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入宫面圣 洪熙官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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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着要到爹上朝的时间，我进入花厅，爹娘正吃早饭。看我今日起得如此之早，爹娘都有些诧异，娘亲切地招呼我：“悦儿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快坐下吧，难得我们一家一起吃顿早饭。”
我默默走上前，强装镇定，淡淡地说：“爹娘，你们不用担心了，女儿我愿意嫁进太子府。”
爹听了手一抖，勺子里的粥也洒了出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
“你怎么突然就…”
“爹娘养女儿到这么大，一直把女儿捧在手心里，这次，就让女儿也尽尽孝道吧。”
爹走到我面前，扶着我的肩头：“怀悦啊，你要知道那皇宫里可不是随便闹着玩儿的地方啊。其实昨日的那些话你说得都对，我今日去面见皇上，也许皇上会看在我为朝廷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你不用担心。”
我咬着嘴唇：“爹你不用骗我了，就算皇上答应，那皇上周围的人呢？您位高权重，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盼着机会把你给拉下来，这您心里都清楚，就那些人能轻易放过这事儿吗，他们要在旁边吹风，皇上的脸也下不来啊。”
爹怔怔地：“怀悦，你好象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我苦笑：“这不是时世逼人吗。”
他继续道：“爹其实真是后悔没有好好教导你，只让你这样无忧无虑长大，却没有教你些权谋之术。以你这样的心性在皇宫里，那真是太危险了啊，说到底，还是爹害了你。”
“爹你别难过了，也许人都要经过磨练才能成长呢，这说不定就是老天爷要变着法子考验我呢。”
“唉。”爹一声轻叹，听起来却有千斤重。他禀退下人，镇重其事地对我说：“怀悦，一定要小心皇后啊。”
“爹何出此言？”发挥我的八卦精神：“难道有什么内幕？”我凑到爹的耳边悄悄说：“莫不是老爹你年轻的时候跟那皇后有过一段不为外人所知的情事？”我顿时浮想联翩，以往看过的言情小说此刻全部涌上心头，遥想当年一对人人称羡的青梅竹马，那是男的帅女的美，长大成人后俩人暗生情愫。岂料世事总是多变化，那狠心的父母为了权势把女子送进皇宫，男子痛不欲生，无奈对手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只得作罢。从此以后，男子发奋图强，一步步走上政治中心，眼见爱人已嫁做他人妇，心中痛苦不堪决定另娶。谁知那女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从此怀恨在心，时时想找机会报复情郎的不忠。怀着复仇的火种，她登上了后宫的最高权位，听闻那人的女儿也要进宫，便转嫁自己的仇恨到他女儿身上，誓要让她尝尝当年自己所受的所有痛苦…我被自己华丽的幻想惊出一身冷汗，妈呀，我这样的小绵羊进了宫还能活吗？
爹看我显是想歪了去，毫不留情一把推开我：“胡说什么！！这皇家的事除了为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还能有其他什么原因。”他捋捋胡子，带着高深莫侧的表情说：“二十年前，她还未坐上这个位置，那时最得宠的还是宫中的玉贵妃，玉贵妃的兄长孙诚安为我同窗好友，其父孙德乃当时的兵部尚书。玉贵妃天性善良，淡然处世，无心与他人争夺这后宫之位，可谁能想到，正是这不争不要的性子，反而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更是视她为宫中难得的一股清流。那时的皇后还是良贵妃，其父为当场右相安仕元，其兄年纪轻轻，却已坐上了皇宫禁军统领一职。孙，安两家才朝上素有不和，但因为各居要职互有忌惮，因那玉贵妃得宠，安家更是心怀怨恨。应了皇上的宠，没过多久，玉贵妃生下儿子旭都，皇上更是喜欢得紧，甚至欲立为太子。只是没想到啊…”爹深深叹息：“圣旨还未颁布，便有一宫女告密，说是玉贵妃和一太监有染，皇上听闻勃然大怒，前往玉贵妃居所后竟真发现有一太监同床。良贵妃煽风点火，说玉贵妃的儿子旭都是野种，皇上一气之下命人把旭都丢出皇宫，说是生死由天，再与皇宫无关，玉贵妃则被打入天牢，天天受那残酷的刑责。”
我好奇道：“那孙家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孙家当然不信，派人追查，无奈那良贵妃年纪轻轻却城府颇深，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就连那告密的宫女也不知所踪。孙诚安年轻气盛，哪里忍心看亲妹妹受如此之苦，未深思熟虑，竟带人劫了狱，把玉贵妃救出去后，跪在金銮殿上招认是他所为，任是谁问也不说出玉贵妃的下落。皇上那时正在气头上，加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旁吹风，竟然下令将孙家满门抄斩，连其父也不能幸免，可怜孙家一百一十三口人，一夜之间，全化作了冤魂。”
“那玉贵妃呢？”
“玉贵妃被诚安救出后，隐姓埋名，与一平凡商人相知相许，也安然度过了好几年。谁曾想那已登后位的安贵妃不知道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派人追杀，等我赶到时已经太晚，太晚了。”爹更加大力摇头，看来很是痛苦。
“想不到皇后竟然这样心狠手辣。”我自言自语：“可爹又是如何得罪了她呢？”
“因为两个虎符。”
“兵符？爹不是丞相吗，怎么会有兵符？”
“我手里其实只有一半虎符，当年皇上盛怒下命杀了孙家人后，回过头来又后悔不已，只是安家那时已处于朝中最高位置，动摇不得，皇上虽认清皇后面目却无能为力。我登上丞相之位后，皇上便赐予我这道可掌管二十万御林军的虎符。”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本握于孙德手中，当年孙家被抄时也未寻得虎符，我与诚安私交甚好，皇后以为诚安死前交到了我手中，一直对我甚有忌惮。其实这么多年来，我早已厌倦了朝中的勾心斗角，可为保一家平安，我是一步都不能走错啊。”
我有些不忍：“爹你别伤心，其实说到底，都是皇帝太昏庸无能了，要不是因为他，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老爹吹胡子瞪眼：“你放肆！！”
我无奈，愚忠啊愚忠，爹这老古板的思想看来是改不好了，这皇帝本来就没干什么好事情，你还对他维护有加。
老爹担心地看着我：“怀悦，我告诉你这些事，就是想让你知道其中的厉害，在宫中行走要千万小心，不能行差踏错，这一步错，步步错，你要时刻警醒，不能让自己变成第二个玉妃啊！！”
我点头应道：“爹我知道，凡事都须一个忍字，忍一时便会风平浪静，海阔天空。”爹跟着我点头表示同意，我心里却道，洪熙官曰，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说是忍忍忍，可我要忍到何时放是休？
“怀悦你记住，你这次进宫虽说是嫁给太子，但其实也是牵制爹的一个人质，太后一定会派人随时盯着你，你这张口就说的毛病一定要改。”
无奈点头，爹你把这皇宫说得如此可怕，难道是想逼着我逃走吗，真不知道进宫后会有什么样的腥风血雨等着我~~~
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眼看就到了进宫的日子，早上睡得正好，被小绵和如玉从床上拖起来为面圣作准备，我睡眼朦胧坐在镜子前面，觉得头上越来越重，却也懒得看，反正也是画得跟猴屁股似的。在她们的摆弄下，我逐渐清醒，眼看她们忙活不停，我又有些悲哀起来，女为悦己者容，可怜我这是在为谁忙碌，总以为自己能摆脱古代女子的命运，为了逃婚离开家里，却又因为一道圣旨被迫回来了，忙忙碌碌那么久，却又这样轻易回到了原点。
这样想着，我表情变得狰狞起来，狗皇帝，你就这么希望我当你儿媳妇儿？好吧，你既然委我于如此重任，我又怎能辜负你的期望，我若是不把这小破皇宫玩儿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我就不是老杜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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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重重的脑袋拜别父母，准备和爹进宫，虽是父女，却不能与爹同轿，什么破规矩。于是乘着空挡，爹走到我面前，神色凝重地说：“等会儿参见时，一定出言谨慎，休要无理，还有那太子府里的侧妃婉如，是皇后的侄女，你虽为正妃，但也不可与她起什么冲突。”
我无言，看来我这以后的生活还真是有些水深火热的意思，又皇后又侄女的，腹背受敌呀。
坐在轿里透过摆动的帘子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不由得苦涩，那皇宫就是圈禁我的笼子，想要逃出去，却又扔不下杜府那上下百十来口的人，要这样永远待下去，又着实委屈了自己，不能逛街，不能看戏，那是多么大的痛苦。想我一个现代人，掉进这什么都没有的古代就已经过得够辛苦了，想要过得平平凡凡竟不能如愿，卷入那莫名其妙的是非中，好象一夜之间，周围竟全是敌人了。
小绵看我此时神色异常，好象读懂了我的心思般，伸出手放在我的手背上，透过她的手心的温度，我又有了些力量，对她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让如玉拿来丝帕，往脸上一阵猛擦，小绵如玉慌忙叫道：“小姐，这可使不得。”
我边擦边摘掉头上那些重重的头饰：“没什么大不了，我那是戴给我爹看的，我爹现在不在，当然要拆掉了，我头都快压扁了。”
如玉伸手要挡，惊慌失措道：“可等会儿还要面圣呢。”
我甩开她的手：“怕什么，不就是见皇帝嘛，我电视里头见过好多回了。我顶着这猴子屁股妆浑身难受，知道吗，我们要抵制一切不真实的东西。”
到了宫门外，小绵和如玉又搀着我上了另一顶轿子，我不停翻白眼，就皇宫讲究多，这一来一去还不够折腾的呢。
颠颠地走了不知多久，轿子忽然停下了，一个太监站在轿外道：“杜丞相，杜小姐，皇上宣。”小绵扶着我下了轿子，那太监又说：“请跟我来。”
我“恩”了一声，跟在爹的后面。没走多久，太监突然停下了步子，我一个劲儿闷着头朝前走，没注意到他们停下来，一头撞在老爹的背上。老爹微微有些踉跄，转过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轻轻哼着小曲儿左顾右盼，那太监见了，强忍笑意道：“杜丞相，杜小姐请先在这里候着，奴才这就去禀报。”
“公公有劳。”老爹点头。
没等多久，那太监便走了出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杜丞相，杜小姐，皇上宣。”
我埋头跟着走进去，时不时打量下四周的环境，这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大。古色古香的陈设跟电视上差不多，壁上倚靠了好几排林立的书架，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檀香味，看来这儿好象不是朝堂，比较像是皇帝的御书房之类的。
爹在前方站定，我站在他身后，隐约看见前面坐了一堆人，坐在正中间的，是一男一女，我强打十二万分精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学着以前在电视上看的那一套：“臣女杜怀悦，叩见皇上皇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起来吧，都快要成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礼。”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这才敢堂堂正正地打量他们，那皇帝看来非常虚弱，瘦骨嶙峋，明黄的皇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却一点儿皇帝的气质都没有。倒是旁边的皇后，单凤眼睛明亮有神，挺拔的鼻子加淡薄的嘴唇，能看出年轻时相貌的不凡来。她端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富态，虽没有什么凶相，却从骨子里散发出阴冷的气势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竟让人有几分胆寒。
皇后轻言：“都说杜家千金乃清秀佳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呢。”
什么清秀佳人，就说我长相平凡嘛，我自己长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呸，我在心里暗骂。
“谢皇后娘娘夸奖，怀悦不如皇后娘娘这样富态，您看我高颧骨，薄嘴唇，尖下巴，连算命的都说我福薄，而且还没有旺夫相呢。”我故意委屈地说。哼，就你长得好看，看看你，把自己老公都快榨成人干儿了。
皇后听闻，脸色顿时由晴转阴，眼看就要发作。
“哈哈哈！！”皇帝忽然发出一连串大笑：“怀悦你不必妄自菲薄，你是堂堂杜丞相的女儿，又快要成我的儿媳妇，哪能说福薄呢？”
我点头：“皇上教训得是。”
“后日就是大婚典礼，怀悦可有准备好？”皇帝话锋一转，扯到我的婚事上来。
我身子轻轻一晃，差点晕过去，岑子渊大混蛋，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明明说事情已经办妥了，真不该相信他的。
我刚要回答，皇后突然接过话头：“皇上，臣妾有一话不知该不该说。”
皇帝瞥她一眼，冷冷开口：“说。”
“臣妾前几日去龙山寺还愿，竟偶遇云游归来的一心大师，臣妾恳请一心大师算了一下太子的婚事，本以为有了大师的祈福，吾儿婚事定会更为顺利，没想到一心大师却说……”
“继续说下去。”
我一个激灵，难道事情有转机？
“一心大师说，太子今年命有破格，于十月完婚本乃大喜之事，但太子身体虚弱尤今年更甚，若是急于完婚，日后必定因体弱而遭祸啊。”
“一心大师真是这样说的？”皇帝皱起眉头。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
“皇后的意思是要朕取消婚事？”
“为了吾儿身体，怕是只好如此了。”
我在堂下只点头，欢喜得差点儿大叫起来，好好好，如此甚好，岑子渊，这一定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皇帝忽然提高音量：“不行！！朕早已着人贴出皇榜昭告天下，如今又突然反悔，岂不是招人笑话！！”
皇后伸手扶在皇帝的手臂上，身子微微倾斜：“皇上，臣妾有一个万全之策。这皇榜既然贴出，当然不能轻易收回，若怀悦再回家住，自是有些不合适。不如先让怀悦住进太子府，就对外宣称亲事已定，只是太子身体报恙，推迟于一年后再正式完成大婚典礼。”
“她一未婚女子住进太子府，这像什么话！！”
“皇上，怀悦虽未经典礼，但大家早已认定是我们太子的正妃，这皇家的事，有谁敢多作议论。再说一年后这典礼是肯定要行的，为了吾儿，也只能委屈怀悦了。”皇后说完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跪拜：“臣女绝不委屈，别说是一年，就是十年八年，也绝无半点抱怨。”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也只好这样了，杜爱卿，朕有愧于你啊。”
爹出言道：“小女能嫁太子，已是天大的福分，皇上何出此言，真是折煞老臣也。”
话音未落，门外小太监通传：“太子到~~~~~~~~~”
我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奇心促得我心痒痒，却又不大好抬头来看。那人在我旁边停下道：“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皇帝出言道：“旭贤，你想必已经听你母后说过了，这大婚典礼虽推迟到一年后举行，但怀悦后日照常入你府上，你要好身待她。还有你府上那些奴才们，要是因为她未正式进门而怠慢了她，要好好处罚，让所有人知道怀悦也是他们的主子。”
那人恭恭敬敬回答：“儿臣知道，儿臣绝不会有半点委屈怀悦。”
我恨恨地抬头，怀悦，谁允许你这样叫我了，XXX的，你也不嫌恶心。
刚一抬头，冷不防对上那人的眼睛，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看着他倒抽一口凉气，连着倒退了好几步，史，史，史小楼！！太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入宫面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