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还有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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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跳跃、游弋、飘零的年月，
在灼烈燃烧的冰冷瞳孔中，到最后，只剩下苍茫一片……
明天，是否还有明天？
如果还有明天，那么今天该怎么过呢？
————题记
源
我把脸埋在枯黄的长发里，垂着头，维持忏悔的姿势。
可是我却想笑，嘲笑自己的狼狈。
两个巴掌急急扫过我的双颊，用他重复了几千遍的骂词，喝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我依然低着头，不言语，只想笑。
因为我知道他下一步就是再甩我一个巴掌，然后继续重复以前的骂词：
“你看看人家曦怎么从来不用父母去担心，为什么人家总是年级第一，再看看你，说明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我们已经是如此默契，不是吗？我亲爱的父亲大人。
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我放声地笑了起来，笑到他脸上的怒火全都变成了错愕……
“可惜曦他不是你的儿子！强求不来的，你也只配有我这么个破烂儿子，想要曦那样的儿子，妄想！”
然后是第四个巴掌盖到我的脸上，麻木了疼。
“没用的，你只配有我这样的儿子！”我依然不屑地昂着头，用最刺人的眼光瞪着他。
“我没有你种儿子，这种不肖子，该我滚，再也不要回来，滚到外面去——死了也别给我回来！”他终于还是吼出了这句话，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去驱赶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他既然已经放出这样的话来，我也不可能再恬不知耻地耗在这儿。于是我转身扬起嘴角，向他作了个揖：“遵命！父亲大人要我用滚的，孩儿岂敢用爬的！”
没有去看铁青的脸色还能升华到什么颜色，我摔上门永远的滚了出去。
今天开始他的视线终于可以清净了。
我知道，他早就渴望摆脱我这个累赘了，早就想喊出这番心里话了。可见，我是个多么善解人意的儿子，还懂得适时给他制造机会。
亲爱的父亲大人，难道你不该感谢你这个聪明的儿子，他重新还给了你一个美满的三口之家，以后曦和他那漂亮的妈妈会代替我和妈给你一个完美的家了。你那个垃圾儿子也算是彻底摆脱了。
在我“滚”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乖儿子曦准时回来了。我扯起嗓子向他叫道：“哟，我的宝贝弟弟，回家多准时，哥哥奖糖吃——”
他总是低着头走路，听到我的话语依旧默不作声，继续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楼梯口，头也不抬然后绕过我的身体，径直上楼去——
“喂，廖曦！”我背着叫他，“以后替我好好孝敬咱爸！”
我知道他从来不在乎我的一切言语，我的话对他而言无异于轻浮的沙子，我甚至连被他鄙视的资格都没有，他是那么的优秀又骄傲。但是我还会在他的面前把自己伪装成勇士的样子，不可一世的狂傲着，其实他知道我是多么不堪一击。
我和他沉默的拉锯战已经多年，今天这个从未被他当回事的对手终于还是输了，我把我的家也拱手输给了他。
他没有放下上楼的脚步，平稳而笃定。而后听到他对我告别辞的回复，用他那永远停留在冰点的声音：“我，姓，刘！”
姓刘！我哼了他一声，不屑一顾。因为他走进的这所房子前赫然写着“廖宅”。
“这座房子里的一切都姓廖！”我站在大门外挥着鸭舌帽向里大吼，哪怕是臆想中的他捂耳痛苦的样子，都能让我痛快地酣畅淋漓！他总是把他的失意藏的牢牢的，对我不漏丝毫缝隙。
离开时，我收起狂躁虚假的笑，郑重的向我曾经深爱过的这个家——现在仅仅被称作“廖宅”的房子，深深鞠了个躬。
从今天开始我就和曦一样，成了一个丢了姓氏的孩子。
曦，我的乖弟弟，其实我们是如此的相似，不是吗？
转身离开，夕阳已开始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的天空，旖旎的云，把红晕映到我的双颊，最后的温暖，让我产生微醉的错觉……
目睹太阳一点一点没入地平线，我莫名地恐慌起来，恐慌自己看不到它明天重新升起。这并不是杞人忧天，我怕我可能没有明天……
我只有选择把自己灌醉，清醒让我时那迷惘让我无处遁形。只有在醉的时候，我才可以安然的做梦，看到最思念的母亲，还有最爱的女孩。
在我喝道虚实不分的时候，她出现了，她拉过我的手，用永远温柔的声音说：源，跟我回去吧，回去只要认个错，一切都会好的。”
看着她满脸诚挚和认真，我不禁大笑起来，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天真女孩啊。我趁势紧紧拽住她的手，恢复以往一贯的轻佻语气：“这次可是你主动拉我的啊，别期望我会松手哦！”她是一个极为单纯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拯救我这么一个无药可救的痞子呢。
“源——”我看到她脸上稍纵即逝的愤怒，虽然无奈却依旧执拗，“要高考了，跟我回学校吧！”
我摇头晃脑的大笑，然后伸手去继续那我的啤酒喝。
我怎么会期望她理解我，我和她怎么可嫩走到一起，她会高考会上大学，会开始美丽的人生，而我潦倒的生命似乎到此刻已濒临绝境了。
我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女生呢？
停留在唇边的酒瓶瞬时间被一只手抽出，她扬起酒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倒着瓶口晃了两下，“大哥，自杀也得找个烈点的，这种白开水得灌到几时啊？”
是岩，那个说话做事总是像岩石一样坚定、雷厉的女孩，没有人能相信她和云是姐妹。但这是铁的事实。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是替曦来看我笑话，他们还没有得尝所愿吗？
当然我不会任她耍，拿过酒瓶擦了擦瓶口，装出一脸失意：“我的初吻耶，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没了？”
他诡谲一笑，说：“哦，对不起啊，那给补个直接的吧！”语毕，她就吻住了我的唇，用最激烈的方式。
我的大脑溢满酒精造就的混乱，不堪思考。这地球究竟再发生什么事啊？
云仍站在我们身边，她木然得望着我们，在泪水还未落下之前，转身奔逃——
“三八！你想发疯也别找我！”我猛地推开岩，她摔倒在地上，还有跌落的啤酒瓶，啤酒混着肮脏的泥土沾染她的衣服，岩从来不曾这么狼狈过，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我转身去追云，虽然只知道能解释什么。可是我的衣角却被紧拽住，岩的眼神那么坚定，紧紧不放。
“你不觉得只有我们两个才是相配的，都是没有明天的小孩。”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虚弱的狡黠的笑，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
我怔住，望着她，忘记了骂她“疯子”。
“没有明天的孩子！”我开始不停重复这句话，岩坐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不停地灌酒，灌到泡沫从口中溢出，粘着满脸的泪水往下淌。沿着脖颈淌下去，最后整个身体也跟着一起流泪……
最后的最后，是我已找不到最后了，再看不见什么，明天真的那么遥远么？
云
我叫了她十年的姐姐，可是现在才发现我一点都不懂她，一点也不。
她在我面前吻他，她明明知道那是我喜欢的男孩。她却吻他，全然不顾我的存在，那一脸的戏谑，她是在多么认真地嘲弄着我，我突然明白。
“姐——”我的声音苍白无力，泪水盈眶，他看不见，她看不见。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哭和逃窜般的奔跑。
没有人追上来，我真的不存在吗？
那一夜岩没有回来，十年来我第一次独自守着黑夜，像一个失了魂的人偶蜷缩在墙角，看了一夜的钟摆。我祈祷着下一秒，姐姐就出现，然后抱住我，为我拭干眼角的泪，说，傻丫头，什么也没有发生，明天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第二天，只有我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上学。
那是十年来第一次，却永远的开了头，因为岩再也没有回来了。
姐姐啊，你知道我有多么依赖你的，你怎么会丢下我呢？
一整天的课我都上得惶惶然，游离的目光总是不是飘向教室里那三张空位，源、岩、曦究竟发生了什么，谁可以告诉我吗？
好像整个世界在无声中崩塌，只有躲在墙角的我全然不知。
终于在放学之际，我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在这个非常时期，他是不会容许有一个学生动半分歪念的，我知道她是那么的严苛，今天绝对是勃然大怒了。
“刘曦要转学了。”班主任的语气满是无奈，谁都知道他已经竭尽全力挽留了，“他放弃了原本属于他的保送名额。”
我霎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任班主任的声音从遥远的空间飘来，一个一心扑在学习上的人，居然会在最后关头放弃他所追求的一切，丢弃所有的汗水与辛劳，他是因为岩吗？
“刘曦留下的保送名额是属于学校的，校方决定从你和江岩中选择一个，通过刘曦的意见，他认为你比较适合……校方通过商议也觉得你比较优秀……”
我的血液一点一点停滞流动，再也动弹不得，说不出一个字来，班主任的话像无数个省略号在我耳际盘旋，全世界的人仿佛都丢失了表情，慌乱麻木。
曦，我不知道究竟姐姐在做什么，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你明明知道她比我优秀的多，我不过是她保护下的一个小孩子，没有姐姐我什么都不行。
你这么做是你恨他们吗？恨他们俩这么对你？值得你付出这些吗?
可是所有的事都和我的臆想背道而驰。
我一脸木然的回到教室，却在经过球场的时候，看到夕阳下一对拥抱的男女，是岩和曦！
究竟这是什么闹剧，有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配合他们演下去？
岩哭了，我第一次看到岩的眼泪，夕阳下染得透明晶亮，她是那么坚强的女孩，八岁第一次到家里的时候都没有因为母亲刚过世而流泪，沉默总是她的疗伤方式，一直这样坚强了十年。今天在曦的怀里她却哭了。
曦拥着她，为她擦干眼泪，然后笑了，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曦的笑容。他的笑被夕阳定格成为一幅画，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释然，那么好看的微笑。
岩点点头，说“谢谢”，满眼感激。她眼神依然淡定，却透着深深的疲倦和苍白。原来她也是一个有脆弱的人。
我却难以遏制地动怒了！难道他们俩在连手打击源，在他输的一败涂地的时候，用一张大学通知书来贿赂我，让他失去所有的人，最后的安慰都找不到。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突然发现曦的微笑变得那么龌龊和恐怖！我完全失去了控制，姐姐你究竟是谁，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源，这样来侮辱我，你们怎么可以导演这么残忍的一出戏，任意地践踏我和源的感情！
耳光响亮，我打了岩一巴掌。
从小我最依赖的姐姐，从小最疼我的姐姐，从小就把一切都留给我的姐姐。
我打了我姐姐。
我疯了。
我疯了。
我不敢抬头看岩的眼睛，我为了一个男孩，伸手打了一直最爱我的姐姐。可是我依然无法原谅她和曦所做的一切：“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终于达到了。源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岩任由失去控制的我摇拽着她的身体，我蹲在地上，泪水不住往下滚，烫过我的双颊，却像划刀一样冰冷坚硬……
岩却过来揽过我的头，埋在她的怀里，用她一直都可以另我安定的语气说：“没事了，云，源只是生病了，你去医院看看他吧，他现在很需要你……”
只是这次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虚弱飘无，我还抬头没看到她苍白的脸，一滴温暖的液体淌到我的脸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听到曦奔过来的声音：“岩，你怎么了，岩你醒醒——”
我的手摸到那温热的液体，黏黏的，不是眼泪，是鲜血——
源源不停的鲜血从岩的发际往下淌，往下淌——
岩
灾难还是不可预期地降临了，也许是我们幸福了太久。
爸的公司宣告破产了，金钱以前也许对我们而言并不意味着什么，但是几个月后它却牵动着我们姐妹的命运。我清楚地看到，我们的大学梦开始遥遥无期了，即使我和云都是应试教育的宠儿，金钱却是现实的，家里至多只能负担一个孩子上学……
现在的一切都是云分给我的，我知道我不可以让她有丝毫困扰。
源在我的面前倒下去，桌上的酒瓶纷纷下落，碎片混着残剩的啤酒泡沫，狼藉一片。
他口中最后一句是：“我——真的没有明天了吗？”
源，你这又是何苦呢？终于明白他是一个如此让人心疼的男孩，倔强却脆弱，我还在他最无助、失意的时候来伤害他。
他病了，医生的叹息告诉我，源真的病的很严重。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又是呵斥，这个总是用坚强来伪装自己的男孩，总是那么保护自己的伤口，不想让他人靠近关心一点点：“见了鬼，你把我弄到这干什么啊？神经病！”
“你躺着，我去通知你爸。”
“要你多管闲事，我没有爸！”他大吼，声嘶力竭。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坚持这种无理取闹的怄气，有意义吗？”我依旧维持这一脸平静，因为我知道发火只会令他更激动。
“没意义，让我回去过那种日子，活着都没意义！”
“那你想要怎么样？”
“让曦走啊，如果你可以让他和他那妈立刻滚的话——”他一脸的戏谑，好像故意在讽刺我，生命的意义难道对他而言真的还不如报复曦来得重要吗？
真的这么恨吗？
“你难道没怀疑过我和云的姐妹关系吗？长得那么相像，性格却大相径庭，同一年出生，生日却差了两个月？其实我们也不是真正的姐妹，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在我的叙述中，他挑衅的表情逐渐消失了，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我站在床前望着满天星辰，悠悠地讲述童年的故事，尽力隐藏起所有感情。
源最后侧过脸去，告诉我他要休息，声音沙哑，我知道他哭了，我没有点破，因为我也哭了。
不知他是几时入睡的，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床头看了一夜的星辰。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门缝里夹了一张纸条，是曦，原来昨天守了他一夜的不止我一个人。
他说，把云接来看源吧，他需要她，你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我也是时候要离开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跌跌撞撞冲出医院，当对面的那辆箱车驶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恍惚了，我只想见到你，曦——
我还能从地上爬起来，我知道我没事的，我还要和你道别，好要带云去见源——
幸好还能见到你们，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有没有明天都不重要了——
曦，谢谢你完成了我最后一个梦想。我知道我们从来都是那么默契，你那个最后的微笑足够我珍藏一世，夕阳永远那么温暖旖旎。
曦
我姓刘,这一辈子都只姓刘。这个姓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个标识，可是现在也丢失了，就如源所说的，我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小孩。
来到这座城市，是注定不受欢迎的，因为我只是一个改嫁女人的“拖油瓶”。
我永远不可能忘记第一天到这个学校，源看我的眼神，是憎恶、鄙夷的，他带着他那帮兄弟在班主任介绍新生时大放嘘声，我只能低着头，不言语，眼神冰冷。
“俞岩，以后就是你的同桌，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班主任向我示意一下我的新同桌。
那女生抬头向我一笑，干净利落的笑。
她就是这个班的第一名。与第一名作同桌，是我向班主任提出的唯一要求，也是作为新生最冒昧的要求。
第一节课课间,源的那帮兄弟就吹着口哨前来挑衅,我低头不语,一脸漠然.但我还是很担心那群蛮横的家伙会不会做出我一个人无力招架的事情。
正当他们骂骂咧咧地喊我"窝囊"的时候,是岩放下手中的笔，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锐利锋芒,"想打架回去打!"
几个男孩畏缩地低低头,一脸悻悻然地离开。从此我知道，她不仅仅是这个班的第一名那么简单，连源都怕她。
她继续埋头做题，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一直很沉默，用我沉默的时间去换取我所需要的尊重和荣耀。
岩似乎一开始就明白我，明白我对源的痛恨，是我努力的最大动力。她知道我们俩用截然相反的方式在证明着自己，谁对谁错，谁知晓？
我和岩有着难以言明的默契。
用最冷漠的方式看透彼此的心。
在期末考试后，我顺利地当上了全班第一。在很多人的哑然和议论中，只有她给了我一个笑容，干净利落又平和。
她对一切事物的坦然，有时会让我很自卑。
我对源的憎恨，我很害怕它会瓦解，那仿佛是支撑着我和源相互努力的精神力量，我们就是那么地彼此憎恶着，每天以看到对方失败为最大乐事。当然很遗憾，我的骄傲是不会让源看到我的失落表情，我吝啬到不愿他享受到这种快感，看到最恨的人失魂落魄的快感！
他最后还是输了，输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现在仅仅是一个空壳子，只是三个空洞灵魂的驻脚点，而不是什么“寥宅”，你也知道那块木头已经仅次于一块墓碑了，为何还要那样苍白地叫嚣呢？可怜的源。
让我目送你离开，你的谢幕我依然不会错过，我一向都是那么尊重你，我的“哥哥”，我会津津有味地观看你每一集的狼狈演出。
一路尾随，源，你知道你的放纵、失意于我而言是何等的快事，我未动一兵一卒，却看尽你的溃败。
直到岩的出现，我才发现我还是轻视源了。
岩吻了源，用最激烈的方式，她看不见身边的妹妹，更看不见角落中的我。
我看着源把她推倒在地，一向那么高傲的岩就这么摔下，可是站起身后，还是紧紧地拽着源的手。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很配，都是没有明天的小孩。”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虚弱的狡黠的笑，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
岩，你是不爱他的，我很清楚，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一路跟着他们到医院的因为我是清醒的人，眼泪和逃避是安慰不了我的。
医生口中说出源得的是遗传病时，我才发现其实我内心深处并没有恨到希望他立刻死去。
可是我听到源对岩讲“让曦走，立刻离开，和他那妈永远永远消失——”
原来，我的恨真的不及源多。
最后的最后，我们隔着那堵墙，听完岩的故事，用同一个表情。
我没有看到她说话的表情，她一夜都望着病房窗外的星空，语气一直都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我和云的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是小老婆生的孩子，八岁的时候母亲过了，父亲才处于无奈把我接了回去。我永远忘不了云的母亲第一眼望着我的神情。我于她而言是一种莫以名状的痛楚，只有云她什么都不知道，还翠生生地叫我‘姐姐，姐姐……’从那天开始，她不再是家里唯一的公主，她会把她所有的快乐都分一半给我，原本只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母亲曾经还试图自杀，那时的云害怕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是我紧紧抱住了她，告诉她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就是那样绝对的相信我，依赖我，完完全全的把我当作她的姐姐。所以我也当她是我的妹妹，我要把我能给她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现在我们家的状况只容许一个孩子上大学了，所以，我不能让云在把心思挂念在你这里。我这么做相信你能原谅我，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她，但你也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都没有说话，却同时流下了泪水。
岩，请你相信我们最后的默契。
我把仅剩的全部给你，不，是你的梦想。
云会上到最好的大学。
你不是没有明天的孩子，绝对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果还有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