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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瓷窑 ...

  •   恐怕风清扬会等不到回音就走,娉婷第二日就派了侍卫去南山村给风清扬传话,请他务必来一趟建康城,白公子会在城里的茶楼碧螺居等他,同他商议瓷窑之事。风清扬二话没说就跟着侍卫来了。
      这天楚北捷果然陪着娉婷一起去见这位娉婷口中的能人异士。他二人着便装,看着便似寻常夫妻一样,在雅座里等风清扬。侍卫领着风清扬到了雅座门口,风清扬一进门,看见娉婷就愣了,磕磕巴巴得问:“白公子?”
      娉婷微微一笑,“风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风清扬似是被女装的娉婷震惊坏了,一直不说话盯着她看,看得楚北捷火冒三丈,重重的得咳了一声,风清扬才回过神来,忙说,“白姑娘,请恕在下无礼,只是姑娘实在像一个人,所以有点意外。”
      娉婷轻轻一笑,“风公子说笑了。小女子白娉婷夫家姓楚,这是我夫君。” 说完指指楚北捷。风清扬这才看见楚北捷,他自己也觉得当着丈夫的面盯着人家妻子看实在太过失礼,抱歉得笑笑,对着楚北捷做了个揖。
      三人坐下,娉婷好奇得问:“上次见到时风公子就说我像一个人,不知是何人?“
      风清扬吞吞吐吐待说不说:”嗯,是有些像,但也不是特别像。“
      娉婷以为他不肯说,便不追问,随口道,”想来是公子的故人。“
      谁知风清扬是个认真的人,竟又更正说,”不是故人,嗯,也算故人吧,唉,也不知今生能不能再见到了。“
      听到这里楚北捷再也按耐不住,讥讽道:”莫非也是公子的恩人?“
      风清扬听他这么说大惑不解:”恩人?怎会是我的恩人?”
      娉婷在桌下狠狠得捏了楚北捷一下,楚北捷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娉婷掩饰道,“我夫君说笑呢,公子不要介意。公子说对我的瓷窑有些建议,不知可是发现了什么?”
      风清扬看着两人若有所思,不再说笑,一本正经得跟娉婷说到:“楚夫人,那天我们分手以后我在周围几个城镇转了些日子,也没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想起你说的瓷窑,就去南山村看看。正好看到你找的越窑的窑工在开窑烧瓷。我看了成品,瓷胎没什么问题,就是釉质不好,颜色不好。我想你要烧青瓷,釉料里要含铁,可现在烧出来的哪有青色。我问了窑工,他们是用的南山村本地的材料研磨的釉浆。莫不是本地釉料里不含铁或者含铁不够?我看他们有一车越窑的材料,就让他们试着用那个磨浆,可是他们都不肯,说夫人你没让他们这么做。
      楚夫人,越窑和德清窑能烧出青瓷不等于南山窑也能。如果我们用越窑的原料做釉料能在南山窑烧出青瓷,那说明南山窑本身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出在釉料上。因为各地的瓷窑用的都是本地的原料,成分各异,如果本地的原料里含铁量不足,那我们就不能执着于青瓷,要改变思路,因地制宜。上次我跟你说过,瓷器博大精深,除了青瓷还有各种颜色款式,烧不出青瓷不等于烧不出其他精致漂亮的瓷器。我想你如果不介意,愿意让我全权管理南山窑,我倒是可以研究一下什么是最适合南山窑的的釉料。有了合适的釉料,烧制各种器具就都大同小异了。“
      娉婷听他这么一说,顿觉钦佩不已,她以前可不就是执着于烧青瓷嘛。其实青瓷虽好,看多了也单调,若是有别的颜色的瓷器定然也受欢迎。既然想通了问题的关键,剩下的就好办了。
      娉婷笑着对风清扬说:“今日听了公子的话,娉婷才恍然大悟以前错在哪里。公子愿意帮娉婷管理南山窑,娉婷感激不尽,我这就让随从和公子同去南山窑,知会窑工一声,以后全凭公子安排。如果公子需要和我联系,也可让随从传话,我们可以随时在这里碰面。这样可好?“
      风清扬见她如此爽快就把瓷窑交给自己,也很是高兴,一口答应下来。两人相视一笑。
      楚北捷见风清扬三言两语就把困扰娉婷多日的问题解决了,也替娉婷高兴。不过看着两人惺惺相惜知己难求的样子心里实在不舒服,便默不作声。

      娉婷又想起移民入凉的事,指了指楚北捷对风清扬说:“我夫君与当今陛下交情匪浅,夫君转述了公子关于征兵垦荒的说法,皇上也很感兴趣,只是其中有个关键点,我们还无法破解,不知公子有什么建议?”
      “哈哈,夫人果然聪明。” 风清扬笑着说,“那个关键点嘛我后来也想到了。你们要想征兵垦荒同化大凉,这的确是个问题。不如你们先去统计一下,再看看后面能不能用这个征兵垦荒的法子。我敢跟夫人赌一把,统计的结果必定出你们意料之外,但是你也不必太相信这个结果。“
      娉婷当初转述风清扬征兵垦荒的点子后,楚北捷和她同时都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他二人向来心有灵犀,不足为奇,如今见风清扬也一下明白了娉婷所指何事,楚北捷顿时满腔醋意又起,好像二人世界里加进来个第三者似的。他本不是心眼狭小之人,只是实在太过在乎娉婷了。
      娉婷也很是奇怪风清扬怎么能猜到她的问题是什么,便笑着问,”不知公子要赌什么?“
      风清扬笑着说:”这个嘛,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语气略显轻佻。

      楚北捷重重的哼了一声,娉婷和风清扬这才发现楚北捷进门以后竟是一言未发,顿时都沉默了。气氛有些尴尬,娉婷心中颇感歉疚,问风清扬以后想去哪里游历。风清扬笑着说感谢当今陛下统一了四国,只要天下太平,域外,南粤,蜀地都想去看看,能走多少算多少,走累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歇下。娉婷听他这么说,佩服他的洒脱,暗想如果楚北捷不是皇上,这其实也是她的梦想。三人无言对坐片刻,风清扬便起身告辞回南山村了。

      两人在碧螺居前与风清扬分手,上了马车回宫。一上车娉婷就冷冷得转过了身,不理睬楚北捷。他知道今天对风清扬是颇为无礼了,心里也有点讪讪得。伸出手想去扶娉婷的肩,被她轻轻躲过,“风公子是我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朋友吗?我何曾这么对过你的朋友。不管你的朋友对我做了什么,我也始终以礼相待。” 娉婷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
      楚北捷心里正暗暗后悔,听她这么说更是心痛。他知娉婷对这风清扬只是当个朋友知己,今日自己见了风清扬也看得出他是个守礼自持的君子。虽然眼里满是对娉婷的欣赏仰慕,但娉婷这样嫡仙似的女子,有人仰慕她也是常事,自己当年不也是一见倾心仰慕于她吗。难不成还希望她嫁给自己反而变俗了?又何必吃这没影子的干醋,惹得她伤心。
      “娉婷,” 他柔声哄到,“今日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以后你想和风清扬见面聊天就去好了。若是在宫外记得带好侍卫,注意安全就行,我再不会说什么了,可好?”
      “不必了,” 娉婷依旧冷冷得,“明日我就让素问给风公子带信,请他不必费心瓷窑了,这窑我也不烧了。不敢耽误他游历天下,还是请他自便吧。那赌局也作罢,算我输好了。我连盲棋都赌过,还有什么赌局能惊得到我?”
      说到盲棋,不自觉间怔怔得想起了那一夜。
      想起燕十三娘拿着刀指着她说,“你若输了,就要交出你的命”。想起在她的画像前,十三娘说,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想起自己失魂落魄得回了客栈,看见阳凤要自尽,如果晚回来一会儿也许她已经死了。兵荒马乱里带着两个稚子,则尹不知所踪,楚北捷另娶,挚友身患重病了无生念。想起那一晚走投无路的伤心绝望,娉婷不由得痴了,越想越悲,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而下。她知道这么哭对孩子不好,可就是忍不住,仿佛积攒多年的委屈都变成了眼泪喷涌而出,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娉婷由着眼泪滚滚而下,把手按在了小腹上想要安抚腹中胎儿。
      楚北捷一听盲棋,就知道事情要糟。此刻看着她这么楚楚可怜得无声饮泣,眸中神色悲凉,一面哭还一面抚着小腹,真的是心如刀扎。伸手又去扶她肩头,这次她没躲开, 由着楚北捷把她轻轻揽入怀中。娉婷靠在他怀里,终于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反手搂住了他的腰,仿若生离死别一样紧紧搂着不肯放开。
      他知娉婷是个温厚宽恕的品性,先王那么对不起她,她也就一笑置之,还帮着他照顾先王。真不知盲棋那晚十三娘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以致多年后都不能忘怀,现在想起还这么伤心。第一次,楚北捷心里对燕十三娘起了深深的厌恶。

      娉婷一路哭了好久才自己慢慢止住,回宫后也一直神色恹恹的,楚北捷惴惴不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还是让长笑过来给他娘舞了套剑娉婷才有了些喜色。
      不知是不是伤心过度了,当天晚上娉婷就有些不安稳,小腹坠坠的,她不放心去查看了一下,发现竟然见了红,当时就把两人吓傻了。还是娉婷先镇定下来,让传太医,楚北捷不放心把醉菊连夜给召进了宫。醉菊和太医会诊了一下,开了安胎药,醉菊又给娉婷扎了几针,才算让她安稳睡去。
      醉菊不知出了何事,毫不客气得问楚北捷为何白姐姐如此伤心?又苦苦劝楚北捷凡事要让着娉婷,本来孕妇情绪就不稳定,娉婷上次怀长笑时就是一直在伤心,几次胎息不稳,这次如果再出什么事,以后肯定再也怀不上了。楚北捷听着醉菊絮絮得说,一言不发。此时就是要他把风清扬请进这正阳宫天天陪着娉婷说话他也是愿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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