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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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因为刀剑的重伤而令主公盛怒。
身为队长的加州清光被叫去了审神者的办公室，连着带回来的短刀都没来得及化形。
并不是第一次到主公的办公室来，在他的主人还是那位姬君的时候，加州清光是那位最喜爱的刀，因此成为了近侍。
似乎银发审神者在用灵力修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做出任何改动，这里也是本丸唯一充满着现世风格的地方。
此刻审神者正坐在椅子上，她的面前也没有曾经他看到的厚重的文件，但也没有那位姬君曾喜爱摆放的小玩意儿。
整个办公室的简单显出一种冷清甚至毫无生机的感觉，就连摆放书的架子也没有被这位现任审神者填充点儿什么进去。
审神者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她的神色并不是显而易见的愤怒，也不是被压抑的悲哀，大概就只是面无表情很平静而已。
但对于这位从一开始就被审神者收服的暗堕者，他只曾见过一次这种表情。
大概一周前，那位审神者踏着她的皮靴，隐没在帽沿阴影中的神情。
“我并不是很生气，只是为你的无能感到不爽，身为同伴，不应该由他来承担伤痛。”
审神者停下了敲击，“说说看，鹤丸国永重伤的经过。”
加州垂着脑袋，声音平缓没有起伏：“推过函馆直至鸟羽，随后鹤丸国永有暗堕倾向，我将他重伤。其他人并不知情。”
为了加强说服力，加州清光从自己怀里掏出了那个毫无损伤的御守。
“你认识他？”
审神者出声询问。
这种猜测虽然荒诞但确实有逻辑可循。
比如现在，鹤丸国永只是中伤躺在手入室里。
果不其然，红眼的付丧神差异地抬起了头，又点了点头。
“即使他并不记得我。”
“这可真是”，审神者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审神者并不说话，只是那手指叩响桌面的声音紧挨着他的心跳。
忽然，加州清光的耳畔有一瞬间的嗡鸣，那节奏似乎消失了，风吹过他的耳畔，所听到的话语便破碎了——
“我虽然喜欢兵器，也讨厌你们变得破破烂烂的，但还是让他碎刀吧，免得痛苦。”
“为什么？！”
几乎是同时他失声质问。
他盯着这个一脸漠然的审神者，银色的马尾坠在脑后，她侧着脸看着窗外的花花草草，一手拄着脑袋，一手搭在腿上。
极其轻狂的动作，她像个少年般潇洒，口中的话语却刺进付丧神的心中。
就算他突如其来的质问也紧紧是让审神者转动了一下眼珠，那颗深色的眼睛里满是嫌弃，仿佛在责怪他的大惊小怪。
“清光呀，清光，你难道还不知道你主公我的职责吗？”
“我乃审判神明之人，亦为弑杀神明之人。”
“……那么，当初您所说的话难道是假的吗？”
少年的身形好像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他的眉宇间抹上了一股哀凉。
像是要哭了，却又还在笑。
她看着这样的刀剑，有点发愁。
加州清光是审神者接触到的第一把刀，她当初所说的暗堕者最好的归处并不是【碎刀】，可是不被【碎刀】的话，又该往哪去呢？
看看现在的加州清光就知道了，他仍是暗堕刀剑，也就是仍没有放下心中的执念。
每次他心神恍惚的时候，大概都在想这座本丸原来的主公吧。
别说几百年的付丧神都如此，那么那位千年之刀鹤丸国永恐怕心中的污秽更难驱除。
审神者看着周身似乎飘起不详气息的加州清光，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既然你们是一个本丸的刀剑，那么来说说鹤丸的故事吧。”
***
那天的本丸里下着细雨，是他到来的日子。
本丸里的天气是由审神者的灵力控制的，虽然已经入了晚夏，淅淅沥沥的雨水仍然冰凉刺骨。
如此的温度，主公大概是很伤心吧？
呦西，等下一定要让惊吓一下主公，让TA高兴起来！
如此打算着，他在朦胧的雨里显现了身形。
“唷！吓到了吧？我是鹤丸国永……”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却逐渐弱了下去，很快被这露天的雨水淹没。
他的本体，那把白色刀鞘镶嵌着金色花纹的华贵太刀此刻正被他和一位陌生的审神者同时握在手中。
陌生的灵力波动，与曾经存在于他体内的灵力完全不同。
这二者几乎是皇帝和奴隶的差别，后者被轻易压制，而且没有原因。
就像为了印证了他的想法，他的身后有一个人发出了声音。
夹杂着点点混乱的雨点之声，那个本应该是他审神者的人不顾地面的泥泞，弓着身子恭敬道：“姬君，为您献上千年之刀，鹤丸国永。”
他想要循着声音扭头去看看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陌生审神者，却突然在他行动的下一秒他感觉到了这位姬君的禁锢。
霸道，不容置疑。
若是他扭头的话，他说不定会被直接斩碎，亦或者身后的原主人也就不再存于世间。
美丽的女人，同样也是强大的审神者，她的眼睛阴寒地看着这位雨中的付丧神，她轻启嘴唇：“退下吧！”
“是！”
本应该是他的审神者应声退下，好像此刻才突然发现明白了怎么回事的付丧神同时也被女审神者夺走了手中的本体。
“漂亮的太刀，加州，好好照顾这孩子。”
审神者留下吩咐，此刻鹤丸才在屋檐下找到了那个神色无奈的刀剑付丧神，“姬君只是稍微有点不善言辞而已，她还是很爱我们的哦！”
棕发的付丧神把手中的白色太刀还给了还淋着雨的鹤丸，顺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条毛巾盖在了刚刚被拉进屋内的付丧神。
“欢迎，欢迎！是新人啊。”
他抬头一看，并肩走过来两位刀剑付丧神，只不过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了。
鹤丸的头发被擦干了，衣服也换了干燥的白色和服，他却死死攥着自己的本体，冰凉的金属顺着指尖蔓延，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撕咬他。
但那些都像是错觉。
就如加州清光那把刀所说，姬君真的只是平日不爱露面的审神者，也许是不善言辞。
可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本丸里的大家都相处地很好，这个【可是】的疑虑也被消除了。
直到那一天。
这座本丸被遗弃的那一天，他惯例想要吓唬审神者一次，每次虽然审神者没有什么表情，但再没有了曾经的阴寒。
或许这是他唯一用来检验，究竟那天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的事情。
只是直到那一天。
美丽的姬君，强大的审神者，只一个眼神便让鹤丸回忆起了所有的真实。
高高在上的尊贵王者俯视着本身为神明的刀剑，她的气势如虹，阴寒的那双眼睛盯到他皮骨发凉。
“无用武之地！”
那位姬君厌恶道。
“你去出阵，直到【碎刀】都不用回来。”
她的强大让她的刀侍生不出任何顽抗的力量。
鹤丸国永握着自己的本体，最后在不知名的时空不知名的战场，被恶意浸染的时空溯行军斩于战场之上。
他沉睡的地方是亡者的故土。
那是一片漆黑的，窒息的，冰冷的的世界。
出生的记忆和消亡的记忆如同噩梦又一遍一遍地重复。
他想起了几百年前他曾被人从墓地里挖掘出来，他被那男人拉着手，只能看着旧主的墓的。
后人在其之上狂欢，本应恪守的忠义之道也被迫抛弃。
这或许就是对他的报应。
如果有谁来把他带走就好了。
【如果………】
“主公！鹤丸重伤了！”
“清光！这是怎么回事？”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疼痛。
【为什么还要乞求呢？】
【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很漂亮的刀，要好好珍惜哦。”
银色的长发宛如月华，深色的眼睛带着真挚的赞美。
只是想要拥有一位可以保留自己的主公……
“吾乃审判神明之人，聆听神旨之人，亦为弑神之人，曰审神者。”
“以吾刀侍之名，奉上名来。”
漆黑的制服银色的披风，浓厚的灵力将他唤醒，那个男女莫辨的审神者呼唤了他。
她冲他敞开自己的怀抱，即使是高傲的，即使是冷漠的，那位银发的审神者却依旧在呼唤着他。
“啊啊，好麻烦啊！”
熟悉的抱怨声伴随着撕扯身体的剧烈疼痛，似乎心口下方的伤口正在慢慢地愈合。
他似乎握住了了他的愿望。
简单且卑微。
随后雪白的付丧神睁开了他那双盛满光华的金色眼睛。
少女的手被青年紧紧握在掌中。
“唷！主公！被吓到了吧？”
【我只是想要被拥有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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