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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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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千靥已经吐光胃里吃的所有菜,茶都喝了两壶,还觉得不舒服。
封赋云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知道苏小若一向口出狂言,真真没想通她能只靠几句话就让那么个硬骨头认栽。
“以后审讯这种事,还是别让她做了。”风千靥扶着额头道。
“本王有同感。”封赋云在心里呻/吟不已。
苏小若和敖啸空找了大半个军营,才找到躲在角落里的雷旗,看起来相当虚弱。
“你怎么了?”苏小若好奇。
看到苏小若仿若看到鬼一样,雷旗恨不得躲远点。
敖啸空一把抓住雷旗,贼笑道:“又不要你吃她做的劳什子黑暗料理,你怕什么,把霆霆借一下呗。”
雷旗将怀里笛子塞入敖啸空手里,又跑没影了。
“他怎么了?”
“别管他,吃饱撑了。”敖啸空面不改色,把笛子用袖子擦了几遍,吹响。
苏小若也不在意,不一会儿看到霆霆又兴高采烈地扑上去摸了几把,才抱着霆霆的脖子坐了上去。
两人乘着巨雕,不到一会儿就盘旋到了景锋水寨上空。
“真快啊。”敖啸空感叹。
整个人几乎依靠在他怀里的苏小若,却在心里嘀咕,自己好几天没洗澡了,这家伙会不会闻到她身上的酸味了?
“小若?”发现小若在走神,敖啸空不由好笑,“怎么落下?”霆霆得不到指令,已经在空中盘旋好几圈了。
苏小若吹了吹笛子,巨雕带着两人缓慢转圈着往下落,指向一个方位,巨雕便托着两人落到景锋水寨右侧一个水台上。
“不急着下去。”苏小若道。她笑嘻嘻,从兜里掏出一把石子递过去,“你力气大,给各个地方都打下试试。”
敖啸空一挑眉,抓过石子,手上运了气劲,瞬发十几个石子,均匀地在水台上打下十几个凹槽,并没引起任何机关。
“酷!”苏小若捧场地赞叹一声。
敖啸空摸摸心口,觉得挺受用。
“嗯,韩迪那家伙还挺靠谱,没敢骗我。”苏小若背着手从霆霆身上蹦下,上了水台往里边走去。
就你说的那几样食物,爷相信没人敢欺骗你。敖啸空心里嘀咕。
苏小若已经走到韩迪所说的位置,仔细看下去,在墙壁镶缝间,确实能看出一扇隐藏的暗门。她犹豫了片刻,眼睛瞄向左手边第三块砖石上。
听闻敖啸空走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她问了一句:“你说我按还是不按?”
“你到霆霆身上去,爷来按。”
苏小若沉默了会儿,摇头表示不同意。
“乖,爷动水性,你是个旱鸭子。”
一阵沉默,讶异不已的苏小若惊诧道:“你如何知晓我是旱鸭子?”
“上次与你出海,船离岸后你那么紧张。”敖啸空笑道。他对她的一切,都想了解,所以总是格外留意她,无论是她瑟缩一下、亦或者是呼吸急促几分,他都能明确感受到。
“行,我去抱着霆霆,不拖累你,左手边第三块砖石,你只要摸索到轻微动弹的部分,用力按下即可。”
“去吧。”目送苏小若爬上巨雕的身体,离开水台腾空而起,敖啸空便将双手互搓了会儿,小心翼翼在石砖上摸了个遍儿,找到苏小若说的轻微动弹的一块地儿,又扭头看了眼苏小若,才用力按下去。
海浪掩盖不住一阵紧凑而起的机括声,苏小若眼睛一眯,心头一阵不详预感,连忙按压霆霆往水台上飞去,嘴里厉声喝道:“啸空小心,有机关……”
话音刚落,一张铁网从天而降罩向水台,敖啸空险险躲过,危急时刻平地一滚直接跳下海。
可苏小若一颗心还没落到地,就看到敖啸空落入水后就没再探头,她揪着一颗心跳到水台上,伏低身子往水里仔细望去,眼角捕捉到一抹黑影在水下略过。
她心知出事了,敖啸空肯定是被潜伏在水下的鲛人掳走了,他那么强硬的一个人会无声息被掳走,水底下鲛兵肯定不少,而且肯定用了之前见过的铁网,她听他说过,任是多钢铁的汉子在水底下碰到那铁网都是无用武之地。
一股又气又恨的情绪骤然笼罩在心头,她恨不得立刻铲平了景锋水寨,把敖啸空安然无恙救出来。但更多的是想给自己几巴掌的冲动,她怎么就没长记性,从一开始,崇明洋的目标都是敖啸空,从在舟山府围攻她与敖啸空那次,便早就该知道,崇明洋要的是活捉敖啸空。
水底下鲛兵越聚集越多,苏小若眼睛微微一眯,强行压下满腔愤恨,迅速跳上霆霆回去。
她不能在这里被抓住,若不然,封赋云和风千靥该往哪里去救人?若韩迪咬死不知,谁会知道她与敖啸空被活擒在此?
她在心里坚定地道:“对不起,我一定会来救你,你受到的任何伤害,我都会要他们百倍千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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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冰霜!风千靥和封赋云看到苏小若的时候,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现在的苏小若面无表情,不夹带一丝凡人的感情,在人来人往的军营里犹如鬼魅般躲闪了所有人,直奔关押韩迪的营帐。
两人一看,就苏小若单独一人,敖啸空没回来,不由得面面相觑,心头一跳:莫不是出事了?当赶到韩迪的营帐外几十米,就开始听到韩迪的惨叫。
风千靥眼皮子一抽,默默停下脚步,看封赋云走了进去,他摸摸鼻子,不想去凑热闹了。怕看到苏小若弄一堆黑暗料理什么的,那起码得好几天吃不下东西。
封赋云也不是没想到,只是担忧韩迪被整死,毕竟韩迪清楚关于苏小若和慕斓若共用一体的许多法术秘籍的人,死了太可惜。
封赋云撩开营帐帘子进来,“小若,手下留情,别弄死了。”
苏小若冷着脸,不管不顾,五指间四根长针陆续落在韩迪周身几个最疼的穴位上,等韩迪惨叫到声音嘶哑后,她将针都抽出。
疼痛过头了,人反而十分清醒,此事韩迪汗流满面,心底却是清醒地知道,这只是前奏,苏小若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她站直身体,在韩迪头顶上,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阴森森地说:“知道人身上哪个地方最脆弱吗?”
韩迪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仿若刚出水,浑身湿透。
“眼睛。只有一层薄薄的眼皮遮盖的眼球,最脆弱,干涩了或是平常进沙子了都会难以忍受。而我呢,等等就会用刀子割掉你的眼皮,然后用辣椒油沿着你的眼球倒入眼眶里去,这种疼痛,我敢保证你一辈子都不想尝试。”
苏小若欣赏了会儿韩迪脸上故作镇定的表情,淡淡道:“还没完,我还不够解恨!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吗?我给你肚子上挖几个血洞,弄一窝蚂蚁倒到你裸露的血肉上,扣个透明琉璃碗盖上去不让蚂蚁跑出来,让你感受感受蚂蚁慢慢撕咬你皮肉的痛苦,这样的过程是很漫长,不是一两个时辰能折磨完。我会让你领悟下什么叫求死不得,君梓宸会给你喂麻药,让你失去知觉,我要把你双腿锁入铁皮箱,倒入上几百只饥饿了两天的老鼠,让你清醒着,毫无痛觉地看着自己双腿上的血肉筋脉,慢慢被老鼠啃食干净,直到剩下雪白的骨骼……你以为你可以闭上眼睛不看?你忘记了呀,我早就把你的眼皮割掉了呢,你还怎么闭上眼睛?哈哈哈,我要你十倍百倍承受敖啸空受过的痛苦!”
“啊啊啊,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你是恶魔,不是人……”
这会,是连封赋云都无力承受,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吐一吐了。
“你,”苏小若冷冷看向封赋云,“给我弄一瓶最变态辣的辣椒油来,再派人去给我挖蚂蚁,不要普通蚂蚁,给我去山里找那些百年的巨树,泥土湿润肥沃的,往树根下挖,那里的蚂蚁攻击性强,个儿大,咬起肉来感觉强烈些,而且这些大蚂蚁口里唾沫有腐蚀性,不止让你痛,还能让你痛不欲生。老鼠可以慢慢找,不要紧。”
“为什么老鼠不着急?”封赋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适,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呵呵呵,蚂蚁把他身体咬个洞钻入五脏六腑至少需要一天两天,到时候半死不活的,给他灌补品把命吊着,老鼠饿个一两天了,再来收拾他呗。”苏小若宛若背后长了黑色翅膀,笑容可怖阴森。
“天啊!”封赋云三两步并作,往外逃,边逃边死命捂住嘴巴。
百米开外,看封赋云逃出来那狼狈模样,风千靥没心没肺地笑了,超庆幸自己没贸然闯入。
慢悠悠走到风千靥面前,封赋云唇角微微一挑,“来人,给小若姑娘找瓶辣椒油送进去,安排一队人马去山里,一半人马找巨树,找到后往根下泥土里挖,挖蚂蚁窝,一半人马抓大老鼠,起码抓它几千只老鼠。”
看属下们疑惑的模样,封赋云好心好意地复述一遍苏小若刚才的话,看众人脸色苍白满额冷汗,他心情愉快地叮嘱,“记得顺道把君梓宸神医请来,不然怕韩迪被活活吓死,小若说了,要用补品吊着他的命,要韩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老鼠啃食干净。”
话音刚落,众多暗卫纷纷捂着嘴四散逃开。
风千靥干呕了几声,带怨气的眼神幽幽地瞟了眼封赋云,磨牙。
使坏后,封赋云莫名心情极好,他笑眯眯看风千靥,笑得阳光灿烂。
风千靥愣住了,这样真心的笑容,他有多久不曾在封赋云脸上看到过,得有七八年了。
“走,吃好吃的去。”封赋云拉了风千靥就走,学着苏小若平日里的语气说道。
“吃不下怎么办?”风千靥仰头,逆光看他。
“我给你找,你最喜欢吃的!”封赋云笑容里饱满温柔。
风千靥就觉得心里某处轻轻一颤,软化了。心里忍不住自问:他还记得?
是的,他还记得。
封赋云带着风千靥去了厨房,挽起了袖子,走向灶台。摸了摸饭桶,点头,“嗯,还有饭,是温热的。”
风千靥眼睛眨也不眨,望着他打了一瓢清水,把骨感修长的双手浸泡入内,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然后,从蔬菜篮子里取出了青瓜、番茄和葱,慢悠悠地清洗、去皮。
阳光从厨房天窗均匀洒落,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
看着封赋云不怎么熟练的动作,风千靥却开始觉得空荡荡的五脏六腑平息了,有点饿了。
“帮我生火。”封赋云切着青瓜片。
点点头,风千靥找了个小马扎,恍若回到了多年前,他坐到灶台下,打开火折子丢入,从细到粗慢慢填入柴火。只是当年他还不懂,一股脑把柴火全塞了进去,之后浓烟把他熏得像个土孩子。
风千靥托着下巴,看封赋云下一勺子油,轻轻撩着,爆热之后,打入两个鸡蛋,翻炒,又倒入青瓜和西红柿,翻炒,撒盐,撒葱,出锅。
“好香。”风千靥举了筷子就吃。味道比起当年,好了一些,虽然还是少盐。当年那盘菜,鸡蛋炒糊了,西红柿和青瓜没炒熟。
封赋云给他盛了一碗米饭,陪他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
风千靥认认真真地吃,封赋云不时给他擦去唇角的油渍。
一盘菜吃光,两人也开始蜜里调油了。
“味道如何?”
风千靥把碗筷收到灶台上,回头,低头看向坐在小马扎上的他,笑,“很棒!”
看着他唇角难得露出的梨涡,封赋云觉得心里像打了好几缸子蜜糖似的,甜到心坎里去了。
“来人。”封赋云道,“去看看小若那边审问得怎么样了。”
“是。”
“那我们……”风千靥迟疑。肚子里还有珍稀的菜肴,他不想吐掉。
“我们等就是了,不用去瞎操心。”
“嗯。”温顺地点点头。风千靥拉过封赋云的手臂,掌心轻轻摩擦他冰凉的皮肤,许久许久,给他放下了袖子。
“千靥。”
“怎么?”
“没什么……”
这个时间,是封赋云这些年来,最放松的一个时辰,即便短暂即逝,他却牢记了很久,直到他后来拥有了天下失去了一切,冰冷的内心依然为这一刻留了一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