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恕我直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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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是谁？”
和船上哗然变色的群众们不同，杰克对蝙蝠侠的名号十分陌生，也并不打算深入了解，他只是被海盗口中一分钟杀一个人的凶残手段吓到了。
这就是海盗吗……
他攥紧了拳头轻轻颤抖。
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肆意残杀同袍……人类，什么时候可怕到这种地步了？
猛地扭头打算拉着乔伊回去救人，却发现对方似乎在发呆。
“我们回去吧……我也想要帮忙，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他十分气馁地想，原来不被任何人看见带来的不只是难以忍受的孤独感，看见有人在绝望求助，却只能看着，这种无能为力更让人崩溃。
乔伊却无视了殷切的注视站起身来，撑着操控台凝神听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看向地上昏迷的船员。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也许是她多想，但世上不会总有那么多事情是偶然的。
游轮的甲板上弥漫着紧张沉重的气氛，被枪口包围起来的人们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一口，被迫蹲在地上低头耷脑，连带船员一共近千人的脑袋连成一片，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小心翼翼的死寂中，海盗头子的粗粝声音沉沉地压在所有人上方，时不时转动的弹匣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脚步随意缓慢，每踏一步在甲板上都会响起塑胶的咯吱声，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像是踩着吱吱惨叫的老鼠。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蝙蝠侠。我说好十分钟之后开始杀人，决不食言——相对的，只要你现身就把所有人放了，也不食言。”
手中冰冷的枪支第七次被拉开保险栓。
“难道你一定要亲眼验证真实性吗？”
他随手把枪顶在脚边一个人的头顶，看着那人发着抖又拼命克制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别害怕啊，总要有人去当那个牺牲品，不然亲爱的蝙蝠侠还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呢……放松点老兄，你这么害怕的话，不如让你妻子代替你？”戏谑的口吻中，枪口戏耍似的游移到和那人紧挨着的金发女人头上。
“不！”
暗处的人身形一动，却被来自身后的手掌一把抓住，制止了他的动作。
“还没到十分钟。”一身黑衣的塞琳娜牢牢按住布鲁斯的手臂，冲他摇头。
“你要我去相信一个海盗的话？”蝙蝠侠怒气沉沉，声音隐忍。
下方甲板上海盗的笑声猖狂刺耳，把面对死亡恐惧的人当做取乐的对象，他不能容忍出现这种荒唐的场景只是为了刺激自己出现。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塞琳娜坚持地跟他对视，语气坚决，“这是一个陷阱，你不能去。”
蝙蝠侠不以为意，“难道我踩过的陷阱还少吗？”挣了挣手臂，却发现猫女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放手，他不由侧目。
“你如果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塞琳娜轻声的一句让他顿了顿。
“我们上船的时候都做了身份登记。只要简单排查一下蝙蝠侠出现的时候谁不在那群人中，你的身份一目了然。”
“有人在针对你，布鲁斯，他说不定早就有所怀疑，现在只是缺乏一个有力的证据，你不能把自己送出去。”
蝙蝠侠垂眼看着下面人群中的某个人，冷笑：“我知道。”
“就当是，给他辛苦设局的回报吧，我从没指望能瞒过一辈子。”
塞琳娜眼神闪过一丝挣扎，却说不出让我去三个字，她了解蝙蝠侠是怎样的一个人，了解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缩在女人背后，哪怕是为了守住自己最重要的秘密。
真让人讨厌。
“我……”
“如果蝙蝠侠真的在这艘船上的话——我请你不要出来！”
一道微微发颤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所有的目光刷地集中在了人群中缓缓起身的男人身上。
海盗头子挑起眉来，面无表情。
略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顶着一众或惊讶或危险的视线喘着气直起身，咽了咽口水，嗓音沙哑发干地开口。
“我知道你们这群人是为了什么，一群自私自利罔顾法律，卑鄙无耻的混蛋，我不想成为你们逼迫正义妥协的帮凶，如果要开枪尽管冲我来。”
“我宁愿死，也不要背负你们这些丑陋到令人作呕的罪恶……”
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
尖叫声划破天际。
海盗嘴角的笑容漠然阴冷。
男人僵硬倒下，带着喷涌而出的鲜血，抽搐着蜷在甲板上，合上了眼皮。
随着第一个人的死亡，人群终于崩溃，哭泣声有，咒骂声有，求救声也有，但是没有一个人要求蝙蝠侠出现。
“……”
塞琳娜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这一幕，心头震荡着，不自觉松开了手。
身边的人反而静立在原地，一动没动。
“感人呐。”海盗头子低头摸着枪杆，似是自言自语，“不愧是蝙蝠侠，好大的魅力，有人眉头都不皱一下愿意为你去死呢。”
“布鲁斯……”塞琳娜感到一阵不安。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真是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
低沉的男性嗓音带着点冷笑，从人群中发出。
海盗头子危险地眯起眼，锐利的目光锁定住那一片区域。
“……谁？”
男人背对着他蹲在倒地的男子身旁，不知在翻看些什么，随后自然地起身。
“以这个中枪的位置来看出血量明显不正常，而且被子弹穿透的衣服上并没有灼烧的痕迹，刚从人体中流出来的血液居然是冰凉的……还有先生，死人的眼珠是不会动的，脉搏也不会跳，演戏请敬业一些，顺便提醒你在腋下压个网球效果可能会更逼真。”
他穿着一件长款毛呢黑大衣，大概是蹲着的时候压出了痕迹，还顺手拍了拍，然后面不改色地抬起头。
显现出来的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浅绿色的眼睛仿佛无机质的宝石，冰冷讥讽地望向海盗头子，像是在看街头表演的猴子。
“前面第二列数第六个穿蓝色上衣的人，我右手边戴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的人，右后方戴着硕大的假珍珠耳环盘发的女士，还有地上这位……为什么从上船起就一直形影不离一起活动连房间都挨在一起的几个人，现在却分散到各个位置装作彼此不认识？请问海盗先生接下来要‘死’的是不是这几个人？”
现场一片寂静，许多人瞪大眼睛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是不是他们我不知道，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也可以是你，小子。”
海盗脸色黑沉地盯着面前的人，手里的枪哗啦一抖。
对方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自顾自插兜环视四周，在一群蹲着的人中站得理所当然身形笔挺。
“不过我倒是同意他刚刚说的那句话——虽然只是为了进一步刺激蝙蝠侠。他确实不应该出来，尤其是这么拙劣的激将法，破绽百出漏洞低级，唯一的优点大概是群众演员感情到位。”
海盗脸色更沉，嘴唇一掀出声却又被打断。
“你们安排的第一个牺牲品本来不是这男人吧？那个高压气瓶。”冷静地看着海盗，对直至眉间的枪口视若无睹，“对你们来说当做信号的关灯被意外提前了，按照计划只有展示最后的夜光珊瑚的时候才需要关灯，之后高压气瓶爆炸，人群受惊拥挤推倒装夜光珊瑚的容器，大量涂抹用来防止根部腐蚀的磷暴露在空气中剧烈自燃，那时才是你们安排的牺牲者上场的正确时间，不过因为一只蝴蝶这个计划不得不以失败告终。原本我不太确定计划的目的是什么，不过现在很清楚了，为了试探蝙蝠侠，所有人都会把这件事当意外，只有蝙蝠侠不会，你们十分清楚让一个正义人士自投罗网的办法就是简单粗暴地往他身上压一堆人命，这招真是百玩不厌。”
“还有你的这些船员们，身为常年在海上浪迹的海盗，连晒伤的痕迹都没有，海上最缺水果蔬菜，他们进进出出无数次，手里干干净净出来，每个人都能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训练有素。”勾唇嘲讽一笑。
其中几个船员张大嘴，做贼心虚地眼神乱瞄。
“所以在我说了这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之后，你为什么还不开枪？”
“是不敢？”
“……每个人都有说遗言的权利。”海盗肩膀抵着枪托，眼神晦暗，扯起唇角来笑得有些狰狞，“容我提醒你一句，小子，这里是公海。”
“不然你以为老子为什么要特意把船引到这里来。”
咔哒一声轻响，弹丸入膛，海盗轻慢地抬起下巴，展现出肆无忌惮的恶意。
明白了海盗话里的意思，人群中一阵绝望的骚动。
夏洛克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紧闭了嘴唇。
“怎么，不继续说了？我还等着你更加精彩绝伦的长篇大论，喂，继续说啊。”恶意满满的嘲笑。
海盗见男人漠然移开视线，恨恨地磨了下牙，手指用力扣下扳机。
“没听见吗，老子让你继续说——”
他顿住了，眼神移到自己手上，惊愕地发现从枪口处开出了厚厚的冰花，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上蔓延。
“WTF！”一把甩掉枪，捂着手后退两步，“是谁！”
枪支撞地，砸起一层沙沙落落的冰碴，这明显不合常理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接着——
“喂喂，试音试音。”清脆的女声从旁边船上传来，被扩音器放大后有些失真。
海盗们骚动起来，纷纷扭头见鬼一样看向自家的船。
“听得到吗？喂，这条船我接手了，拿枪的人听着，你们已被自动瞄准，放下武器，不然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你TM是谁！”海盗眼睛都快瞪出来，失控地大喊。
“是你大爷。”
夏洛克把视线转回海盗身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找人我本来不用浪费口舌跟你解释那么多低出我可接受下限的无聊废话……我想问你是不是掉进海里脑袋被水泡过以至于大脑退化到连装常识的容量都腾不出来，才会误以为公海杀人不用负法律责任，就算你识字有限看不懂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也该知道这艘船上有美国旗，顺便说一句，我属英国公民，你如果想开枪最好考虑一下同时被两国通缉的后果。”
他轻轻晃动身体，看起来似乎很愉悦，即使这样脸上也保持着一如既往对海盗不加掩饰的藐视。
“……”海盗想再摔一次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恕我直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