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破戒了》落年青染

4、烤肉

　　第四章

　　“凤九，盐。”

　　立在身侧的凤一听见凤离唤人，心下纳闷，教主刚才几乎狠手杀了凤九，现在喊得倒顺口！但手下却也没有迟疑，立刻把东西递了过去。

　　凤离此刻正坐在火堆旁边，拿剑挑着肉翻烤，火光闪闪烁烁的映在他冷俊的脸上，丝毫没有增添温暖的气氛。
　　只是他认真的表情，与空气中的低气压全然不相符，剑眉时不时蹙起，似乎总有化解不开的结。

　　无尘见到凤离的时候，看见的正是此刻。

　　没想到凤离竟在这里烤肉，无尘板着脸，远远看着，不开口也不靠近。

　　“道长，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探究的？”

　　凤离抬眼，正对上无尘射来的两道灼灼目光。

　　无尘一怔，才想起过来寻他的目的。
　　“你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山下多少客栈酒楼，凤离，你何必在这里吃苦头？”

　　“哦，道长不吃荤腥，我给忘了。”

　　凤离把手上的剑递给侍在一侧的凤一，起身走向无尘，一反常态脸上竟挂着浅笑：“道长，我吃不吃得苦，你会不清楚？”

　　“如果你所做的都是因为恨我，杀了我岂不更好，若不全是恨，你在这儿也讨不到什么你想要的！”

　　无尘一袭褐布锦衣，尽显风姿，这衣裳正是凤离昨日撕了他的道袍之后，为他特意备的。

　　“道长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值得我恨？”
　　凤离见无尘后退一步，步步紧逼又跟上一脚，把他困在角落，前一秒还温柔似水的神情，这一刻便是收也收不住的一汪怒欲暴戾，盯着无尘脖颈处裸露在外的肌肤，“道长似乎对自己太过自信，你吸引得了我一次，觉得我就被你套住了，从此欲/罢不能？”

　　无尘不想与凤离再纠缠下去，似乎到了此刻他自己才相信，无论多少次，凤离也是不会放手！
　　他推开凤离，转身就走。

　　凤离一把抓住无尘的手腕，他看得分明，无尘转身时眼神中的厌恶，他想逃走，逃离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所想，你若觉得可行，大可以试试！”

　　“凤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死人你还强迫的了么？”无尘蹙紧双眉，凤离每一次的碰触都足以让他瘀青不下。

　　“你舍得死么？”

　　无尘一皱眉，心下一落：凤离，你我皆是男人，又是师徒，你活得恣意洒脱，可我不行，也做不到。

　　凤离明显没有打算放开无尘，但话锋却转了：“谷孟胤来干什么？”

　　无尘本打算不再理会凤离，突然想到什么，又回身望向他，“你烤肉的时候又忘了盐腌？”

　　凤离一愣，没料到无尘会来这么一句。

　　“凤离，你果然一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功力。”
　　无尘马上扑捉到凤离这一丝的迟疑，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凤离的毒还在！

　　凤离之前身上中的毒的副作用最大的就是遗忘之症。之前初见凤离时无尘就在怀疑，凤离一向谨慎，之前他逃过一次，凤离断不会再给自己一丝可逃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烤肉先用盐腌上一段时间，是他少年时无尘亲自教的，纠正多次凤离才牢记。

　　习惯了，就很难改变，除非是忘记了。

　　只是，他却独独没有忘记凤司尘。

　　不管是爱还是恨，他都深刻脑海。

　　……

　　~~~~~~~~~~~~~~~~~~~~~~

　　自那日之后，凤离仿若人间蒸发一般。

　　道观不大，无尘却再没遇见过凤离，就好像前些日里的事是一场梦。

　　若不是那四个黑衣人还在，无尘真相信不过是梦。

　　“道长~”

　　“道长。”

　　无尘刚迈进道观主殿，凤一和凤十就拿着抹布，从耳室凑过来问候。

　　无尘皱起眉头，绕过他们进了里面，抬头便看见大殿之内似乎明亮了不少，竟也有熠熠生辉的模样，这道观也不是无药可救的破败。

　　“干完了就出去。”

　　冰凉的语气，和凤离几乎一样，无尘冷眼瞧着那两人。

　　凤一赶紧推了一把凤十，两人当下就撤身离去。
　　刚出房门，凤一心中不由一阵感慨：这人与教主，不愧是师徒！

　　在青凌观这些年，无尘闲暇时间占据平日的大半，性子沉淀的疲懒闲散许多，空下来无非习字作画，看些道经之类的书籍打发时间。以前的凤司尘觉得文人这一套最是糟糕透顶的事，现在的无尘却日日如此习以为常了。

　　无尘进了偏殿，便开始砚墨铺宣。见不到凤离，他的计划就全是妄然，不如泼墨作画，让自己放空些，他日再谋时机。

　　想着如此，无尘投笔开始细细研描，只是画了一半，一滴墨汁在无尘发愣之际滴在宣纸上。

　　无尘神色阴郁，啪的把毛笔摔在画上，临窗而立，看着外面的翠竹出神。

　　被无尘抛在案桌上的那幅残画，画得正是凤离的轮廓！

　　就是因为是无意中画就的，才让无尘厌烦，他似乎自把凤离从腾荀山接回去之日起，就和他纠缠不休，他的事占据了无尘全部精力……

　　看来计划还是要提前，无尘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扫着躁动的空气，显得有些不安，他长舒一口气，立刻出了侧殿书房，绕过主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无尘前脚刚离开，凤九便匆匆赶过来，入眼看见的是守在门外的凤十三，凤九有好几日未见到他了。
　　“十三，道长回他的房里了？”

　　“嗯，九哥找他有事？”

　　“没什么。”凤九攥了攥手里的东西，考虑着要不要跟去无尘那里。

　　“九哥，图戈这几日恨不得把咱们的总教给拆了，教主到底为何非要把他弄来？”凤十三皱了一把眉，却也没有去瞧凤九，斜倚在青凌观主殿的堂柱上。

　　“大哥尚且不敢过问教主的事，你我有什么办法？图戈这是铁了心要跟教主拧劲儿，这都几日了，却也不见主动来……”

　　凤九面露忧色，叹口气就不再吱声，调头便准备离开。

　　只是这一声传入凤十三的耳中，却不寻常，他转身立在凤九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九哥，担心教主你直接讲了就好，说图戈做甚么？”

　　凤九闻言脸腾地红成灯笼，梗着脖子恼羞成怒，却不知自己的表情此时有多滑稽，还一脸说教的冲着凤十三，“十三你胡说什么，我担心教主做什么，他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主张！”

　　“九哥莫不是喜欢教主？”

　　凤十三勾起唇角，凤目直直瞧着凤九，似是玩味却又多了几分认真。

　　“你犯什么混！”

　　一声清脆的耳光应声响在凤十三耳边，他这是……被打了？？

　　连凤九也没想到自己会真打凤十三，只几秒钟，五个指印便印在凤十三左脸，清晰可见。

　　“十三，我我不是故意的，疼…疼不疼？”凤九愣了神，紧张的伸手摸向凤十三的脸。

　　凤十三皱着整张俊脸，呲牙咧嘴的喊疼：“疼疼疼！”

　　“对不起，十三，要不你打回去吧！我真是太没用了，什么事都办不好，只会添麻烦……大哥不喜欢我，教主又觉得我没用要杀了我，如今我还动手打了你，你肯定又烦我，十三，我真没用……”

　　凤十三还没开口，凤九就自己开始检讨起来了，只是，这检讨没几句就变了味了，求取原谅的成分没几分，竟像是自己找到了发泄的缺口，把这几日的委屈、伤心、担忧全都倾诉出来，细碎的尽说数着自己的不是，身体不自觉的轻颤起来，望着凤十三的双眼空洞无神。

　　凤十三此刻哪还有调笑他的心情，心疼的打紧，双手不自觉的伸向凤九，他见不得这个平日逞强惯了的九哥这么示弱。

　　凤十三揽住凤九肩膀，手轻轻拍着他瘦瘦的背时，皱起眉头，这人似乎又瘦了。

　　“十三，我真没用…”

　　“不会，我们谁都离不开你。”

　　“你别骗我了，教主想杀了我，他嫌我没用，你们都不要我了…”

　　“胡说什么，教主想杀的又不只你一个。”

　　“他是真的要杀我，他不要我了……”

　　凤十三到底没了耐心，推开凤九捧着他的头让他和自己对视着，安静的直到凤九意识渐回，他才一脸正色的开口道：“看着我，教主不会不要你，就算是他不要你，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我要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