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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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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从若依身上撕了一长条布下来,围着伤口处缠了几圈,打结的时候,若依痛得几欲呕吐。但是首领并没有怜香惜玉,他背负了保卫郡主的重任,如果不是郡主问一句,他根本不会管这个宫女的死活。
他们这边的侍卫只剩下区区数人,车夫已经死了,首领亲自驾车。
飞驰的马车扬起了一片黄腾腾的尘土。
蜷缩在马车上的若依疼的脸色铁青,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她其实一点也不怕死,难捱的是这一点点逝去的折磨。
而庆安似乎还在嫌弃她血流不止,弄得车里满是血腥味。
尽全力赶了一阵路后,他们已经进到了有人烟的地界。将士首领大概也是安下心来,他向人讨了些草药,搓了几下后,给若依敷了上去。
这药草性凉,敷上后着实缓解了许多若依热辣的痛感。
虚弱的她还是无声地说了谢谢,将士首领大概是有些过意不去,脸色赧然,说道:“姑娘你再熬几天,回了京就能就医了!”
一个日夜后,血不流了,若依不知道这是血已经流干了,还是伤口已经结痂。
又过了几个日夜后,若依从被吹起的帷帐外看到了高大的城墙。
这京城总算是到了!
赶路的这些日夜,说庆安大发慈悲也好,说她心存怜悯也罢,她倒是给若依喂过几次水。想来不是她有这个举动,若依没有疼死,也已经渴死了。
真正入了宣武门,庆安才真正感觉安全。再也不想出门在外了,外面的世界真是艰险凶恶。
入了储秀宫后,庆安找来两个宫女去搀扶若依,顺带吩咐了一声给她找个大夫,便大摇大摆的沐浴更衣去了。
若依被扶回了宫女塌方,兰芷看她一张脸比纸还白,吓得倒退了两步,她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手里当然也没忘去给她铺床。
大夫很快来了,惊讶过后,赶紧检查若依的伤口,但是因为处理不及时血渍、衣服和伤口粘连起来了。
大夫默默地说:“姑娘,你可得受点苦头了。”
转而吩咐若依身边的兰芷:“马上找几块布,一把剪刀,还有滚烫的水。”
大夫也疾步快走,从药箱里调出几幅凝血的草药,细细研磨好,放在蜡黄的牛皮纸上。
兰芷快速地将东西准备好了。
大夫继续下命令:“把她的衣服剪掉,脱下来,用布盖住身体,洗好帕子给我。”
兰芷一一照做,剪衣服的时候,稍稍触动一点伤口,若依都痛得龇牙咧嘴的,兰芷心痛又不忍,但是大夫一直在背后催促,“要快,她的痛苦才少!”
兰芷才不得不快刀斩乱麻。
若依的脸已经和遮盖她身体的白布一个颜色了。
拿了帕子的大夫快速的清洗伤口附近的脏东西,凝固的血液软化后,大夫一使劲,将粘连的那片衣服揭了下来,若依痛得弓起了身子。
被撕开的口子又开始汩汩冒血,大夫手不能停,他快速擦拭好伤口,将事先准备好的草药敷了上去,药效发挥了,血也止住了,他才顾得上擦一擦额头豆大一颗的汗水。
“将她扶起来。”
兰芷照做。
大夫最后给她包扎了一下伤口。
“好在没有伤到重要内脏,只是皮肉的口子,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只不过早先没有及时就医,有些失血过多,伤口好了也会有乏力嗜睡的毛病,需要多进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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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已经是稷祥他们回来的第三日了。
不知道是不是稷祥回来的缘故,益文帝心情好,气色也好了许多,那胸闷的毛病一下子也不见了踪影。终归还是是个爱孩子的父亲,孩子离开身边那么久,忍不住想知道稷祥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稷祥当时脑子里唯有水中欢-爱的场景,忍不住背心坎一热,大腿一紧。
冷静后,稷祥只是淡淡地说:“大多时候都在路上了。”
“不知道父皇此次将儿臣召回来所谓何事?”
益文帝本是打算深情并茂地说一番自己病情,让这个儿子好好心疼自己,然后交代一番后事。当下自我感觉良好的他忽然认为自己不会那么早死了,那些话便都不想说了。
“为父就是有些想你。”
“……”稷祥心中动了动,一时忘却了他的身份,觉得他只是个在渐渐老去的父亲。
“回来了就好啊,你不在,朕总觉得少了主心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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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祥心系边境的将领,回了东宫后,便让人请了定边王爷来。
定边王一听太子有请,行色匆匆起来,进了东宫的门,才恢复常色。
“皇叔您来了!”
定边王爷点点头,给太子行了个礼。
“我记得皇叔曾在父皇面前提过,要给的边境的将领们加军饷的事情。”
“确实!边境日夜温差大,夜里风还特别大,我在那里那几年,每到冬天,将士们常常冷得睡不着觉,白日里还要训练打仗,着实是辛苦。”
稷祥深表同意,将士们远离亲人,在边疆保家卫国,如果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那是他们这些帝国的的所有者的羞耻。
“我这次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上次皇叔提出这个问题,被左将军给否决了,此次我回来,我想和皇叔一起联名启奏皇上,请求多划拨军饷。”
定边王爷行大礼,说道:“臣替边境数以万计的将士写过太子殿下。”
“皇叔你折煞我了,这都是我这个太子应该做的啊。”
说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稷祥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却是,皇叔竟然自发就说出了代替数以万计的将士,难道皇叔认为这将士是他的不成?
到了第二日。
这是益文帝久病后第一次上朝,朝臣迫不及待叽叽喳喳起来。他们说很多,哪个侍郎以下犯上了,哪个芝麻小官表现好该升官了。总的来说,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益文帝看着他们就心烦,好在他的宝贝儿子是他们中的一株青莲。
他站立在他们中间,遗世独立般的存在。
益文帝一时有些呆了。
没一会,众臣都说完了,朝堂上恢复了安静。此时,稷祥才幽幽然上前,他说:“臣这次从边境回来,发现将领们不论是居住环境还是吃食方面都非常简陋,恳请皇上多给边境的将士们多划拨些军饷。”
定边王爷立刻站到的太子的身手,“臣复议。”
朝臣安静了一会,马上如烧开说的锅,沸腾了起来。
“前几年不是已经提过了,怎么又说起来了?”
“是啊,那时候左将军竭力反对,没了下文不是。”
你一言我一语的。
皇上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问道:“关爱将士之心值得嘉奖,只是划拨的军饷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要影响其他的政-策了。”
左将军也加上了一句:“边境条件恶略,衣食住行方面当然比不得我们内陆地区。但是守边境将士的月银本就比的别处的将士多了,如果衣食住行上还要优于别处,恐怕会令人不服。不利于军-纪!”
“左将军怎么不提一提,这边境的将士一年难得见一次见人,而且终年战事连绵,处境也危险很多呢?”定边王爷毫不留情,戳穿到底。
“你……”左将军转向皇上,“臣以为,王爷所说的那些问题是无法通过增加军饷避免的,只能多增兵,实行轮换制。可是这样,比增加军饷还要耗资耗力。所以臣建议,维持现状。”
稷祥盯着左将军,平日里哪里见过他在什么事情这般的卖力,他除了抱怨皇上薄待他,什么时候为江山社稷算过账呢?异于平常,必有猫腻。该去查查左将军在军备方面的动作了!
稷祥接着说道:“左将军少安毋躁,我也是为了将士们着想,不想他们保家卫国的时候,饭都吃不饱。库银要省,但是将士们也不能受苦,那将军是否有什么好办法呢?”
左将军一生只会打仗,哪里想得出点子,结结巴巴地说:“这不应该是军需处的事情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左将军的职责便是管理军需处吧?”
易丞相站了出来,“太子殿下,为臣有一计策,先让朝廷的大臣资源捐献一些银两,待到秋收,采购了棉花,制成棉被棉衣给将士们送去,暂时过了今年的冬天。来年国库钱银规划时,再为边境的将士们谋取更多的军-备、军需。”
“那好,何人肯捐?”
“左将军一向是说爱-兵-如子,这次募捐肯定不会少的。是不是,左将军?”易丞相一脸愤恨的这样说,想来在这个事情上,两个人闹过不愉快,如果说这其中没有点什么的话,那便是见鬼了。
当然左将军也不甘示弱,“易丞相官至最高,俸禄也是最多的,想来也不会少捐吧。”
已经开始互相伤害了。
此时定边王爷大声说道:“臣愿意捐献五千两。二位大人,应该不会比我少吧?”
易丞相和左将军面面相觑,五千两几乎是定边王爷半年的食俸了,这定边王爷出手也太大方了。
不等他们发话,太子又说了:“既然这样的,那我也捐五千两。二位大人平日里也是爱明如子的好大臣,如果比我们少,就太见怪了。”
此时,两人才发现被联合起来忽悠了。尴尬地互望一样,肉疼极了,说道:“臣随太子爷,捐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