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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祭司大人1-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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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淮庄金兰国际机场下了飞机,有好几架国内直行的包机在停机坪补给。
淮庄的天很蓝,顶着很少的几片白云,似无边草原上闲散的羊,一不留心就没了影。阳光刺的眼生生的疼,郝恂汐两手摊开撑在头顶,挡着毒辣的日头,什么防晒霜、墨镜、遮阳帽,现在不过是她渴望不可及的东西,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她小跑着进到入关处,一抬头吓到了。
八、九排人,每排几十米长,老老少少居多的国内游客,正在排队等待入境。这里的入境等待大厅很小,与她所在的钱唐市国际机场无法相比,一个G区候机厅就比这里要大上两倍。
一旁的曲子川眼神飘过来,郝恂汐立刻止住东看西瞧,跟上他乖乖随他走进单独隔开的特殊通道。
他们出示早已准备好的办案通行证,与前来接头的岳楠侦探公司的探员确认了身份。
“我现在就要见犯罪嫌疑人陈圆圆,麻烦您安排下。”
“曲探长,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先吃午饭,完后我派车送你们过去。”
“你们分所有食堂吗?”
“有的。”
“我们可以在食堂吃。小恂,饿了?”
“不饿,不饿……我听您的曲队!”郝恂汐配合他大声说。
“那好,请您直接送我们去分所。”
岳楠探员愣了愣,他做接待多年,各国探长探员都有接触。
这位探长同以往的探长不同,他没有那些虚礼,反是与人疏离,直来直往,没有派头,不讲排场,见了面就谈工作。
岳楠探员积累下来的接待套路,全用不上了,他的心慌感没了,到是多年没有过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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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三人的车,跑在不算平整的公路上。
一路高低不平,尘土飞扬,郝恂汐胃里冒酸,头也开始泛晕。若因此晕车呕吐,忒丢脸了。
车上太沉闷,郝恂汐转移注意力,找话题防止自己晕吐:“您是华裔吗?汉语说的真好。”
“嗯,我爷爷是第一代,我在岳楠长大,还没有去过国内,我很想去看看的。”
“你们还有亲戚在国内吗?”
“还有舅公一家。”
“欢迎你回国来玩。你们所在市区吗?”
“是啊!”
“机场到贵所多少公里呀?”恂汐看表,已过了半小时,一路的景致基本没啥变化。两边都是高高的热带树,车子不是很多,路虽然不堵,可车速最多50-60码。
“约50公里吧!”
不远啊,放在国内走高速也就半小时。恂汐纳闷:“你们没有高速吗?”
“高树?”岳楠探员抓头发,往窗外瞅一眼,“有啊,两边不是高树吗?”
“……”
恂汐还想继续跟他解释此“高速”非彼“高树”,闭眼休息的曲子川忽然睁眸,从包里扔过来一叠资料:“你整理下,分类太乱。”
“哦!”
车上顿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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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达淮庄私家侦探所,曲子川立刻去见陈圆圆,好像迟一分钟,她就会凭空蒸发似的。
郝恂汐在华裔探员陪同下,去食堂打了饭菜,又让打了包,也急急忙忙回到会见室。
“他们人呢?”恂汐抱着打包盒,怕曲子川饿着,她自己都没顾得上吃口饭。
“我去问下。”
不到五分钟,华裔探员回来了:“曲探长想要单独审问犯罪嫌疑人,所以,他们在审讯室。”
“那我去审讯室外间等他。”
“可是他禁止其他人进入。”
“外间也不行?那记录员呢?”
“是的,把我们都请出去了,只留下一名记录员。”
有什么事这么神秘,不让岳楠探员围观?只是一起盗窃案,又不是什么机密……恂汐越加好奇了。
“他没说我不可以进去,一上午他都没吃东西,弄出病来不好,这样吧,我把饭盒带进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华裔探员想了想,也怕没招待好人,让人饿了肚子,便松下口来:“好吧!那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谢谢你。”郝恂汐抱着饭盒,反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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恂汐一进去,就看到了单面透视玻璃后面的二男一女。
她轻手轻脚放下饭盒,知道那边的人听不到声音,但恂汐仍悄悄的走近,几乎整个脸与玻璃快亲上了才止步。
“……这就是经过,我制定了计划,实施的人是我的合作伙伴,是他盗取了
两个博物馆里的东西。”
“他现在在哪里?”
“我会配合警方抓捕他,但是,大人……”陈圆圆忽然朝埋头在电脑上敲击的记录员瞪了一眼,那人像被电击般抽动两下,扑倒桌上不省人事了。
与此同时,陈圆圆肩膀一痛,闷哼着跌到地板上,是曲子川出拳击中了她。
曲子川第一时间探看记录员,确定他只是晕过去无生命危险,才转头冷冷盯向地上匍匐的女人。
“知道我的身份,你跟我谈条件?”
她趴在地上呻/吟:“贱灵不敢……他是岳楠华裔,他准备逃往柬拉寨,那里有他的生意。”
说完陈圆圆咳嗽不止,嘴里还吐出血块,明显伤的不轻。
大约,怕自己再次得罪曲子川,很快说出了曲子川想知道的信息。
这一幕惊的恂汐捂住嘴,职业素质迫使她冷静站在原地,而不是不知前因后果跑去搬救兵。
“你还有法力,抓捕你的时候为什么不逃?”
“祭司大人,我的法力用过一次后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轻易我不会使用,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弄晕他,我……”陈圆圆跪拜曲子川,声音颤抖,“求您饶我一命,我并非贪图钱财,只是在它那里嗅到了大人的神迹……贱灵,想再次为人,只是这样而已啊!”
恂汐懵逼了,她竟听不懂他们说的“人”话,意思全变了样儿。
曲子川:“你拿了它也成不了人,你盘附在人类的思想里,苟延残喘,最多活不过三年。”
“祭司大人,请您救救我!”
“那东西在哪儿?”
“大人,我确实因为它,动了盗窃的心思,可是,等我们将它混在画里运出来,它却失踪不见了。大人,请您务必相信贱灵,贱灵绝无私藏它的胆子!”
她的头一下一下叩在地上,额头血红一片,不知是吐出来的血还是磕出来的血,总之,惨不忍睹。
郝恂汐皱眉围观,眼前的一切,匪夷所思,她虽胆子奇大,从小接触养父带给她的种种怪事异物,但毕竟受过现代化教育,着一下听到怪谈也会害怕。
恂汐佩服自己能平心静气看他们的“演出”,不过,她仍需努力抑制因那过多的怪异信息,带给她的双重刺激而发晕或逃跑。
曲子川不为所动,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瓶子,类似于唐代的鼻烟瓶,却比它大上一倍。
“来到淮庄我才发现它已不在这里,你并没有说谎。”
陈圆圆有了缓色,整个人停止了颤栗。
“但你有错在先,违反了‘各灵祭条’:不可盘附人类思想。所以,你必须付出代价。”
曲子川的手快要触碰到陈圆圆的头顶。
“不,不……祭司大人,请饶恕我吧!我可以代罪立功,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您知道,像我这样的怨灵,这个世界仍有许多,我可以为您找到它们,减少对人类的伤害……”
越说越玄幻,郝恂汐听不下去了。
她按压前额,深吸气,给自己打足了勇气。然后——“砰”,恂汐干脆利索的推门进入。
“曲子川,这到底怎么回事?”恂汐连名带姓,毫不客气地质问。
“墙角听够了,终于敢出来了?”
“你知道我在外间?”恂汐一吓,瞪眼炸问。
“你说呢?”曲子川嘲弄地望了她一眼。
恂汐被他当头一噎,心跳和呼吸乱了节奏,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大爷的……他明明可以关掉麦克风的:“你这是故意让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为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听到了天方夜谭,变得尖锐刺耳。可也因为这样,她那不平静的心境渐渐的恢复理性。
“提前让你了解,你表现的很好,没有吓晕,也没有自乱阵脚,更没有跑出去叫人进来。这一关,你过了。”
“让我了解什么?你们的‘演出’?”她语带嘲弄,眼睛里在冒火。
他不动声色,依旧冷静的对答:“对你而言,我们的谈话是可笑而荒诞的,可对我们而言,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所以,她这是与妖魔鬼怪相遇喽?!他们是哪儿来的“妖怪”?是从养父说的三界四空过来的么?
郝恂汐打了个哆嗦,这样骤然的正面相遇,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上。
“这么说我该‘感激涕零’吗?因为您不仅‘施舍’了我一个了解你们的机会,还因此得到了您的肯定与赞赏么?”恂汐气呼呼的反唇相讥。
“我一会儿跟你解释,现在,”曲子川视线转到陈圆圆身上,女人一震,浑身又止不住的抖起来,“你也该从陈圆圆身上出来了。”
女人绝望的闭上眼,像个等待死刑的囚犯,不敢有不敬和反抗。
“等一下!”恂汐抓住曲子川探出的手,“她还不能死,案子还没结束,我们交不了差!”
女人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为她说话的郝恂汐,这一看还了得:“公主……您是……公主殿下?!殿下啊,请救救贱灵……”
女人又开始不停地将她的脑袋磕到坚硬的水泥地上去,不过这次却转了方向对准了郝恂汐。
恂汐抽着嘴巴,对她的“糊说八道”忍无可忍,可先头的怒意正在慢慢地随着事态发展一点一点熄灭下去。
郝恂汐不知道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只得闭紧嘴继续看他们“演戏”。
曲子川僵了一僵,语气得到一丝缓和:“你认得她?”
“认得认得,贱灵认得啊,我曾是公主的侍婢,在公主跟前伺候过,因为遭人嫉妒,陷害入狱,结果惨死狱中。”
“你的怨气是这么来的。”曲子川若有所思。
“祭司大人,公主殿下,你们放过我吧,从今往后我为你们是瞻,让我往左我绝不往右,你们留下我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曲子川犹豫了,手里的“鼻烟瓶”打了个转塞回衣内:“我可以暂且不收了你。但现在,你触犯人类法律,是一名罪犯,不适合留在我们身边,你犯的罪罪不致死,刑满后再来找我吧!”
“谢谢大人!!贱灵会改过自新,不辜负大人的再造之恩,争取早日出狱,回到祭司大人和公主殿下的身边……”
女人还想说下去,被曲子川挥臂打断:“你满脸血污,想办法弄干净,免得让人类起疑。”
“大人,请赐贱灵一点法术可好?贱灵已无法弄掉这身狼狈,再弄醒那位小哥了。”
“……”
祭司大人很无奈,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一点马虎不得。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治好了女人的伤,弄醒记录员消去了他的记忆。
祭司大人消人记忆的手法,恂汐看的很入迷。
回去路上,恂汐忍不住好奇。
“刚才你消别人记忆,出现的那个形状像枫叶,颜色接近蓝色的东西是什么呀?”
“它叫‘沙青草’,可为消除记忆的人减轻反噬力度。消除记忆的人会以为,仅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那有没有恢复记忆的?”
“有,不过颜色不同,黄色主系,名字叫‘缃色草’。”
恂汐歪了头,露出思考的神情。每当她对一个事物感兴趣时,就会忘了眼前她需要了解的最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
“你还有类似于其他的法术吗?”
“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只需知道,我绝无害人类的心思。”
“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曲子川轻轻一笑:“有动植物的地方,就有我们的存在。”
恂汐乐了。
这里也有动植物,所以,他们来了?
什么狗屁理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