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不自赏续之娉婷篇》西楼主

22、漠然 楚北捷果然

　　楚北捷果然跟漠然提了让他替换若韩，驻防大凉的事。漠然愣了半天没反应，楚北捷正疑惑呢，他跪下答应了。
　　过了几天，漠然求见娉婷。娉婷有好一阵子没见过漠然了，从行宫回来以后就没见到过，正好也有些话要交代他，立刻就宣他进正阳宫。漠然跟随楚北捷时间最长，他夫妻俩都拿他当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这次让他去大凉，三年五载是少不了的，娉婷也有不少事要对他说。
　　漠然进了正阳宫，给娉婷行了礼，娉婷让他平身，赐座，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他。漠然还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今天神色之间有点郁郁不欢。娉婷以为他不愿去大凉，心里叹了口气。
　　”漠然，我知道你不想去大凉。“ 听到娉婷这么说，漠然有些愣神。
　　娉婷接着又说：”大凉遥远，你这一去就是好几年，陛下和我，还有长笑也舍不得你。但是漠然，你要知道，陛下实在是无人可使了，若是有别人可用，也不会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大凉对陛下很重要。凉人彪悍，和我们隔着白兰，向来联系不紧。又不像燕和白兰，和大晋不论从风俗到人文都类似。那边从上到下的人倒是和域外匈奴多多少少沾亲带故，当初要不是有则尹，若韩和华参几位将军极力要求，凉王又断了王脉，哪里能并入大晋。如今既然已经是大晋的疆土了，我们总要守住它。这几年的太平日子过下来，怕是有人又忘了战乱之苦要蠢蠢欲动。陛下不敢再让凉将戍边，不是信不过若韩，则尹和华参，他们当然是极可靠的。但是保不住他们手下的人有什么别的念头，到时被挟裹着只怕他们也身不由己，要真的大凉一失，域外的大军就长驱直入白兰，从白兰到淮水也不过是顷刻的事。你不会忘了那年我和你去淮水救陛下，要挟凉王退兵的事吧，那时何等凶险。“ 娉婷想起往事，暗暗摇了摇头。
　　”漠然，你此次去了凉地，要办马场，要主持移民入凉，还要把凉地各级官府都放上亲大晋的官员，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陛下会另派得力的人协助你，但总要你主持大局，陛下信不过别人。另外，太平岁月，也要把其它各项举措做起来，譬如开发农林，办学堂，修桥铺路，发展贸易，还有拓宽永昌路，这都是不少的事，说来说去，总是要慢慢把那凉民的心拢向我们大晋才是。你就辛苦几年，替陛下把大凉捋顺了，陛下和我，还有长笑都会感谢你的。“
　　娉婷苦口婆心说了一大篇话，漠然越听越惊。听到最后竦然跪下：“娘娘，漠然没有不愿去大凉啊！”
　　娉婷一怔：”你没有不愿去？那你为何一进来就满脸郁色？“
　　漠然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娉婷见他居然脸红了。这下娉婷不由得大奇，转念一想，突然笑了：”漠然，你可是有了心上人？你舍不得离开她，才郁郁寡欢的？“
　　漠然脸更红了，突然下定决心，给娉婷磕了个头：”请娘娘成全。“
　　娉婷难得看见这木头人如此害羞，不禁大乐：”快说，快说，到底是哪家闺秀？说出来我和陛下给你做主。”
　　漠然迟疑了半天，才嗫嚅到：“是顾非烟姑娘。”
　　娉婷一愣，“顾姑娘？” 她万万没想到漠然看上的会是顾非烟。那是个稳重淡定，万事不萦于心的人，娉婷一直以为漠然会喜欢像醉菊那样活波可爱的姑娘。
　　娉婷这下有些为难了。如果漠然看上的是朝中哪位大臣的女儿，就凭漠然和楚北捷的关系，没有人会不愿意攀这门亲的。可顾非烟不是一般人，虽然接触不是特别多，可是娉婷和楚北捷都很是钦佩她，她也不是那种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娉婷不敢说顾非烟就一定愿意嫁给漠然，何况娉婷还欠着顾非烟一个大人情，自然不想用王命去强迫她。
　　娉婷沉吟了一下，问漠然：“顾姑娘可知道你这番心意？”
　　漠然摇摇头：“我不曾问过她。”
　　娉婷一听啼笑皆非：“你都不曾问过人家，就想娶人家。要是人家对你无意，迫于形势嫁了你，那不是做亲是在做仇了。”
　　漠然红了脸，回娉婷道：“我本想慢慢接触她，打动她，谁知陛下要我去大凉。世事难料，我怕这一去几年，回来她就嫁人了。” 说到这里，神色黯然。
　　娉婷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被醉菊那次吓怕了。其实也都是因为她啊，娉婷暗叹一声，心里很是内疚。
　　”漠然，我和陛下也很喜欢顾姑娘。不如你去问问她，如果她愿意嫁给你，陛下马上给你赐婚，你走之前就成亲，然后你们一起去大凉。若是她不愿意，“ 娉婷叹了口气，”强扭的瓜不甜，便是陛下和我硬压她嫁给你，以后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漠然默默地点点头。

　　送走了漠然，娉婷觉得有点累了，说了一下午的话，有点吃力。
　　楚北捷进来的时候见她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手里握着把绢扇。楚北捷拿过绢扇，替她缓缓扇着，一边扇一边打量她。过了最初的孕吐期，现在的娉婷终于丰腴了些，不再是以前那瘦的可怜的样子，白皙如雪的肌肤下面隐隐透出粉色。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秀丽的眉，顺着眉到脸颊，再到修长的颈，小巧的锁骨，最后停留在臂膀上，隔着外衣轻轻摩挲着。娉婷闭着眼，慵懒得说：“又想去睡暖阁了？”
　　“不想！” 楚北捷断然道，看娉婷还是不睁眼，慢慢凑过去，凑过去，直到唇对着唇，偏又不亲下去，用扇子遮着嘴，把声音压得低低得对着她的唇暧昧得说：”娉婷，已经四个多月了。“
　　娉婷忍不住哧得笑了，睁开眼睛正对着他含笑的双眸，凑得那么近，可以在里面看到自己羞红的脸，忍着笑意问：”那又如何？“
　　楚北捷也不回答，还是那么含笑看着她，还是凑得那么近，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娉婷一把夺过扇子，横在两人中间，不让他看见脸，羞答答得说：”不正经，那也得等晚上。“
　　楚北捷大喜，这才坐直了，殷勤得扶她起来，问她要不要出去散步。
　　”嗯，去走走吧。“

　　楚北捷扶着她，两人在花园里慢慢走着，娉婷把漠然的话跟他说了。楚北捷也对漠然喜欢顾非烟大感诧异，两人吃不准顾非烟会不会答应漠然，这种事别人也不好帮忙的。
　　娉婷突然想到什么，横了楚北捷一眼：”漠然跟了你那么久，怎么你的本事一点没学到。他但凡有你三成的本事，早就手到擒来了，要多少姑娘就有多少。“
　　楚北捷大呼冤枉：”我哪有什么本事啊？“
　　“哼。” 娉婷轻晒一声：”是谁在静思楼第一次见面就强吻人家的？色迷心窍的登徒子。“
　　回想起半山寺和静思楼那日，那日的刀光剑影，针锋相对和勾心斗角，如今不过短短数年，真是恍若隔世。楚北捷食指轻佻得一挑娉婷的下巴，笑着说：“不如明日重游静思楼，再听花小姐弹一曲龙朔？”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温馨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