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穿越诡记》失落的伊伊

75、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夜里，如利刃般的冷风衬得闻穆娘的脸色越发苍白，她喃喃着“怎么会都活着？”仿若无法接受事实，只能一而再回忆那血腥的一夜。
　　苏小若心知她是为何事难过，也不追问。
　　闻穆娘找了个地儿席地而坐，纤细的手儿依然紧紧紧握着剑，一副防卫姿态的她，似乎四周围再也没任何人可轻信。忽然，一对雪白的女靴印入眼帘，她抬头。
　　苏小若递过去刚从敖啸空身上摸出的酒壶，有点腼腆地挠了挠下巴，撇开了眼。多年来孤军作战的自己，确实是不会安慰人。
　　闻穆娘苦笑，接过酒壶，仰头咕噜咕噜一干而尽，浓香的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肚腹，她总算觉得颤抖的身体渐渐暖和了些。
　　“我眼睁睁见过的那些死相狰狞的尸体，如今都活生生出现在我眼前。”闻穆娘低着头，憔悴了不少。
　　苏小若拍了拍她肩膀，摇头，不再多说。
　　不多时，数名影卫也陆续回来。
　　苏小若也不再逼迫封赋云给自己答案，虽然她是真的不太愉快，也许对她来说，失去远远比从未拥有来得更让人难过。只是她未曾想明白，失去的究竟是什么，是自己的一颗心，还是敖啸空的一颗心，亦或是封赋云的那颗看不清颜色的心。可是此刻，她也只能收起了患得患失的心情，无论她的感情往什么方向进展，终归是正经事比较重要。
　　影卫甲说：“将军，属下在钱有才屋子外面潜伏了一个时辰，并未发现他外出，待到他熄灯入睡，属下往他屋中吹了点迷药，便回来了。”
　　其他影卫纷纷点头，称自己也是按照如此流程办完了事情。
　　“迷药？”敖啸空瞪大了眼睛，他并没有向属下下达这个命令啊！何况像他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儿，必定是最不屑那些手段。
　　苏小若有些尴尬， “是我要他们这么做的，你别生他们的气。”她认真数了数，还少了一个影卫，心下便明白了些许，挥手让几个影卫都离开。
　　敖啸空不解：“小若，为什么下迷药？”
　　“现今情况未明，能少一事便少一事。我让影卫们了解清楚哪个负责与上家接头的，其他的小喽啰也没必要浪费时间监视，直接下点睡眠粉，让他们一觉睡到天明便可。”
　　封赋云心中了然，也不多说话，只是背着手安心欣赏夜景。
　　苏小若示意稍安勿躁，耐心等等。
　　闻穆娘抱着剑原地坐着，始终没动，失神的眼少了平日里的精明，多了些许迷茫，她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都知道她在为谁担心，此刻只怕王卿锋凶多吉少。
　　“小若。”敖啸空悄声问：“会不会王卿锋其实已经遭遇不测了，明日又会出现了另一个陌生的王卿锋？”
　　“有可能，”苏小若点头，低声道：“如今对方在暗，谁相信这些个真正的富家子弟如今已经是阎王殿的人，真正站在面前的都是心怀鬼胎的黑手。只怕明日再见到的王卿锋，都不认识你我了。”
　　“不是说好顺藤摸瓜吗？”没想到闻穆娘耳朵挺尖，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穆娘可以作证，那些人都是假的，假的。你把他们都抓起来，严刑逼供，肯定可以找到幕后真凶的，这样子，王公子就可以好好儿回来了。”
　　所谓关心则乱么，苏小若无奈，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大家又何必天天潜伏四周围，努力找破绽。
　　“这些人都是与朝廷息息相关的富家少爷，若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抓人，那我们就会化主动变为被动，只怕那些朝廷内应就会有合适的借口直接来对付你我，而我始终不明确的是对方为什么费尽心机来假扮这些人，有钱的人家，做主的一般都是当爹的老子，一群懵懵懂懂的富家少爷，能达成什么目的？如果我们贸贸然动手抓人，只怕对方会直接将王卿锋杀了灭口，一来死无对证，二来还可以多安插一个颗棋子到王尚书府内。”
　　闻穆娘气愤难平，虽不是听不进去小若的劝告，却是恨极了此时束手无策的自己。
　　“小若，”封赋云慢悠悠问：“给本王讲讲你们在调查什么呗。”
　　苏小若斜了他一眼，从怀里抽出了张写满字的纸张递给了他。
　　封赋云望着鬼画符一般的纸，来回翻转了几下，确定自己看不懂，彻底傻眼了。
　　敖啸空扶额，一脸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于是便凑近跟封赋云仔细讲几个富家少爷的详细情况。
　　上次王勤峰讲起这些，封赋云并不在场，他一向是对这些事情甚少关心，因为有风千靥，任何消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直到最近风千靥离开了他。
　　了解情况后，封赋云修长入鬓的剑眉紧紧皱起，看来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复杂，本来以为会是那狡猾的三皇子整出来的阴谋，这回只怕没那么简单。
　　最后一个影卫始终没回来。
　　这时，苏小若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她不好意思地揉着肚子，怎么这么快又饿了呢。
　　敖啸空笑着摇头，四人商讨了下，便同意走出将军府，到夜市上找了家酒家，要了个靠窗的套间，点了一大桌子好菜，落座。
　　闻穆娘问苏小若道：“还有一个影卫没回来，要紧吗？”
　　苏小若啧啧两声，道：“放心吧，预料中的事情。”
　　看着苏小若又打哑谜，其余三人额头隐隐爆着青筋。恰巧小二将菜一盘盘送了上来，便也刚好打发了等待的时间。
　　看苏小若又开始狼吞虎咽，每个人表情都不一样。封赋云是一脸纵容宠溺，敖啸空是习以为常吃自己的，闻穆娘呆呆的，还有些没法习惯这么个斯文的女子吃相这么恐怖。
　　这时，窗外跳了个黑衣人进来，仔细一看，便是那迟迟未归的影卫东篱。
　　苏小若默默地递了碗饭过去，眨眨眼，“吃吧，吃饱了好做事。”
　　东篱见着敖啸空也在闷头吃东西，便也不拘谨了，赶了半盘子红烧狮子头，猛吃起来。
　　一顿饭下来，闻穆娘对苏小若更是增添了不少好感，觉得她虽是容貌极致，却是毫无大家闺秀的架子。
　　封赋云心里暗自沉吟，若是这名女子可以成为他的王后，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若他能成为这国家的王的话。
　　都吃饱了，筷子也放下了。
　　苏小若掏出那几张纸，继续鬼画符。“那个谁，我没记错的话，你跟踪的是石言玉？”
　　东篱一阵紧张，连忙点头，接着又将吃饭时卷起来的面巾捂严实了，弱弱地问：“小若小姐，我们都围着面巾，您怎么认出来是我？”
　　“区别很大呀！”苏小若一歪头：“今天出去的影卫有两个是单眼皮，但是一个眼睛略长，一个皮肤很黑，另外两个是杏眼，只有你是桃花眼哟！”
　　那影卫脸一红，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你跟踪的石言玉去哪里了？”
　　“小姐，那石言玉好奇怪，大晚上穿着下人的衣服从后门遮遮掩掩往郊外小林去了，只见他三拐四绕，进入了林中深处，四周围遮掩物太少，属下不敢跟太紧，等他从个破旧的小茅屋进去了，我便赶紧回来了。”
　　“你做得很好呢，”苏小若点头称赞道：“记得那屋子的位置吗？”
　　“是的，小姐，”幸好是遮着块面巾，影卫脸几乎全红了，他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笑得憨厚。“属下沿路做了一些标记了。”
　　小若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心里警铃大响，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了，她道：“啸空，你能找两个靠得住的人扮成村民就近住那郊区乡村，盯着那茅屋吗？”
　　敖啸空郁闷道：“小若，派些影卫埋伏那附近不就可以了？”
　　“不，”苏小若摇头：“不能打草惊蛇，若是让他们龟缩到其他地方去，我们就不知道上哪儿找了，最好是远远看着，看他们要搞什么花样。”
　　“行，”敖啸空爽快道：“没问题，明天爷让人去办。”
　　“若是可以，你也要多盯着那些个富家子，看他们最近与朝廷中的谁有联系，总觉得这次事情不简单。”
　　敖啸空问：“小若，如果那些人早就发现我们知道这几个富家子弟是假扮的，怎么办？”
　　苏小若笑笑：“就算我们知道了又能如何，对方办事如此谨慎，怕是早就料到了。又或者是，王卿锋一口咬死了还没告诉我们萧枫楼的血案。如今只能希望于他们而言，王卿锋还能有一丝利用价值，不然只怕我们千辛万苦也只能找到一具尸体。”还是腐烂了的，她心里如此说道。
　　听到这里，闻穆娘脸色一僵，拳头紧紧攥起，她恨透了此刻有心无力的自己。
　　苏小若安慰般地拍拍她的肩膀。
　　封赋云一直面无表情听着他们说话，他知道，现在只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很快，凤鸾国就要启发一场争夺皇位的风暴。如今朝政动乱，父皇已老，垂涎皇位的人比比皆是，就连那一心向佛的大皇兄，也是众多老臣记挂的对象，自己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二皇子，仅仅仗着父皇的一点点赏识，如今又能如何？一触即发的危机，若不能一战称王，便只能魂飞魄散。
　　苏小若叮嘱完明天的事情，脸色显得极为疲惫，她真的很困，如今敌暗我明，她是真的放心不下，可……
　　敖啸空望着趴在桌上睡着的苏小若，心里阵阵不舍，每次分别，他都有种再也见不到的感觉，那种不安，那种不舍，犹如毒蛇缠绕般紧紧束缚着他的心脏，每次呼吸都会带起些微闷痛。
　　封赋云看了眼敖啸空，伸手抱起了苏小若，转身离去。
　　闻穆娘一脸诧异：“将军，莫非小若姑娘有什么隐疾？若是身体不适，穆娘倒是认识一名怪医。”
　　敖啸空失神地望着封赋云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小若没事，以后久了，你就懂了。爷答应你，只要王卿锋还活着，定会尽全力把他救出来。”
　　闻穆娘与他对视片刻，认真点头，离去。
　　敖啸空回过头，看着还在猛吃的影卫东篱，扶额无语。
　　东篱吃掉最后一盘荤菜，打了个饱嗝，看着眼神不善的敖啸空，只好努力露出谄媚的笑容。
　　敖啸空沉默片刻，问道：“我能信任你吗？”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凤都的人马还有几个是可信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东篱连忙起身，很努力地点头，他半跪下来，仰头，眼神诚恳地说：“虽然在将军眼里，东篱可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即使将军忘记了对东篱一家老小的大恩大德，东篱也绝不会忘记的，就算将军要东篱的命，东篱也绝无二话。”
　　敖啸空从怀里掏出封信，递给了东篱，“七日之内，快马加鞭，送到边关路擎苍手中。”
　　东篱接过信，看都没看，收入了怀里，翻窗而去。
　　敖啸空深深叹息，心中仿若缺了个口，空落落的，抬头望着天上的月牙儿，半响，他才想起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一桌的残羹狼藉，翻倒在地上的几个陈年老酒壶，他嘴角抽了抽，不是说好让封赋云的钱包买单吗？人呢？
　　望着身边眼巴巴等着收钱的店小二，敖啸空认命地掏出了钱袋，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