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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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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火车后正是下午,又搭上汽车坐了一个多小时,胡乱吃了些带在身上的干粮垫垫肚子,终于在傍晚赶到了嘉善县。
这长途跋涉把夏惜折腾得不轻,但她瞅着陈深和沈秋霞都面带倦色,尤其沈秋霞心中兴奋焦虑,总是魂不守舍,一天之间就好像瘦了许多。于是她也不敢喊累,怕让沈秋霞牵挂。
哪里是出来玩呢,分明自讨苦吃嘛。
兵分两路,陈深带着夏惜去找旅店,沈秋霞去打听她妹妹的踪迹。
夏惜在现代的时候一直想到嘉兴游玩,可惜还没实现就来这了,万万没想到在民国来到这里。
暮色四合,两边的路灯亮起,行人渐稀,街上开始飘荡饭菜的香气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飞檐翘角,小桥流水,翠柳如烟。
“哇,陈深,这里好漂亮啊!”她拉着陈深的胳膊,陈深被她拽得不好意思,拉她道:
“你注意一点,这是在街上。”
夏惜不管他,跑到河畔的柳树边上轻轻抚着树身,道:“给我拍一张。”
说完才想起这不是在现代,她并没有相机。
“什么?”陈深没听清。
“没什么……”夏惜瘪瘪嘴。
“你要吃些什么吗?”陈深指着路边各个摊子。
夏惜看着那些吃的咽了咽口水,摇头道:“不用了,快去找住的地方吧。”
毕竟他们不富裕啊。陈深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镇上只有一家旅馆,陈深开了两间房,老板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他们,两人都若无其事的样子。陈深拎着行李把夏惜带进房间,嘱咐她道:
“你在这别乱跑,把门锁好,我去找秋霞姐,晚上会买饭回来的。”
夏惜点头,吐槽道:“你怎么像在跟小孩子说话一样。”
陈深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可不就是个孩子。”
“切。”
“把我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夏惜翻个白眼,学着他的语气:“你可不就是个孩子。”说罢还伸手要敲他的头。
陈深躲过去,瞪她。
夏惜哈哈大笑,挥手赶他:“好了,我又不傻,你快走吧。”
陈深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开了,夏惜静了一会,喃喃道:“老妈子。”
她站起来,就要走出门。她才不会傻乎乎待着呢,这时候出去还能看看夜景——虽然没啥好看的。就逛十分钟,十分钟他们肯定回不来。夏惜想想还是留个字条,以防他们在她之前回来担心。
夏惜把周围没打烊的店都逛了一遍,店员见她是个小孩,看起来又穷酸,非但不招呼,有的还嫌弃地赶她走。
夏惜倒不怎么生气,穿着旗袍马褂的民国群众在她心里很亲切,活到现在都是太祖辈的啊。
陈深真是多虑,这个小县城民风淳朴,怎么会有危险呢。
刚这样想,就被打脸。夏惜正想返回旅店,就看见一伙穿着军装的人走在街上,向这边走来。一路抓着路过的人过来看一看,然后丢开,似乎是在寻人。
那军装和陈潜穿得并不一样,是国民军的衣服。
夏惜有点慌乱,正不知该怎么办,就被人一拉,拉进一条暗巷里。
她被人捂着嘴,有什么顶着她的喉咙,冰冰凉凉的。
夏惜吓得炸了毛,全身发软,颤抖起来,挣扎也不敢。
“引走他们。”耳边一个阴沉冷冽的男声。夏惜忙不迭点头。
引走啥啊,怎么引啊,夏惜内心崩溃。
那人许是见她很听话,便稍稍放开她。夏惜悄悄瞄了一眼,刚刚抵着她喉咙的竟然是把黑色的手枪。
夏惜哭起来,她错了,她真应该听陈深的话待在房里,她还能见到陈深和沈秋霞吗?难道她的穿越到此就结束了?
“不准哭!”那人低斥,又拿枪对着她。夏惜抿住嘴忍住眼泪,抹了一把脸。
“好汉饶命,我什么都听你的。”她颤颤巍巍地求饶。
“……你去告诉那帮人,就说看到我往西边去了。”
“哦。”她吸吸鼻子,深呼吸,走出巷子,感觉如芒在背。
前面的军官依旧在找人,走得近了,只听得他们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身上还带着枪?”
夏惜深呼吸一下,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救命啊!”
军官们看见一个女孩子披头散发哭喊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纷纷掏出枪防备。
“军爷救命,刚刚有个男人他非礼我还抢走我的钱!”夏惜抽抽噎噎,掩面而泣。
“那个男人什么样?”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他穿着黑衣服,还有枪,我不敢反抗,他看到军爷来了就匆忙跑走了。我的钱啊!”
军官急忙问:“往哪里跑了?”
夏惜抬头辨了一下方向,道:“好像是西边。”
“你身上怎么有血?!”一个军官拉住她的胳膊。
夏惜一愣,自己的右手手臂确实染了几点血迹。
“血,血,我晕……”夏惜装作晕血开始倒,军官居然一把把她推地上。
“他受了伤,这一定是他流下的血。”她听见另一个军官说。
“快追!”
全部都往西边奔去,不一会就跑得没影了。
夏惜偷偷睁开眼,经历过刚刚一场闹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
夏惜呼出一口气,自己爬起来。
竟然没人管她,真是世态炎凉。
忽然看见地上有个黑影,抬头,是个黑衣裳的男人,手里一把枪,另一只手抱着右臂,指缝里渗出血,脸色苍白,正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夏惜吓得差点跌回地上。
“好汉饶命,我,我都按你说得做了。”
他似乎有些虚弱,可惜夏惜手无寸铁,不然趁他病,要他命。
夏惜忽然发现看到他胸前有一颗徽章,好像也是国民军的衣服。
那人见她愣愣看着自己,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徽章,脸一沉,刚想举起枪,忽然被拉住了手。
他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夏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大哥哥,原来你是红军啊,你受伤了,没事吧?”
他震惊地看着她。
“那帮人太坏了,一定是他们欺负了你对不对?”
继续蒙圈……
夏惜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些钱递给她
“我只有这么多钱了……”她皱着眉苦恼道。
他低头看着她白皙的小手揪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国民军最坏了,大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和他们对抗到底!”她看着他灿烂地笑着。
这样看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看上去和陈深差不多大,虽然不如陈深那么高那么帅,但是也是很清秀耐看的。一双鹿眼最是好看,只可惜阴沉冷漠,让人心生不快。
夏惜见他眼中神情翻转不定,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不动也不说话。
“大哥哥,你嫌弃吗,要不我带你回家吧。”
他听到“回家”两个字似乎震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道:“不用了……谢谢。”他接过钱,竟然朝她微笑了一下,微微躬了躬身。
“你也快点回家吧。”说完他转身离开。
夏惜被他一笑晃了神,没想到这个人还会谢谢她。
见他越走越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拍拍胸口。
像个神经质的杀人魔,还好她机智,演技和美貌并存,才躲过一劫。
夏惜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可以去做影星。
只可惜赔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
天已经很黑了,出来几颗星星,夏惜赶紧赶回旅店,心想陈深和秋霞姐肯定回来了,又要挨骂了。
果然刚到门口,门便被打开,是沈秋霞和陈深。
“夏惜,你终于回来了,正要出去找你呢。”陈深道。
“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沈秋霞责怪道。
“对不起秋霞姐,我再也不自己出去了。”夏惜真心地说。
“夏惜,你胳膊上,是血?”陈深眼见,问道。
沈秋霞闻言去看,吓道:“怎么有血?”
“哦,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流了几滴鼻血,就顺手擦了擦,现在没事了。”夏惜说谎不眨眼,一天演了三场戏。
陈深怀疑地看着她,夏惜肚子响起来,她摸着肚子转移话题。
“秋霞姐,我饿了,吃饭吧。”
沈秋霞连忙把还温热着的饭盒拿给她。
她差点就吃不到今天的晚饭了……夏惜又怕又饿又累,狼吞虎咽。
“慢点吃。”沈秋霞拍着她的背,给她倒了杯水。
“既然没事,秋霞姐我先走了。”陈深回到自己房间。
“喏,陈深啊知道你嘴馋,就给你买了这个。”沈秋霞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
夏惜打开油脂,看到几块小圆饼。
她感动得泪流满面,还是家里人好啊,外面太险恶了。
秋霞姐见状笑道:“陈深对你可好呢。”
夏惜听她语气不对,道:“是啊,陈深就像我亲哥一样。”
“你啊。”沈秋霞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