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为君夫》把酒祝秋风

9、岂能不言（完）

　　赵惜言今年七岁了，他发现他的爹和别人家的好不一样。和娘亲在一起时的爹爹格外好说话，他时常趁机讨要一些心爱之物，如竹蜻蜓草蝈蝈之类的玩物。每每这时爹爹都蹙着眉嫌他碍事一般什么都随他去了，即使去疯玩的很脏，洁癖的爹爹也能容忍。
　　但是娘都很少笑的。
　　爹说真正的高手都不怎么笑的，开武馆的娘亲就是这样，那…爹爹一定不是个高手。他总是在娘身边傻笑，还小气地不许自己和娘亲睡，爹爹这个幼稚的小气鬼，其实爹爹怕黑这个秘密已经被他发现了，他还遮掩个什么呢～
　　爹爹还哭鼻子的。有一次他出去拿草□□去吓如果，谁想到那个小丫头胆子那么小，竟然哭着告状，害他被爹爹打。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听到爹爹和娘亲吵架。
　　吵什么来着…哦，对了，好像是因为娘亲不搭理自己吧，他听到爹爹说“你是不是没把他当儿子过！不言，可惜言他…确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宝宝，你不要迁怒他好不好，他已经能听懂能看懂了。。”
　　他看到爹爹出来时满脸泪水。
　　吓得他再也不敢这么调皮了，他怀疑他爹爹被娘亲揍了，下手还挺重。
　　其实关于娘亲赵惜言没什么特别深的记忆，因为怕她。特别小的时候她都没怎么抱过他，等他稍大一点，他时常看到爹爹衣领下的淤青和掐痕什么的，他就瑟瑟地问是不是娘亲打的，爹爹没说话耳朵却红了，他就更不敢和娘亲亲近了。
　　他以为会这样一直无忧无虑下去，和整日泡在武馆里话不多的娘亲，以及有机会就黏在娘亲身边平时很强大那时却总撒娇的爹，过一辈子。
　　直到那年，他见到了一个很美的妇人，她让他叫她岚姨。
　　他时常看见她，她对他特别好，他觉得她更像他亲娘，于是他小小的脑袋里想到了如果给他讲过的狗血爱情故事。
　　莫非…她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样想嫁给他爹？不像，她待他更细心。可是就算她这么好，他也不希望她来做自己娘亲。
　　娘亲只有一个。
　　他决定跟他爹讲清楚！他不要别的人来管他，他爹那么宠他，一定不会纳她的……吧？
　　他爹听说那个岚姨的时候，生生捏碎了杯子，此刻他还在捍卫他娘亲的领地“我是不会让那个狐狸精抢走爹爹的，她休想把娘亲挤成下堂妻！”
　　这话啥意思来着？他其实也不全懂，不过这个桥段南苓哥哥家的如果总是给自己演，他觉得语境挺合适一个不留神这话就就顺嘴说了出来。
　　(-ι_- )果然近墨者黑。
　　他爹爹沉默了好久，“被抢走的不是你爹我，是你娘亲啊，傻言。”
　　爹的表情太凝重，导致他第一次偷听他老爹的墙角，他才发现自己对于爹爹的认知实在是太片面了，他不能把平日儒雅俊美霸气的爹，和现在那个似乎是跪在地上抱着娘亲大腿的爹联系在一起…这可能是个假爹吧……
　　有什么用呢，搭上了尊严，姿态低入尘埃，也只会被毫不怜惜地踩在脚下。

　　这一次，赵起看着她离去，从屋子里走出去，直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伸出双手，又无力的垂下。
　　从来相思留不住，这十年夫妻，他也该知足。如果不是母亲病危握住了他们的手，也许命运只留给他们十天呢。他关得了她十年，却关不住她一生。他想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她留下的空白，把自己交给时间。
　　也不是空白，她还给了他惜言。
　　他摸了摸眼，早已流不出泪水。

　　此生赵惜言都再未见过他娘亲。
　　他爹爹后来身子便不大好，一场大病之后，精神却仿佛好了许多，每日倾囊相授，格外严格地教他做生意。看着他渐渐地人前人后都那么自持，他突然怀念撒娇的爹爹。
　　那是一个雨天，小雨淅淅沥沥，他刚加过弱冠之礼。他爹整理着他娘亲留下的衣物，突然笑着叫住了他“言，你觉得这件如何？”
　　那是一件女子的红袍，绣有精致的海棠暗纹，爹爹摩挲着它唇角含笑，不语。
　　他在隔日发现一身红袍眉眼恬静的爹爹，他仿佛只是睡着了。
　　却再也不会醒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白了他爹的意思。想和娘亲生同衾死同穴的爹，如今只求能穿着娘亲的衣服，好像带着她的温度一般离开。就像他这一生得到的欢笑和痛苦，都是娘亲一人给予的。
　　或许爹爹下辈子是想做女人和娘厮守的罢。
　　那…我呢？

　　雨还没有停，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淹没了谁的哭声，撕心裂肺。

作者有话说

　　竟然写成了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