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桃花无债

61、灭神塔（2）

　　夜深无月，火堆燃烧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火焰随之跳动着，照映着巨大坑中的夜空。

　　十三只小骷髅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在转圈，一副手舞足蹈，在开篝火晚会的样子。火焰周围倒映出巨大的骷髅影子伴随着小骷髅们的动作一起，场面十分诡异，称得上惊悚。

　　夏瑞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从睡梦惊醒时，就通过窗户，看到了外面那诡异的景象。

　　额，梦中梦？

　　夏瑞迷迷糊糊地想着，突然一个激灵，他看窗外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我了个去！

　　夏瑞的瞌睡一瞬间就清醒了，他猛地一激灵想要坐起来，但奈何怀里缠着个黄泉，愣是没能坐起得来。

　　夏瑞再次朝那双眼睛的方向看过去，这次什么也没有。夏瑞并不执着于找出来，只是陷入沉思中。

　　那双眼睛……

　　自己应该是没有看错的，那双眼睛很特殊，黄灰色，比平常人的瞳孔大，感觉夜视能力不错——那是玥的眼睛。

　　玥来这里做什么？

　　是为了黄泉？这应该是最大的可能了吧！

　　夏瑞不悦地蹙起眉，垂眸看着沉睡的黄泉，心里不高兴极了。

　　招蜂引蝶还睡得这么香！

　　愤愤不平中，幼稚的某人用手指去戳黄泉的脸颊。一旦黄泉有要清醒的迹象，夏瑞就会停下，等黄泉睡沉了，又开始戳。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江麓如果在这，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吐槽“幼稚鬼”、“智障”、“闲得蛋疼”……

　　突然，夏瑞手一顿。他又感受到了那来自窗外的死亡凝视……

　　尼玛！

　　有完没完了！

　　夏瑞有点烦躁，有点想冲出去把那想挖他墙角的神经病暴揍一顿！但他一抬头，差点吓得尿裤子！

　　夏瑞默默感受了一下下，嗯，还好，只是差点，没真尿。

　　玥什么时候到窗边的？！这不声不响的，走路没声的，是在演惊悚片呢吗？

　　夏瑞看到玥凑到窗户上，面容扭曲，她的头几乎要从窗栏的缝隙挤进来，愤怒地瞪着他，嘴巴无声的张张合合——他是我的！

　　玥给人的整个感觉都很不对劲。

　　夏瑞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窗外的玥，发现几天不见，玥变得异常憔悴，眼睛充血，眼神浑浑噩噩的，明显精神状态也非常不佳。

　　之前和他谈心的痴情女人不再，此刻窗外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疯狂的挤窗栏缝的疯子。

　　这形容不怎么好听，但是是真的贴切。

　　玥伸手向屋里面抓，把头往空隙挤，记得眼睛都凸出得和金鱼有的一拼了，她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嘴里不停地无声喊着——我的，我的！把他给我！我的黄泉！

　　夏瑞不知道这几天里玥发生了什么，但他看着这样的玥有点头皮发麻，没忍住，怂唧唧往黄泉怀里钻，闷声闷气地说:‘’你的桃花。”

　　本来应该还睡得挺沉的黄泉“诈尸”，声音没有一丝困顿，笑揶:“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醒着的？”

　　夏瑞轻轻哼了声，没出声。心想你什么尿性我还能不晓得？以前哪次睡一起不是把小爷抱的死紧，就没见过丫什么时候这么乖巧窝他怀里过！哄谁呢？

　　黄泉从夏瑞怀里起来，笑得夏瑞心里发毛，表面一脸嫌弃，“你笑什么呢这么恶心？”

　　黄泉凑近，鼻尖碰到夏瑞的鼻尖，暧昧地蹭了蹭，差一点就吻到了，但夏瑞好像知道他想做什么，及时往后退了点，后脑勺“嘭”地一下撞到身后的石墙，顿时撞得夏瑞脑袋里“嗡嗡嗡”作响，眼角都泛泪花了。

　　“嘶——”夏瑞捂着脑袋倒抽了口冷气，心道真特么疼！他动作又大，伤口裂开，手上的绷带渗血了。

　　“嗬——嘎啊啊啊嘎嘎！！”玥突然发出古怪得嘶哑尖叫。

　　她竟然真的把脑袋从窗户空隙挤进了进来，蹭掉了不少皮肉，脸上血肉模糊，看上去视觉效果不怎么美腻，挺恶心人的。

　　“小瑞！”黄泉眸子一利，正要过去，动作微顿，倏地往窗口跑过去，抬腿就是一脚，怒骂，“看你麻痹！吓着我男人了！”

　　“等等！你别……”

　　夏瑞阻止的话还没说出来，只见玥的脑袋被黄泉正踹上一脚，后退飞了好几米，重重砸到一棵树上，像条破布挂在上面，嘴里还模糊不清地喊着什么，血滴答滴答地滴落到地上。

　　黄泉没功夫搭理外面的情况，大步跑回床边，把夏瑞捞过来。先是摸摸夏瑞的后脑勺，还好没有肿包，这才松了口气，又重新将手腕的伤口换药包扎。

　　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人，这些事做得多了，自然是熟练得很。

　　可黄泉一点也不想把这技能用在夏瑞身上。

　　夏瑞还在震惊黄泉刚刚的动作，呐呐地问道:“你做什么？！她是……”

　　夏瑞话到一半止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他不是什么心软仁慈的人，只是玥这么地爱黄泉，爱得连旁人都会觉得动容。

　　黄泉站在床边，低头俯视着夏瑞，眸中审视意味颇重，看得夏瑞不太舒服。

　　倏地，黄泉笑起来眉目如画，温柔如水，但夏瑞心中却是一沉，后背汗毛直立，一颗冷汗顺着眉骨缓缓滑落。

　　“怎么？舍不得？还是说你看上她了？”

　　夏瑞一怔，条件反射地“啊”了声，愣愣地看着黄泉，对方正冷笑地俯视着他。

　　这眼神，他极度讨厌！

　　夏瑞不禁想起当初在手术台上，夏永绅也曾这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冷冷的看着他，说着残酷的话。

　　“看上她什么了？”黄泉笑得更加温柔，温柔得诡异起来，眼神更加阴寒冰冷，说起话来也更加口无遮拦，“是长相？身材？还是因为她的性别？哼哼～难不成对这么个没胸没屁月殳的女人，你也能……”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响起。

　　黄泉苍白的脸上很快露出五指印，他缓缓收起笑容，神情懊恼:“抱歉……”

　　夏瑞垂着头，整张脸被垂下来的头发盖住，一声不吭。

　　“小瑞，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对她太关注了，我不想你的视线被别人分去，对不起，我……我有点失控。对不起！”

　　“滚！”

　　黄泉慢慢地慢慢地张开手臂，将夏瑞一点一点抱住，“对不起。”

　　“滚！！”

　　“小瑞……”

　　“滚！！！”

　　“小瑞。”黄泉蹲下身，将夏瑞的头发拨开，顿时被夏瑞空洞的眼神吓到！“小瑞你别吓我！别吓我！小瑞，我错了，你别这样！”

　　夏瑞迟缓地动了动，他抱着头，眼看要摔倒在地上，被黄泉抱住捞在怀里。他癫狂地抓着头发，身体抽搐痉挛，就像癫痫一样。

　　“爸爸……爸爸……我没有错……没有错……我没有错……嗬……嗬嗬……”

　　夏瑞用头一下一下地用力地敲着床沿，他在黄泉怀里挣扎着，拼命地挣扎，用不知何时变长的蓝灰色指甲深深抓进黄泉后背！

　　黄泉咬紧后槽牙，疼得冷汗直冒，却哼都没哼一声。他紧紧禁锢着夏瑞，将夏瑞抱开，远离石床。

　　想起承军乾说过的话，黄泉心里就泛起冷意，恨不得给自己两刀！明知道小瑞对这种事敏感，做什么死和小瑞提这些。

　　黄泉一点也不敢放松，只怕他的小瑞会挣开自己伤害自己。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继续了！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不！滚开！我喜不喜欢女人关你什么事！你才不正常！”

　　“你这个恋尸癖！变态！”

　　夏瑞尖声嘶吼着，明显神志不清楚了，“妈妈的尸体！妈妈的尸体说话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滚开！为什么你在吃东西！！你已经死了！疯子！变态！放开我！放开我！！！”

　　“救我！黄泉！救救我！！”

　　夏瑞奋力挣扎着，无果后用力撕咬黄泉圈着他的手臂，直到口中腥甜，直到咬到伤口深可见骨，几乎要从黄泉手臂上咬下一块口下来，都不见夏瑞松口！

　　“救我——”

　　黄泉见夏瑞越来越激动，无可奈何，身后往他脖子后面一捏，夏瑞昏了过去。

　　夏瑞声音很大，在寂静的深夜更显如此。秦旭阳就是这样被夏瑞的声音给惊动吵醒的。

　　一出门，秦旭阳就被外面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有个女人蹲在地上，身形有点眼熟，正被一群巴掌大的小骷髅手拉着手圈在里面，瑟瑟发抖。

　　秦旭阳数了数，总共有十三只小骷髅，有一只和别的不一样，应该是小头头。

　　十三只小骷髅发现了秦旭阳，齐刷刷地转头，用冒着魂火的眼眶看向他，背对他的那几只直接来个一百八十度旋转，对着秦旭阳发出此起彼伏的“喀喀喀”的声音。

　　很奇怪的，秦旭阳一点也不担心原本在外面守夜的夏澄和齐浚，第一直觉就是这骷髅是他们弄来的。

　　“……放开我！”

　　秦旭阳脸色一变，没再管女人和骷髅，径直冲向夏瑞和黄泉那边，声音就是他们那里传来的！

　　“出什么事儿了？”

　　人未到声先至。

　　秦旭阳手还没碰到石门，门就从里面开了，黄泉走出来，带着一身血腥味儿。

　　秦旭阳还没来得及说话，黄泉扫了外面一眼，率先发问，“齐浚他们呢？”

　　“不知道。”秦旭阳摇头，顺便缩了缩脖子，“我出来他们俩就不见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猛地触及黄泉的眼神，秦旭阳连忙止声。

　　这个男人一向温润和善，彬彬有礼，叫人挑不出错来。但这几天相处中，他发现只要一旦涉及到夏瑞，就会一改以往，变成完全相反的性格。

　　“你去找人，告诉他们马上回来，小瑞状况不对，我们现在就出发，回地面！”

　　“啊？”

　　“快去！”

　　“哦！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