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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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一直在给苏榕机会，苏榕知道，她一直在等帝辛报复她的那一天。
此时此刻，她虽痛着，哭着，心中轻松下来。说实话，这样的场面她脑中排演过很多次，都不如真的发生来的刺激。
苏榕艰难的从帝辛怀里爬出来，丹霄走近伸出手：“苏榕，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面对侄子的死，帝位的死，或者称之为冷漠更加贴切。正是这样的冷，使苏榕激动的情绪很快镇定下来——她无法回报丹霄什么，看来只有亲手将帝辛解决，去保他一世英名。
如此，自己也算戴罪立功了。
念及此，苏榕来不及伸手便倒地不起。她被丹霄搂入怀里，虚弱至极，声音几乎不可闻：“结束了……对吗？”
“你的孩子？”
“……”
苏榕想睡，默默阖上双眸，丹霄抱起她走向地道尽头，匆忙的脚步声在地道不断放大，叠加，回音重重。
“苏榕，你必须活着。”
丹霄将她放到一处矮榻之上，撩开裙子检查伤口，苏榕不情愿的吊着意识，“唔……”了一声抗议，又陷入昏迷。
丹霄终于不再冷静，他有些慌张：“别睡，求你别睡！”鬼使神差的，他拉开一旁的小抽屉，从里翻出纱布和伤药。
这里曾经有过伤员？
丹霄微微一怔，随之转喜：“苏榕，我会救你的！”
我会救你的。
这句话似乎之前也有人说过。
苏榕渐渐失去了知觉，她闭上眼，却发觉脑子清晰无比。濒死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她不知怎的想到曾有一个人告诉她，人死前会看到最爱的人。
昏迷中的苏榕脸色疲惫，丹霄擦掉手中的血，揉着她的脑袋安抚道：“睡吧，醒来他们就会站在你眼前了。”他顺势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你们多年不见，一定十分想念吧。”
苏榕一梦，回到苏府那个温风和煦的下午，属于她们的小小的花园。
苏杏与姬玟肩并肩走在前，苏榕看着眼前一对璧人说话时不时侧过的温柔脸庞，莞尔一笑。苏榕只是看着他们开心她就很开心了，多好啊，她又多了一个哥哥。
他们为盛开的花吟诗，为挺立的树作赋，一个浪漫，一个聪颖。苏榕接不上话，默默附和着，姬玟想起问苏榕：“榕儿，是你说来赏花，怎么一句诗没有？”
“呃……嗯……杏之夭夭……浮光……呃……”
苏榕吞吞吐吐，最终尴尬一笑，她带姬玟和苏杏赏花，因这些杏花树由她亲手所种，其实她根本不会诗，不懂诗。
姬玟眉头一皱，苏榕急忙为自己解释起来：“榕儿把树种下，花就能永远记着榕儿了，你们的诗虽好，它们未必听得明白。……是吧？”
“苏榕。”此话连苏杏也颦眉起来。
“杏花我是不敢咏了。”姬玟略一沉思，对苏榕依然温和道：“我为杏妹以杏花作比，却不知榕妹喜欢什么花呢？”
苏杏见苏榕浑身不自在，接话道：“玟兄有所不知，这世上没有一枝花苏榕能比，玟兄可省去烦恼了。”
姬玟不同意：“不可，女子都喜以花作比，不能落下榕妹。”
苏杏笑道：“你唤她名就知，没有花配得上她……因她是树呀。”
姬玟与苏杏相视一笑，苏榕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苏榕的眼睛流下泪来，拼命摇头。对面两个人仍是微笑，却拖着浑身鲜血淋漓，逐渐飘远。
苏榕着急的一边哭一边追喊：“不要走——”
“榕之萧萧，独木成林。”
“榕儿，活下去。”
两人停下脚步，回眸一笑，苏榕加快了脚步，却依旧追不上。她哭喊道：“赐我名！填其意！却弃我而去，你们好狠的心啊！”
为什么？她只是一颗棋子，却要被所有人推上风口浪尖。该死的明明是她，死的却是他们，这要让她从今何去何从？
这妖后的名声，早已将她杀死在世人心中。
绝望使她疯狂，一眨眼，她便追到他们身前。她欣喜的伸出手去，却愣在原地，因为他们也同时伸出手，两只血手。
他们将她推远：“你若成林，自有凤栖。”
独木如何成林？心只有一个，如何才能四分五裂？不会流血？流出再多的机会，最想要的，是始终放不下的那一个啊。
她想起来了，她明白了：这是她的报应。她先前对别人的冷漠，终有一天回报自身，那些曾苦苦追着她脚步的人，都会变成她自己。
终于懂得，终于慈悲。
……
“苏榕？”
随着苏榕睫毛的颤抖，她耳边传来振奋人心的一吼：“苏榕！醒醒！把沉睡赶走！”
……
苏榕！别赶我走！
梦中惊醒，苏榕眼睛瞪得像铜铃，脑中嗡嗡作响：刚才脑中的声音，是谁的？那不是她的声音，不是，不是……那个告诉她死前会看到最爱的人的人，不正是她死前看到的最爱的人。
终于懂得，终于慈悲，终究还是晚了。
所有重要的人一夕间离去，她如同做了一场惊天大梦，醒后无法接受现实。她直直坐起，如诈尸一般，麻木的打量着四周。
依然是那个地道，如同地牢一般，阴森的叫人浑身发抖。
“醒了？”
耳旁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帝辛的尸首消失在地道，苏榕大脑飞速旋转，得不出一个答案。
“想说什么？”
苏榕呆若木鸡：“……我？没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