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出租屋 ...
-
顾川落水后的那个晚上，烧得有些糊涂。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暧昧的轮廓。他靠在床头，呼吸略显沉重，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平日里在人前的凌厉。
宜薇端着温水走过来，见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微微蹙起。她试探着把身子探过去，脑袋凑近他的脸，想用自己的额头去贴他的额头测体温。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顾川的鼻腔。
顾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涣散，只看见那张雪白的脸向自己压下来。
那一瞬间，他烧得迟钝的大脑里闪过一个朦胧的念头。
他下意识地想要迎合，喉结微微滚动，呼吸都乱了一拍。
然而，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落下。
一只微凉的手掌忽然伸过来，毫不留情地捂住了他的脸，直接把他往后推了推。
“别乱动。”宜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我是给你量体温，想什么呢？你先好好养病，我不占你便宜了。”
顾川被推得一愣，眼里的迷雾散去了一些，看着宜薇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后顺从地闭上眼，低声道：“嗯。”
这一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宜薇的悉心照料下，顾川的高烧第二天就退了。只是他似乎格外贪恋这段被人照顾的时光，赖在床上的时间比医生要求的久了一些。
直到第四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顾川神清气爽地醒来，看着正在窗边整理衣物的宜薇，忽然开口：“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去个地方。”
宜薇回头，有些疑惑：“去哪？你的病刚好，不需要再去医院复查吗？”
“不用。”顾川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去一个……我很久没回去的地方。”
半小时后，助理陈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私人飞机划破云层，直飞北京。
下了飞机，顾川没有让司机来接，而是径直走向停车场，开出了那辆停在角落里落了些许灰尘的捷豹。
那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在如今满大街的豪车超跑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记得，当年两人牵手逛街，路过车店时她眼里的惊艳。
宜薇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从繁华的CBD商圈，逐渐变成了充满生活气息的老街道。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小区门口。
这里的楼房外墙有些斑驳，爬山虎占据了半面墙壁，路边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顾川停好车，带着宜薇熟门熟路地走进三单元，爬上四楼。
站在402室的门前，顾川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把有些磨损的钥匙。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门开了，一股陈旧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五年前的样子。米色的布艺沙发，木质的茶几，还有阳台上那几把有些生锈的椅子。只是所有的家具上都盖着防尘的白布，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守望着主人的归来。
“坐吧。”顾川指了指沙发，声音有些哑。
宜薇安静地坐下，看着顾川忙碌的背影。
顾川让她闭上眼，自己则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下了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穿上了一套松松垮垮的灰色居家服。那是他以前最常穿的，领口有些松了，露出锁骨，整个人显得慵懒随性。
他走进狭窄的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竟然还有食材，虽然不多，但看得出定期有人来补货。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水开的咕嘟声和切菜的笃笃声。
宜薇睁开眼，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那个在荧幕里叱咤风云、在幕后动动手指就能决定无数人饭碗的顾总，此刻正系着一条有些滑稽的粉色围裙，熟练地给她煮泡面。
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模糊了顾川的侧脸。
几片切得厚薄均匀的火腿肠，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翠绿欲滴的油菜，最后打入一个鸡蛋，看着蛋清在沸水中慢慢凝固，包裹住晶黄的蛋黄。
顾川端着碗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吃吧。”
宜薇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条送进嘴里。他也吃了一口，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餐食。
顾川咽了一口面，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他的目光很深，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五年，”顾川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我每次想你想到无法克制的时候，就会让人订机票，飞回这里。”
宜薇吃面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他。
顾川伸手抚摸着茶几的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某次他们吵架时，宜薇不小心用笔记本电脑砸到的。
“我会坐在这里，”顾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眼神有些空洞，“闭上眼，总觉得你还坐在桌边看着我，嫌我煮的面太咸，或者催我去洗碗。”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眶却微微泛红：“如今我是能买下整条街的人了，可这五年，我一直都没有退租。我不舍得。”
宜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人想哭。她放下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上放着一盆早已枯死的吊兰。叶片干枯发黄，蜷缩在一起，毫无生机，与这个屋子里其他的整洁格格不入。
“你看。”
顾川指着那盆枯兰，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为了等你回来，我连这盆枯死的吊兰都没舍得扔。”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它，会不认识回家的路。”
宜薇看着他挺拔却落寞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站起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顾川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哽咽道：“顾川，我回来了。”
顾川的身子微微一僵。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盆枯死的吊兰上，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