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弟控这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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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暗，但还没到亮起路灯的程度，远处空气中最后一丝太阳光被平平的分界线拦腰折断，咽了声息。
断了光线来源的屋内比外面还要低了两个色度，乔伊盯着眼前黑洞洞的装饰壁炉，整个人蜷在沙发里，一手缠着电话线。
民风淳朴的美国人民不太好锁门，连警察也是，她连翻窗撬门的功夫都省了，堂而皇之进到屋里来。
不过好歹曾经是自己家，怎么也不算私闯民宅吧？
耳边话筒传来嘟嘟的声音，乔伊感动莫名，电话线都还给连着，这也太淳朴了点。
乔伊默默数着一二三，嘟到第三声，对面话筒被提了起来，分秒不差。
“果然是你。”
另一端传来沉稳的男人声线，招呼没打就已经笃定了她的身份。
“你们的反应都好淡定，不是应该先问我一句你是人是鬼吗？”
“我倒希望你是鬼，这样就可以顺着电话线爬过来，顺便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乔伊想着那边可能出现的画面，忍不住咧开嘴：“看样子你已经收到礼物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我不得不说，”男人的声音中听不出波澜，只是略微加重了声调。
“我很庆幸刚刚才送走了一位重要的客人，没人看到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从我办公室的壁炉里滚出来……不然你明天就可以看到大英政府职员身陷同性SM门的新闻了。”
飞路粉这种东西，解释给谁听去？
乔伊啧啧了两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边的软垫。
“算了吧。如果我真的能在报纸上看见你，那肯定轮不到SM丑闻这种小事。”
对方轻哼一声开始走动。
听筒里不时响起一些急促的脚步声，合着浅浅的交谈，还有不大不小的争执，仅凭声音就可以感受到对各种突发事件恐怖袭击习以为常的政府人员们彪悍的行动力。
声音渐弱，然后被关上的门切断，对方似是走到了一个私人的空间。
“比起我，看起来你的麻烦体质重来一遍还是没有好转。”不知是嘲笑还是同情。
“不过这招祸水东引用得好，既转移了你自己的麻烦，又把搬不到明面上来说的东西公共化，还为你所谓的世界和平贡献了一份力。最主要的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所以我决定不跟你计较你擅作主张的行为……你觉得来自美国的人形兵器潜入英政府试图窃取机密文件这种借口会不会太明显了？”
“这我哪知道……”乔伊一听他说这些东西就条件反射开始头疼，理直气壮坦白，“我只是想找你背锅而已。”
身为一个普通屁民，是不懂政治家们脏来脏去的心机游戏的，围在一边喊666就好。
“那你不该打这个电话。”对面沉默了一秒，直白道。
乔伊把垫子翻来覆去地踢：“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告诉他们，我很好。”
“这种话，等你什么时候可以见人了自己去说比较好，给人不着边际的希望是很残忍的。”
乔伊顿时郁闷。这家伙，帮忙传个话还推三阻四端架子，关键是，他说的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算了算了，你去解决手头的麻烦吧，我饿了……”刚想找借口挂电话，就听对面啊哦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
没等乔伊询问，对面主动道：“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乔伊不太想听。如果是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八成是真的没好事。
“怎么？”
“我在监视夏洛克的通信日常，因为之前他和来路不明的退伍军医交往让我觉得不太放心。”
乔伊扶额，你这种理直气壮把监听手段用在自家弟弟身上的行为才不让人放心吧……哥哥都是这么可怕的生物吗？
“你怎么又做这种事情……然后呢，你发现了什么，夏洛克出柜了吗？”
“这倒暂时没有，不过也是我担心的一方面。”可怕的哥哥大方坦承，“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夏洛克发现了，然后他进行了反击。”
这很正常啊，这不是福尔摩斯家兄弟一贯的……等等。
乔伊眨了眨眼：“所以……？”
对面一声叹息。
“这通电话被他截取了。”
“……”
“我猜他现在大概在订机票，你自求多福。”
“…………”
“就这样，我先去处理你给我的礼物……啊对，谢谢你亲爱的。”
咔嚓挂了电话，以一种未卜先知的果决成功阻断了乔伊未出口的你大爷。
乔伊，身心俱疲……
然后觉得肚子愈发饿了。
她心情复杂从沙发里蹭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冰箱里找吃的，打开冰箱门看见干净如新的内壁才恍然想起来，她已经不是“乔伊”了，她的家也不是她的家了。
心好累。
现在唯一能作为乔伊心理支柱的大概就是房东太太留的晚餐了，什么来着，喷香酥脆的黄金蔬菜饼，饱满多汁淋上热腾腾番茄沙司的炸丸子……嗯，这么想想有奶就是娘这句充满讥讽意味的古语在饿极了的情况下简直真实反映了人类进化的本能……
乔伊头也不回离开了原来的家。
天还没黑全，乔伊站在路口等红绿灯，站没站姿地靠在身边的路灯柱上节省身体能量。
差两个街区就到现在的住所，附近的小孩子们吃得饱饱的，穿的暖暖的，像一颗颗填满了火药的弹丸精似的神十足地在空地扫荡，边游走边呐喊着发出生人勿近的警报。
这种什么都敢喊出来的年纪，连开心都比大人更理直气壮，有时候也挺羡慕的。
乔伊移动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面不改色穿过一众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打闹尖叫声，默默加快了脚步。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然后退后两步探头瞅了瞅。
居然发现了蹲坐在空地边缘出神的白毛一枚。
这家伙舍得出门了？还来小空地看风景？稀奇啊。
乔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跑动的小孩子们，明白了，虽然明白但是不能理解。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精神，她调头走回去，站到了他身后。
跟着看了一会：“你蹲这便秘呢？”
白毛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来，松了一口气后涨红了脸：“你才便秘！”
“不是吗？”乔伊也跟着蹲下来，很有建设性道，“不如你也过去跟着跑跑，有助于消化通便。”
白毛抓心挠肺盯了她两秒，还是放弃了争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乔伊叹息：“白毛你这样是不行的啊，傲娇是条不归路，就像吸毒，去了就拉不回来了……”
虽然据说是很大一批人的萌点，不过乔伊还是觉得坦率一点比较可爱，尤其是当她站在看护者的角度时。
白毛显然不懂乔伊的心情，依旧一脸“好想玩”“不行”“要忍住”的怅然若失，盯着祖国的花朵们默不作声，然后站起身，低头看着仍然蹲着的乔伊。
“正好我不用再去找你了……你把人丢到哪里去了？”
“上交给国家了啊。”一点也不心虚。
白毛无奈地憋了口气，转身往路边走去：“算了回去吧，看房东太太怎么骂你。”
乔伊撑着头看他处于一种拔腿还是不拔腿的挣扎状态，以龟速前进着，扑哧笑出来。
“你笑什么？”白毛苦大仇深地转头。
“我没笑啊。”乔伊茫然回望，表情诚恳得让白毛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乔伊看他一脸狐疑，又笑开：“你看，我说我没笑你就信了，你怎么这么天真？”
白毛无力吐槽：“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伊认真道：“我在分析你这个人啊。”
“我有什么好分析的？”
乔伊托腮：“一般来说性格上的缺憾跟成长经历或心理阴影有关，我多分析分析说不定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你不要有压力。”
“我正常得很！”白毛气呼呼摆出精神病人誓死不从的抗拒态度，并用看精神病人的眼光看乔伊。
“正常人会变态一样盯着人家孩子暗中观察吗……”
白毛瞬间炸毛，乔伊毫不在意继续说：“很容易受外界影响，别人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就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对自己充满怀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轻易就会动摇，认真去做也会因为不确定性否定付出的努力，说好听点是不自信，坦白一点就是不自信到自卑。”
“喂……”唰唰的中箭声。
“想玩就去玩，想跑就去跑，陪小孩子玩是你的天性，有什么好犹豫的？但你现在却在害怕，因为可能的拒绝硬是抑制住自己的天性，你觉得失去能力就没有资格去融入他们，自甘当一个普通人，躲在远远的地方观望。虽然这段时间你一直拼命在尝试恢复能力，但是有什么用呢，你把能力当成自己存在的全部价值，忽略了你的能力是为什么而存在。杰克，如果连你都不相信自己，凭什么要孩子去相信你？”
白毛死死瞪着乔伊，一言不发。
“我之前看到的画面不是这样的。”乔伊看着他笑，“我看到你一个人在孩子中间跳来跳去，没有人能看到你，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你还是玩得很开心。”
白毛惊讶地睁大眼：“为什么没人知道我的存在……”
“因为没有小孩子相信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他们相信有圣诞老人，相信有牙仙，复活节兔子……就是不相信你。”
乔伊放慢了语速，温和道：“现在所有人都看得见你了，你为什么又要躲起来？”
“……”白毛愣了愣。
“如果你够自信的话……”乔伊认真与他对视，“即使现在跑去马路对面的自动贩卖机买瓶热饮给我，也不会对自己行为的正确性有任何怀疑，而是把做过的事当做人生发展的必然轨迹。怎么样，证明给我看吧？杰克。”
白毛脚下一个踉跄。
他撑着头，深呼吸半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这半天，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去给你买饮料！？”
乔伊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番好意被恶意曲解。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看你又在怀疑自己了，这只是个由对话衍生出的现场试验，看看你是不是有决心迈出第一步，去吧，回来你就不是从前的杰克了，你会是一个崭新的杰克！”
“……”杰克耸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看着乔伊，良久，深吸一口气，“我就再信你一次。”
……居然真的会信啊。
乔伊眨了眨眼，温柔笑：“我等你。”
白毛一步一个脚印，背影萧瑟，充满了一去不回头的诀别感。
一边还要在心里默念：我不后悔不后悔这只是个实验就算真被那家伙套路了也是人生宝贵的经验……
随便买了罐咖啡，白毛同学边走边念叨，等过漫长的红绿灯回到原地。
然而，两人蹲了半天压过草皮的痕迹还在，人却没了。
白毛握着咖啡愣住，左右张望了好几个来回，那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瞬间怒了：“混蛋！！又骗我！”
为了专门把他支开掰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借口，他还听得那么认真！
白毛怒气冲冲转身回家，却又停住了，皱眉望向远处玩闹的孩子。
叫喊声已经不见了，小孩子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气氛怪异地原地僵持。
察觉到不对，他深呼吸了几次走过去。
孩子们看到他的靠近居然紧张地后退几步。
白毛眼神一黯，面上装作无事的样子。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头发的姐姐？”
齐刷刷地摇头，白毛也不意外，道了声谢转身要走，然后其中一个小女孩突然哭了，脸上满满的恐惧。
“露西被奇怪的人抢走了，你能帮我们报警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弟控这种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