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记（又名陛下是我姑父）》沉蕴

21、晋封

　　闹剧落幕，送走了各具风情的美人，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各自奔着相护转告今日的见闻，徐瑾能想象明日八卦如何来势汹汹，不禁轻笑，看来最近都不能出门了呀。
　　背着阳光，徐瑾牵着枣红色的骏马，不疾不徐地走来，道：“有没有觉得我今日特别美？”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们夸她？
　　糟糕，一不小心就露了本性，她敛了神色，一副大家闺秀的标准模样，笑不露齿，端庄贤淑。“今天天气不错哈。”
　　白采薇心中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再来拯救形象是不是太晚了？
　　其他的三个小伙伴都被她的变脸惊呆了，其实我们眼前的这个姑娘是幻像吧？
　　姚律觉得自己之前是中邪了，竟然觉得背着冬日暖阳走来的女子很美，但是说出来的话如此不矜持。他第一次见到她怎么就认为她是腼腆的大家闺秀来着？
　　还是碧桃拿着厚实的披风披在徐瑾身上，心疼地说道：“姑娘总是仗着自己身体好，不注意保暖。这寒冷的冬天，可不能冻着，尤其是女子。”
　　“其实我一点也不冷……”徐瑾的话在白采薇不赞同的目光中吞了回去，她不能让一个畏寒的淑女明白武功这种东西的妙处，虽然不像小说里飞檐走壁那么厉害，但是偷偷跟着曲首领学了几招，强身健体还是不错的。
　　瞧着姚律看好戏的目光，徐瑾走到他面前，问道：“姚世子，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去抢亲去了，你还满意？”
　　“你这是抢亲？新郎官的人呢？”
　　徐瑾眉眼带笑，看了看姚律，道：“我可没说我去抢的新郎官，抢亲也是抢的新娘子。”
　　“我妹妹也不在这里呀。”
　　“你再想想”她说完这句，笑而不语，一副世外高人的神秘微笑。
　　在旁边听着他们打机锋的李惠恍然大悟，道：“徐姑娘，可是刚刚送去的那个美貌少年？”
　　姚律不可置信，那些人明明就是徐瑾之前安排好的，自己岂不是刚好撞了上去掉进她的陷阱里？“这也算？”
　　徐瑾一副你不可以耍赖的表情，让姚律心塞，她转而向着李惠，浅笑道：“李姑娘真聪慧，现在侯府里说不准上演着二男争一女的苦情戏码。”
　　这话姚律是不信的，姚芊妩这样强势的人，从来不会让人站在她的头上，顶多现在和顾府的人斗了起来，护着那个美貌少年，不是多喜爱这个少年，面子使然。
　　这事情闹得有些大，扩散得也很快，徐瑾辞别了这几个人也回家了。
　　午后，暖阳躲了起来，天空阴暗下来，寒风阵阵，吹得人心里只哆嗦。
　　御书房里，王德公公将事情报上来的时候，萧翊正在和严尚讨论北方是否出现雪灾，以及随时准备应急手段，还有镇北将军赵羽回京后，让谁主持北方防御。
　　“等等，阿瑾去安和的婚宴上大闹了一场？”这不可能吧，萧翊了解那个丫头的性子，既然婚约解除，就不可能多做纠缠，除非这永平侯府还有什么用处。那侯府难道关系到她姑姑的逝去真相？或者侯府里有什么人关系到真相？
　　他理了一遍头绪，还是不太明白，询问道：“王德，她去永平侯府做了些什么？具体说来，特别是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给安和郡主送男宠算不算？王德公公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徐姑娘是他见过的最大胆的姑娘，绝对不是因为陛下宠爱宠出来的。他将手上的字条递了上去，道：“徐姑娘与白太傅嫡长孙女白采薇姑娘，承恩侯嫡女李惠李姑娘，还有李姑娘的表哥林公子，他们四个人在醉香楼碰面。后来姚国公府姚世子送亲路过楼下，突然离了队伍，遇到了他们。”
　　“那个林公子和姚律怎么又在醉香楼遇到阿瑾？”
　　哎哟喂，陛下，那是重点吗？你没看见严首辅都在旁边偷笑了吗？还有，首辅大人，你别以为装作在喝茶，咱家就看不到你在偷笑。王德公公盯着陛下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大概他们是巧遇。”其实他更想说咱家也不知道。
　　萧翊修长的手指敲击了几下檀木桌，道：“你继续说。”
　　王德公公一边比划着，一边模仿着姚律挑衅徐瑾的话，简直比现场版的还要逼真，那挑衅的眼神简直太传神。讲完那一串因果，他大呼一口气，道：“总之，徐姑娘送了个美男子给安和郡主，郡主……收了。”
　　也不知道这位帝王在想什么，最后轻叹一声，道：“姚律越发没规矩了，姚国公和皇姐也不替这孩子打算一二。还有阿瑾也太顽皮了，怎么可以用这小倌来戏弄人？”
　　这么荒唐的事，竟然被陛下用顽皮来形容，这偏心偏到东海去了吧。
　　王德公公已经习惯了，心中腹诽多多，脸上却是正经极了。
　　严尚也知道这位帝王的德行，只要不影响帝国的运转，他也不管陛下偏心的毛病，只是第一次直面面对陛下这么魔性的一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一笑。
　　首辅大人竟然嘲笑陛下，王德公公后退一步，以免战火伤及无辜。严尚看到萧翊不友善的目光，震了震衣袖，一派坦荡君子之风，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的，“陛下这是哪里寻来的小美人？竟然如此维护，不知道尚是否能一见。”说完，还暧昧地眨眨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那一瞬间，心乱跳了一下，很快平静，萧翊瞥了他一眼，道：“哪里来的小美人？再说，阿瑾，你也认识，就是徐征的女儿，已经致仕的徐老大人的孙女。”已故徐妃的侄女，这句话萧翊没有说出口，怕引得好友伤悲。
　　严尚顿了下，想起那个梅花树下的女子，又恢复了笑容，道：“陛下这是口是心非吗？尚可是第一次看到陛下如此在意这样一个人。”
　　这种事情，萧翊承认也无妨，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却对徐瑾影响不太好，容易被人讹传成媚上，而且帝王心慕的女子，谁敢上门求娶？
　　他摸了摸鼻梁，斜了一眼严尚，严肃道：“没有的事，早年她对我有恩，而且她是我名义上的侄女，宠爱些不是很正常吗？”
　　严尚怕再说下去惹恼陛下，连连应声：“正常的。”
　　明明目的达到了，严尚这敷衍的态度，萧翊却是说不出的憋屈。
　　不理这人，萧翊思考着字条上呈现的内容，阿瑾给安和送美人，这一条本身很奇怪，若是安和挑衅了她，她气不过闹出了这么一出，那么这美人不应该被收，可是安和竟然没有拒绝。
　　也许在别人看来，安和挑衅了她，她气不过才上门送美少年，安和与她置气才收下人。
　　但是萧翊却发现这里面可能另有文章，比如这两人其实并不是外人看起来的那般剑拔弩张，很有可能联手。
　　这是他本能的一种直觉。
　　那送给安和的少年很重要，可能阿瑾与安和达成了某种协议。也不知道是可怜安和那个丫头，还是想帮助阿瑾找回一点面子，他道：“王德，你着人拟一道旨意，晋封安和郡主姚芊妩为安和公主，并且赐下公主府。”
　　皇宫里的效率很高，下午，王德公公就带着人去永平侯府宣旨。
　　王德公公笑眯眯地道：“郡主，接旨吧。”
　　而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却是云里雾里，新婚之日陛下降下这道旨意是何意？
　　姚芊妩接了旨意，打探着王德公公的口风，笑道：“大总管，不知道陛下今日可是见了什么人？”
　　她猜测着是否是母亲东陵长公主去宫里请的圣旨，转而又想到母亲没有说过这种事，也不会为了这种事去求陛下，毕竟在母亲眼里，她永远是尊贵的嫡长公主，而陛下只是卑贱的低等宫人之子。
　　王德公公斜晲了满堂的人，最后才叹道：“没有其他人入宫求旨，是陛下担心郡主在永平侯府受人欺辱，特意在郡主新婚之日颁下旨意，以示恩宠。”
　　这边顾家二房的人却是脸色一变，之前郡主收下那个男宠，那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啊，相当于当众打了他们一巴掌，他们心中觉得屈辱，现在陛下竟然下旨维护郡主，他们竟然不能做出任何行动，否则就是无视天威。
　　这边安和郡主知道上午那出闹剧传到宫里去了，陛下是想安抚她，不知道母亲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想法？
　　王德公公走后，姚芊妩带着她的人，扬长而去，新房那边布置得不错，就作为她的大本营。
　　顾程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的脑海里回旋着安和郡主之前说的那句话，让阿瑾做他的平妻。对呀，母亲期望他娶郡主，他娶了，任务完成了。郡主又不善妒，还宽容地允许他娶平妻，阿瑾那么貌美心软的姑娘，肯定会同意的吧？
　　偌大的永平侯府，唯有方氏气急了，她的儿子竟然被郡主如此对待，若不是她是长公主的女儿，必定让她尝尝她的手段。不，芷儿还没有嫁给安王，安王还没有登位，必须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再收拾她。
　　方氏勉强带着一抹笑容，眼神里的阴狠却是吓退不少仆从，她渐渐缓和了情绪，一副贤淑的大家主母模样，才去招待还未走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