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痴爱》文非伊

7、变故

　　每天晚上美娜都会偷偷给夏惜送饭菜过来，也不知道老师知不知道，夏惜想，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小黑屋里除了无聊一点，其他倒没什么。

　　三天之后，阳归把她放出来，然后带她去见郭汜成。夏惜心中有些忐忑，问他：
　　“阳大哥，老师还生气吗？”
　　“你以为老师心胸那么狭窄，早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他见我干什么？”
　　“去了不就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阳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问这个干嘛？”
　　“还没女朋友吧。”
　　阳归站住，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哪天我给你介绍一个。”夏惜讪笑。
　　这么对女孩子说话，活该你孤独终老。

　　到了办公室门口，阳归便走了，夏惜一个人硬着头皮进去。
　　郭汜成正坐在那一边喝茶一边看文件，头也不抬，道；“来了。”
　　夏惜慢吞吞走过去，看见办公桌上的茶杯里没水了，殷勤地倒了一杯，躬身恭敬地递给郭汜成。

　　“老师，对不起。”夏惜低着头看着脚尖，别扭地道歉，眼光瞄到郭汜成一双有些开胶的皮鞋。郭汜成看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夏惜不该顶撞老师，破坏纪律。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郭汜成冷哼一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是、是。”夏惜忙不迭应道。
　　郭汜成从桌上拿起一张单子给她。
　　“你拿着这个清单去财务室领钱出去采买，保留好收据，回来多退少补。”

　　夏惜拿过来扫了一眼，就是些生活用品。
　　“我能出学校了？”夏惜惊喜。
　　郭汜成扫她一眼，她立即敛容。
　　“我是说，您派给我任务我太高兴了，一定好好完成。”
　　“你再找个人一同去，不要惹是生非。”
　　“是！”夏惜敬了个军礼，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夏惜立刻去找美娜，从财务室支了钱就出去了，来军校一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出来。天气不凉不热，阳光浅淡。两个人像离了笼的鸟儿一样，脚步轻快地走在初秋的黄埔路上。

　　很快到了市区，二人许久没出来，看到洋房洋车和熙来攘往的行人也觉得新奇。速战速决，把东西都买好了，然后自己开始逛街，给同学带些吃的和用的。
　　“夏惜，你看男士皮鞋干什么。”
　　夏惜挑挑拣拣道：“今天我看他的鞋挺旧的了，就想给他买双鞋。”
　　美娜笑起来：“前两天还吵得脸红脖子粗，怎么现在还给他买鞋。”
　　夏惜轻叹一声：“谁让我是个大度且善良的人呢，老师也不容易，一直这么简朴，不知道这么一大把年纪有没有老婆。”

　　美娜哈哈大笑：“你不会对老师有意思吧。”
　　“如果老师再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呢。”

　　买了一堆东西，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二人准备打道回府。美娜忽然停下脚步，呆呆看着前方。
　　“怎么了？”夏惜拉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是一些普通的行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他！”她听到美娜惊喜地低呼了一声。
　　“谁”夏惜奇道，她却不再说话，把手里的大包小包丢在地上，自己跑出了百货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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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惜急忙把东西寄存到柜台，然后跟着追了出去。

　　一路跑到离军校不远的一处近郊，远远看见美娜蹲在草丛里，看着前方两个人对峙的人。夏惜爬下去，挪到美娜身边。
　　“美娜，你追这两个人干什么？”她有些恼火。
　　“嘘。”美娜手比在唇边，让她噤声。
　　夏惜无奈，只好看过去。
　　那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国民军军装的士兵，夏惜看到他的脸先是一愣，觉得很眼熟，而后悚然一惊。
　　就是两年前用枪指着她的变态！

　　另外一个是蒙面人，虽然一身布衣，但举手投足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动作潇洒却凌厉，气势汹汹，招招毙命，士兵明显处于下风。
　　夏惜有些幸灾乐祸，同时脑中开始分析，这个蒙面人看起来应该就是美娜说的那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那个士兵问道。
　　“因为你是苏三省。”蒙面人冷冷回答，抬手就向他刺去。

　　夏惜心中一震，苏三省？她没听错吧，那个男人是苏三省？！
　　她定睛看着他，他眉眼阴翳狠毒，此刻正惊慌不定。
　　夏惜大喜道：“是三省！”
　　眼看苏三省不敌，她毫不犹豫掏出自己的配枪朝蒙面人的胳膊开了一枪，同时拉着美娜迅速滚到另一边的草丛。

　　“夏惜！”美娜激动地喊。蒙面人反应神速，向她们这就要点射，看见美娜后却愣住。苏三省便趁这空档仓皇逃走。夏惜追去，蒙面人反应过来还想追击，却已经没有子弹。
　　他懊恼地甩开了枪，扯下围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转身看向依旧蹲在草丛中的美娜。

　　柳美娜慢慢站起来，视线寸步不移地在他脸上徘徊。
　　“真的是你。”她几乎喜极而泣。
　　她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走到她身边，凝视着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轻飘飘的。

　　“你怎么在这？”他问，语气轻柔。
　　“我现在在黄埔军校上学，我想成为一个像你一样厉害的人。”柳美娜仰着头看着他。
　　他沉默不语。
　　“我那天，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她，美娜不明白为什么他眼中的情绪辗转沉浮。
　　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三个字。
　　“唐山海。”
　　唐、山、海……这三个字在柳美娜心间反复回荡，带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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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三省抱着受伤的右臂向前跑，忽的听到身后有阵轻盈的脚步声，他掏出枪，迅速转身对着跟着自己的人。

　　夏惜停住脚步，举起双手。
　　他看见是她，愣住，放下枪道：“是你？”
　　夏惜惊喜：“你还记得我啊。”
　　她上前几步，看着他的伤道：“你的伤怎么样，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不用，一点小伤。”他笑了笑。
　　夏惜看了看他血迹斑斑的胳膊，应该只是被流弹擦伤，确实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我回队里处理一下就好了。“
　　“你在这里当兵？”
　　“我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又问道：“你呢，上次见你是在嘉善，你搬家了吗？”
　　“不是，我是中央军校的学生。”
　　苏三省一愣，笑起来。
　　妈呀她是在和苏三省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吗，夏惜激动。
　　教导总队，就是那个和军校只有一墙之隔，每天都能听见他们训练的那个部队？
　　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

　　夏惜正想着，听到苏三省问：“刚刚那枪是你打的？”
　　她点头。
　　他又笑起来，道：“谢谢你。”
　　干嘛总是对她笑，夏惜脸有些红。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夏惜。”
　　“夏惜……”他念了一声，她仰起头深呼吸了一下，那低哑的声音真是太性感了。
　　“我叫苏三省。”
　　我知道。
　　夏惜在心里应了一声。

　　他走到她身边，微笑地看着她道：“一起回军校吧。”
　　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此刻她面前的苏三省如此温柔，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俊秀少年，没有一丝阴霾。

　　夏惜心中一甜，和他并肩走了两步，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给忘了，但是她此时不想去想别的，只想专心地和苏三省在一起。
　　她时不时地偷偷去看身边的苏三省，他穿军装这样好看。她想了想，他的肩章似乎是上尉级别。
　　有时苏三省察觉她的视线，对她微微一笑。

　　回到军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苏三省和她走的门不同，于是就目送她进去。夏惜走进门，回头看了一眼，见苏三省依然站在门口，见她回头，对她笑着挥了挥手。

　　爽翻了，夏惜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拐过弯，她看到不远处两个人站在昏暗中，是郭汜成和阳归。
　　她停下脚步，刹那间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美娜，还有……寄存在商场里的货物。

　　夏惜僵在原地，头皮发麻，周围一片死寂，前面那两个影子此刻在她眼里犹如地狱的恶鬼，老师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她不过去，那两个人就走过来。
　　“夏惜，东西呢？”
　　她无语。
　　“怎么就你一个人，柳美娜呢？”
　　半天等不到她回答，郭汜成生气道：“说话啊，哑巴了！”
　　夏惜正不知如何开口，身后传来美娜气喘吁吁的声音。
　　“夏惜，你也太不厚道了，让我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
　　她回头，看见美娜拖着所有的东西，大汗淋漓。
　　“你们怎么回事！”郭汜成怒吼。

　　星期天的晚上，月辉普照，夏惜和美娜在偌大无人的场地上一圈又一圈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