旁根错节的根系，平时不显眼，但只有根系庞大的树才是稳定的，有了亲人，内心才是安稳的。
不过李永明这种文艺范还没有维持两天，就被接踵而至的拜访者打断了。
李永明怎么说也是一个书院院长，学生数千的，来拜年的哪怕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那也比别家的亲戚加起来还要多，是以，李永明开始了每天待客的日子。
说起来李永明办书院都只负责统筹规划，等书院一稳定就甩手给其他人了，现在他在书院只挂了一个院长之名，学生什么的也是大多不认识的，所以现在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或家长上门拜年，李永明的内心是蒙逼的。
李永明现在也算知名人物了，所有人都知道李院长，但是，李永明不知道上门拜访的人到底是谁啊，那些心细的会自我介绍一下，那些一时忘了的，李永明简直尴尬死了，除了在别人感谢夸奖的时候说一句客气客气就没别的话可说了，想象一下，每天都要跟几十号陌生人聊天，真是尴尬癌都要犯了。
除此之外，大家上门拜年都是会带些礼物的，有那家里宽裕的还打算塞些银子，李永明自然是不肯收的，但这里的人都客气，银子是硬塞的，你不收人还生气呢，瞧瞧人怎么说的，“我儿子可在你家书院学了好多字，现在找到一个好工作，这是谢礼，该收的该收的”；“这学生孝敬先生是天经地义，可不能推辞”；“李院长，你这是看不起我不是，给你就收着，你在这样我生气了”……
第一次被人硬逼着收钱，李永明也是哭笑不得，被人硬塞了两个红包，因为实在推不过去，后来李永明想了一个办法，一看到有人拿红包出来立马变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永明承蒙皇上厚爱，让我兴教育之事，我若收你的钱岂不是让圣上寒心，我既然担了这院长之名，书院之事本是分内之事，如何能借此敛财，怎能做这不忠不义之事，你这是拿钱侮辱我……”总之在别人还没开口之前一套大道理下去，让人不好意思在提钱的事，每天这一套说辞都要讲个十来遍，说的玥玥都会背了，王慕华每次看到李永明用一副义正言辞的语气背这段话都忍俊不禁。
钱不能收，礼物自然也是不收的，哪怕大多数人家的礼物并不贵重，只是普通的拜年时都会带的一些吃食，可李永明要这些东西又没用，但还是有人放下礼物就跑，没办法，李永明只能一个个追出去，直白的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他家消耗不了。
李永明迫切的想回到前几天门可罗雀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孤独，真的，他发誓。
伍婶也挺愁的，这来了客人要招待吧，过年了瓜子花生要摆出来的，这东西就是个零嘴，大家都种的不多，李永明家准备的就更少了，这年节附近的也没处买，只能这家匀点，那家借点，反正村里的存货都被他们家包圆了，村里有人笑说今年就种瓜子花生了，等过年再卖到李永明家，比种粮食还划算呢，居然还有人将这玩笑话当真了，反正这瓜子花生什么的不占良田，随便一块荒地都能种，等到第二年大家都挑着瓜子花生上门的时候李永明无语了，但也不能让村民们白忙活吧，最后李永明弄了些五香瓜子，盐水花生之类的吃食出来，结果大受欢迎，他又多了一笔收入，当然这是后话。
李永明从这些天来拜访的众人口中得知一个消息，当初李永明要办书院的时候曾经请一些富商捐赠，其中有几家富商却决定他们自己办书院的，据说这几家去年下半年已经将书院办起来了，早了李永明半年，李永明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到没有注意那几家的书院办的如何。
直到近日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一些详情，据说以张家为首的几家办的书院是最先开张的，也是最先关门的，那群人本来就小气，拿出来办书院的钱少，再加上下人的贪墨，最后书院建的根本就是毛坏房，才过了两个月，就在一次大雨的时候倒了几间教室，还压伤了两个人，后来学生们闹起来，张家人吓得立马关了书院。
至于另外几家合办的青云书院建的倒是不错，只是请的先生忒势利，那富家子弟在书院里为非作歹根本没人管，贫寒些的学生只能任人欺负，而且也没有承泽书院那些个福利，便是学费便宜，那些个书本纸张的还是要花钱的，教学质量也不行，先生只会让背书，背不出来还要挨打，大家又不是能过耳不忘，凭先生带着读的那两遍如何能记住，有人就带着书本问先生，结果被先生大骂愚钝不堪，大家一看根本学不来什么，分分退学，现在青云书院已经成了纨绔子弟的专场了。
那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乐的住在书院，不用受家人管束，他们家人也高兴不用给他们擦屁股，现在，青云书院已经成为了所谓的贵族书院了，学费高，环境好，可以在里面开赌局、饮酒寻欢，连妓院都开到书院旁边了，那群公子哥可向往的不得了。
李永明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将书院办成这样，也是没谁了，据说青云书院生意兴隆呢，那些嫡母再也不必想方设法养费那些庶子了，往青云书院一送就行。
不过在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崇高，书院也是人们心中的圣地，青云书院这种藏污纳垢之地如何能称之为书院，民间都是叫做青云坊的。
随着张家书院的倒闭，青云书院变成青云坊，李永明所办的与那些妖艳贱货不同的承泽书院一下声望大增，李永明的学生也是以喜悦的口气很李永明说这些事的，但李永明听了却笑不出来。
李永明从未将张家那批人看成对手，就安宁府而言，人口就有四百多万，还不包括哪些乞丐黑户，李永明的一个书院计划是容纳三千人，到现在福来县的书院在校生已经有六千多了，许多人还在排队等别人毕业才好入学呢，哪怕李永明新建了几座分院，也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李永明挺希望能有人帮忙分担一下生源的，哪怕是撑个几年也好，所以听闻其他几家书院的事，他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
不过青云书院的事倒给李永明提了个醒，要知道李永明也是收了一批富家子弟的，可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还是要制定一些政策才是。
等到初八，李永明就又带着家人赶往府城了，虽然各个分院的人事安排都已经妥当，每个书院都有分院长，但府城毕竟重要，李永明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着才行。
李永明到书院的时候正好赶上开学，这府城的书院可不比其他几座，报名人数就多了不止一点半点，只能先安排年纪大的入学。
府城繁华，考虑到学生需要带行囊，车马较多，所以书院入学分为三天，即便如此，那也是堵的不行，有些路途较远的学生许多东西都没有带，很多商贩想着趁机赚一笔，摆摊都摆到书院门口了，于是越加拥堵，李永明让人去跟那些商贩说这几天禁止摆摊，他们根本不听，李永明也就不管了，挤过这几天就是，反正这周围的土地他都已经买下来了，今年就建成商铺，下次是在不许人摆摊的。
李永明都计划好了，在书院周围卖一些生活用品、笔墨纸砚什么的，东西可以让那些家境不好的学生家人来做，卖出的盈利可作为奖学金，不过现在还是第一年，许多事来不及安排。
很多学生都是马上住到宿舍的，所以报道的第一天食堂澡堂都要开门的，后勤人员李永明都是让每个书院的负责人自己安排的，因为准备妥当，大家倒是很快就上手了，等正式开学后也不怎么慌乱了。
之前就说过，李永明办了两个精英班，先生都是有功名的举人甚至进士，这两个班级一个交钱就能进，另一个是给那些要科举的人开的，要经过考试才能进，所以李永明刚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主持这次考试，李永明看着报名考试的两百多人有些惊讶，要知道府城还是有一个府学的，有功名的人都去那里了，到承泽书院入学的除了个别人，都还是白身呢。
等李永明参与阅卷的时候才发现，这群人里大多数人都是来凑热闹的，很多人连字都认不齐，最后勉强挑了四十个人，当然，等下一批学生进来的时候，这里面的部分人就要被淘汰出去了，为了能留下来，这个班上的学生可谓是争分夺秒的读书，还有人建议将体育课也取消了呢，课间休息也不必了，为了这群人，李永明甚至规定他们课间不得待在教室，出去也不能带书，李永明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们的身体，但大家似乎都不领情，李永明只好武力镇压了，在李永明一掌拍碎一张桌子后总算没人在墨迹了。
这个班里有一个叫崔源的人让李永明印象深刻，是班上唯二的秀才，而且今年才十二岁，身上的穿着看起来家境很好，这样一个神童不知为何来到承泽书院就读，他的家人竟也愿意送他来，要知道承泽书院除了成年班的人都是必须住宿的，这样一个明显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能吃得了苦么。
后来李永明才知道，这崔源有一个表叔是曾经被李永明军训过的进士之一，崔源的表叔将李永明对他们的训练告诉了家里的部分眼光清楚的人，包括崔源和他爷爷，崔源的爷爷十分赏识李永明，有看到崔源表叔被李永明改造一番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不管文章武功还是政治觉悟上都有很大提高，他认为李永明是有大才之人，想让崔源拜李永明为师，才送他到书院的。
同样都是精英班，另一个班里交钱进来的人有是一种画风了，是恨不得上课都出去啊，李永明照旧武力威慑，出去可以，你愿意上体育课的话，不知是不是被李永明的武力威慑到了，这个班上的人都十分服李永明的管教，只要李永明坐在教室里，上课都认真了。
学校的食堂用铜钱太麻烦，要数，偶尔有人用碎银子时很少难找零，为此，李永明特意制作了一批饭票，用他特质的自然漆在薄薄的木板上写下不同符号表示对应的钱数，反正食堂里的饭菜就三个价位，方便，之后李永明有用同样的方式给每个人制作了学生证，上面写了每个人的姓名班级，很多地方必须凭学生证才能进，比如图书馆，要知道图书管里面的书籍可是花费了李永明最多的银钱，要是有人私拿了就不好了，要想借书必须凭学生证登记才行。
绕是如此，一个月下来图书馆的书还是少了好多，没办法，李永明只能安排一批字比较好的同学将所有书都抄了一遍，原本都被封存起来了，当然这不是一个小工程，抄书这件事已经让李永明列成了永久的勤工俭学事业。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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