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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玩与被玩 ...

  •   乔伊还不是乔伊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来,父母是谁,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个背景自带豪车音乐香水的男人。
      他捡走了她,送给了自己朋友养。
      捡的人不负责任,收的那家也很心大,乐呵呵就办了手续开始养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于是乔伊的前十五年,是在某个大英政府的(重读)男人家里,和他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倒霉弟弟一起度过的。
      没有什么寄人篱下的伤感忧郁,她每天都忙着跟倒霉弟弟勾心斗角,进行套路与反套路的攻坚战,生活十分充实。

      十五岁那年,一个特工找到了她,出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身份证明,要带她去美国。
      一方面出于对自己身份的好奇,另一方面,刚刚被某个熊孩子搅了人生第一次约会心里不爽,乔伊收拾包袱就跟特工走了。
      养父母对此有些犹豫,但还是赞成的,他们告诉她勇敢去面对人生的不完美,无论如何他们一直都在。
      反正还会再回来的,她想。

      于是她勇敢去面对人生的不完美,被特工丢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不是美国,也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是个被叫做时空缝隙的空间,据说是法则的地盘。
      据说,整个宇宙都是法则的地盘。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哥。

      乔伊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无良的人贩子给卖了,卖给了大哥当马仔,投诉无门,喊天不应。
      她倒是没闹,知道在大哥面前闹也没用,只能有事没事竖中指诚挚问候大哥八辈祖宗。
      大哥很厚道,没跟她计较,而是积极地安排她进行入职培训。

      啥入职培训?

      乔伊一度怀疑大哥要把她派去祸乱一方当个绝世大反派。
      因为培训内容很变.态,很不人道,包含了方方面面心理学生理学武术枪械拷问擒拿捆绑推销(?)世界各国鸟语外星语……一看就不是去干正经事的样子。

      累死累活奔波于备考赶考不及格打回重考……中,她甚至开始怀念倒霉弟弟了。
      哎,跟大哥比起来他是多么温柔。

      不是没问过,为什么是自己?

      大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与其思考这些无意义的问题,还不如背上几条数学公式来的靠谱,起码不会考零蛋饿肚子。

      惨遭拐卖之后还要被逼学习,人干事!?

      当某天乔伊终于挂着蛋定的笑容面对大哥的刁钻考题从容应对见招拆招三百六十度翻着花举一反三一口气劈十个砖头不眨眼的时候,她被贴上合格的标签,自由了。
      不是因为那些偏僻的知识点乔伊都滚瓜烂熟了,而是……她学会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作弊了→_→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让大哥知道!

      空间里时间是不存在的,所以乔伊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过了几辈子,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一名眼神沧桑气质脱俗正式上岗的宇宙对接员——而不是一直以为的反派。

      赶回大英政府的男人家里,被告知她已经有两年音讯全无,疑似死于某次飞机事故。
      与养父母的挥泪团聚,让她重新找回了身为一个正常人活着的感觉,也从此开始了身为对接员的工作生涯。

      这个名字很接地气的工作日常是这样的……

      “住手啊队长!这个队长是隔壁片场走丢的,我这就把他送回去……不,我说的是真·拍戏片场,绝对不是什么平行时空,这家伙是个演员啊哈哈。”

      这样的……
      “我知道你是蜘蛛侠,你也是蜘蛛侠,没时间解释了,现在,跟我偷偷摸摸走,别让楼上那个蜘蛛侠发现……”

      还有这样的……
      “莱格拉斯我理解你想回家的迫切愿望,但能不能不要老趴到树上找幽暗密林的感觉?这里是中央公园很多人看的……”

      以及,这样的。
      “既然你知道自己会被遣返,就不应该明目张胆勾结我们这边的九头蛇玩造反……蓝染同志。”

      对,就是把那些由于时空扭曲掉入这个位面的异时空旅人们,送回到他们该在的地方。
      初时的各种鸡飞狗跳过后,乔伊逐渐得心应手。
      总而言之几个要点。
      面对老实的就赠以春风化雨般和煦抚慰人心的呵护,让他们相信自己是好人,不骗人,意识到这里是异时空后麻利走人。
      面对不老实的诸如蓝染灭霸之流,一个字,揍。
      狠揍,往死里揍,半死不活后丢回去交给他们世界的人继续揍,揍完收工。
      异时空的人在她的位面能力受法则压制,根本发挥不出原本的水平,乔伊收拾起来毫无压力。

      所以,能给她造成伤害的从来都不是外来的Boss们,而是“自己人”啊。

      比如洛基。
      雷神托尔家的倒霉弟弟,比大英政府的男人家的倒霉弟弟混蛋一百倍。

      ————————

      乔伊醒来之后摸了摸周围的环境,确定了自己真的是在一口棺材里。
      她在心里温柔呼唤大哥,试图了解目前状况。
      大哥不理她。

      强硬呼唤大哥,附赠若干不和谐词汇。
      大哥还是不理她。

      乔伊挺尸在棺材板上,想着这次大概玩大了,如果连法则都不回应了,是不是代表这个时空被遗弃了呢?
      她觉得更有可能是大哥根本懒得搭理她。

      “死”前一秒的记忆还很清晰,当时她冒着身份曝光的风险从洛基旁边把宇宙魔方从仪器里抠出来,眼看就要成功了,法则强制切断了她体内的能量链,断开与她的联系的同时,留下了一句话。
      “立即重启。”

      现在看来,那个立即重启指的就是自己这个倒霉蛋了。

      至于为什么,大哥的世界她不懂。
      重点是,她还活着!

      抬手试着画出能量纹路,失败,四肢一阵被碾碎后重新拼接起来的疼痛。
      忍不住疼的骂出声,乔伊不敢再动,喘着气慢慢平复。

      身在棺材里,力量全无,附带满身的负面状态。
      如果这是越狱真人版,那也太没有看头了,她除了等着缺氧憋死没别的办法。

      不过很快,头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土壤流动,还有铁锹的碰撞声。

      乔伊惊奇地想这莫不是大哥搬来的救兵?
      吭吭哧哧一阵动静之后,棺材盖被撬了起来,月光洒进来照在乔伊睁开的眼睛上,反光阵阵,亮的吓人。

      撬棺材的人:“……”
      乔伊:“……”
      撬棺材的人:“………………”
      乔伊:“= =”

      乔伊跟面前五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脑袋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然后沉默地望着几个脑袋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嗷一嗓子踉跄退开。

      “……你们都看到了?”

      “她睁眼了!”

      “妈的任务里可没说这玩意儿会诈尸!?”

      听着耳边惊恐不绝的不和谐词汇,乔伊没什么吓到人心怀愧疚的自觉,缓慢地眨了下酸涩的眼睛:一群没出息的,连挖出粽子的心理准备都没有学人家玩什么盗墓……这么蠢一定不是大哥那边的。

      乔伊打算等这群人跑了之后翻翻棺材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卖了当路费。
      想想也挺凄惨的。

      然而,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并没有被“诈尸”这种惊悚的事情吓走,相反,其中一个人在短暂的犹豫后重新探身进棺材,伸手强硬地按住乔伊的右臂,另一只手摸出一支针筒来,干脆粗暴地扎进乔伊皮肤里,把一管在黑夜里也能看出颜色黄不拉几的液体飞速地注射干净。
      其他人很讲究地围在四周,手中的枪支戒备地举在身前,两个瞄准了乔伊,另外两个巡视着环境。

      这伙人不仅丧心病狂——半夜三更拿着枪来撬棺材——还训练有素,组织纪律严明。
      有组织有纪律来撬她的棺材?如果不是当事人乔伊就要笑了,她的棺材有什么值得觊觎的?难道说有大佬注意到了她特殊的工作性质,决定在她死后把尸体挖出去搞个学术研究?
      研究出来又怎么样,知道太多可是会被大哥灭口的啊……

      乔伊没怎么反抗,沉睡带来的副作用限制了她的反射动作,她只是沉静地看着那管液体在自己手臂上见了底,然后把目光缓缓移到黑衣人脸上。

      面前的人带着黑漆的面罩和头盔,大半脸都被遮得严实,只有一双略显阴沉的眼睛透过透明镜片显露出来。

      那双眼睛的轮廓在记忆层面飞速触及了什么,又如大海里的水花一般迅速消失不见。

      乔伊动了动喉咙,试着发出几个音节,然而听起来干燥粗粝,还带着鼻音,像破旧的零件在摩擦。
      她慢慢捋顺了气息,沙哑地吐出一句话:“我好像见过你。”

      黑衣人动作一顿,镜片后的双眼飞速闪了一瞬,刚刚拔出的针头暴露在空气中静止了两秒。

      而这两秒的时间足够针管易主。

      黑衣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有正常行动力的可能性,以至于被从自己手中夺过的针管狠狠扎进他靠在棺材边缘的膝盖关节缝隙时,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副虚弱状的乔伊,瞪大了眼睛。

      身为下狠手的人乔伊感同身受地肉痛了一下。

      黑衣人闷哼一声单腿跪倒在地,整条右腿瞬间像被电击过一样瘫软着毫无知觉。
      他显然为这电光火石间的反转勃然大怒,而且明显是个狠厉的角色,搭在乔伊右臂的手掌顺势就鹰爪一样收缩起来,死死地钳住她,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乔伊左手飞快地翻转着刚刚摸到手心里的匕首,露出手柄部分精准地磕在黑衣人手腕的穴位上,又废了对方一只手,失去钳制的右臂骤然一轻。

      这一连串的动作用时极短,却依然足够其他黑衣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纷纷举枪射击,乔伊扒住棺材边缘翻身出去,躲过了一梭噼里啪啦乱飞的子弹。

      跪倒在地的黑衣人挣扎着扒住棺材试图站起来,同时粗暴地大喊:“别开枪!”

      其他人顿时令行禁止。

      虽然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枪弹,不过这对乔伊来说行了个大大的方便。
      她忍不住露出笑容,忽视四肢末梢神经恢复连接后剧烈的疼痛,手中的匕首翻了个平稳的花式。

      “谢了。”

      不和谐的血腥镜头略过。

      大概托福于主角光环,乔伊成功逃脱了出来,费了点时间,裙子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乱,带着一把小匕首,揣着搜刮来的零钱,身上还有血迹。
      配合公墓背景的环境效果,气氛略阴森。

      她慢慢走在公路旁的树林里,赤着的双脚被松软的土壤包裹住弄得泥泞不堪,有点漫无目的。
      来挖坟的那伙人十分谨慎,墓园看守室的对外联络工具全都遭到了破坏,保安死的透透的趴在地上,她找不到任何向外传递消息的工具,只能乘坐原始的11路试着进行“人肉”搜索。
      那些人她下手并不重,大概再过半小时左右就会醒过来。

      乔伊加快了脚步,沿着公路奔跑起来。她要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起码借个电话。
      告诉养父母她还活着。

      不知跑了多久,乔伊终于看见了郊区明亮的灯光,她闯入深夜宁静的住宅区,在简陋的街道上行走着。
      路过某扇半人高的窗户,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女主人吃着饼干看电视的悠闲身姿。
      与此同时,一张陌生的面孔也出现在模糊的倒影中。
      她伸手摸了摸,是自己的脸。

      “大哥,你是不是玩我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玩与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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