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存在感引发的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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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手上被人挂断的电话，已然发动了汽车引擎的青年无声地嗤笑了一下，拿过副驾座位上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开机键入数长串字符，按下回车。代表了方才号码的红点清晰地浮现在追踪地图上、距离他不过十几公里的地点。
“……”站在这栋对应信号来源地的建筑前，一路卡着最高限速、克服了东京市区糟糕路况、并在停车后跑得甚至都有些气喘的青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以对，那双暗沉的深红眼眸也少有地呈现出了呆愣的无机质感。
走进面前这标识着“医务中心”四个大字的三层建筑，并将那件不太适合用来伪装学生身份的外套揽在臂弯里，年轻的侦探轻而易举地从大厅前台的勤工女生口中获取了自己需要的情报。
“啊啊，工学部二年级的明叶同学对吧？她现在在二楼的2105病房休息，但是由于今天下午医学部会有临时测验的缘故，所以那边现在是和我一样勤工俭学的学生在负责，名字是什么来着……唔……诶诶？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过了前台的学生，永井圭沿着指向楼梯口的箭头走去，踏上色泽明亮的台阶，迈步接近那间被提及的病房，偶尔低头对照手机屏幕上那个与自己位置逐渐重合的红点。
刚一走过回廊的转角，他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隔着房门的透明玻璃，有着娇美五官的少女双眼闭合，若不去看那块贴在额头上破坏整体美感的纱布，确是一副能触动人心的病弱睡美人模样。
但是似乎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永井圭皱起了眉——为这似曾相识的微妙熟悉。提高了集中力后，原本安详平静的病房中顿时传来了先前他竟没能注意到的人声。
还是两个。
“所以说，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啊！我夜斗大人可是必定会拥有一亿两千万信徒、立于众神之巅的伟大存在，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有什么企图啊！”
“但是我看到了哦。你上午的时候偷偷溜进教室，还往这位同学的包里塞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与之前那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同，现在说话的人虽语气平淡毫无起伏，但却饱含着不可辩驳的力度，“而且还用了她的纸和笔。未经允许。”
“……那、那都是因为她不肯收！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啊啊！”
“就算有误会，使用这种方法强迫一个女孩子收下她不想要的东西也是差劲透顶的行为……啊不好意思，请问您是？”面无表情地对某个自称神明的运动服男说教进行到一半，有着淡水蓝色短发的清秀男生似是突然觉察到站在门口的来客，歪着头看向那个方向，也因此错过了身边之人一闪而逝的惊讶神情。
不着痕迹地看了那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人物一眼，永井圭重新将注意力移回开口询问的男生身上：“来找明叶的人。你是今天负责这里的……文科学生？可以处理好各种突发状况么。”
似乎真的是在如今的行业中浸染太深，永井圭在觉察到面前年轻人那身不同寻常的稀薄存在感时，便下意识地仔细观察了起来。但在说完那句听上去像在讽刺的质疑后，他突然又摇着头补充了一句。
“不过，如果是当过几年运动员的话倒也还行……仅限外伤。”
男生慢慢眨了眨眼，刚要开口，却被在场的另一人抢了先。
“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毒舌啊圭酱。”
被那人亲密称呼着的青年一把拍开对方试图搭上自己肩膀的手，毫不留情地皱眉道：“我不记得有和你好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
被嫌弃了的神明显然大受打击：“竟、竟然这么无情……”但他很快又自己打起了精神，“所以之前这孩子还真的是在给你打电话啊？刚听到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同音的别人呢！”
“……她在女士洗手间门上看到的‘变.态跟踪狂’就是你么？”永井圭面无表情地在女士二字上加重语气强调道。
“……”一旁默默无言的男生也向这个身穿运动服、围着破旧方巾的年轻男人投去了有些惊恐的视线。
“我就是好奇她在和谁说话而已！况且她又没有在上厕所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不知所以的神明言辞凿凿地为自己辩解道。
“听到女生和男友抱怨生理期的事也能好奇？”永井圭凉凉地笑了一下，“说得还真没错，确实是个变.态。”
一记重锤。
蓝发蓝眼的男生点头表示认可，再次给了已然石化的神明重重一击：“同感。”说完，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看着身旁之人讶然道，“诶？前辈和明叶同学是……？”
“……只不过是说给跟踪狂听的说辞而已。”不知是被这声前辈叫得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略微低垂下了暗红的双眼，随即很快转身向这名尚且不知名姓的男生伸出了手，“永井圭，现已是社会人。曾就读的学校并不是这一所，所以大约还是不太适合前辈这个称呼呢。”
“已经毕业了吗？看上去好年轻……”男生眨了眨眼，同样伸出了右手与他相握，“黑子哲也，文学部三年级生。永井先生先前提到的那样……嗯，确实投身运动……数年。出于喜爱。”
“喜爱运动却进修了文学的专业……还真是相当反差的选择呢。”说完这句话，永井圭自己便不觉微笑了下，“不过，我大概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在刚入读京大医学部的时候，我肯定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去当私家侦探吧？”
“医学生……还是京大的？”黑子哲也微微睁大了眼，语气也终于有了些许轻微的起伏，“好厉害啊！”
于是，好不容易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的某位神明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这方才还素不相识的两人已然握手言欢的景象。
“明叶同学被送来的时候体温也不低……因为还不清楚发热原因，人也一直没有醒来喂不了退烧药，所以只能简单地采取物理降温手段。”黑子哲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那条刚用冰块镇过的毛巾搭上昏睡中少女的额头，“永井先生是医学出身的，可以帮忙看一看吗？至少得让体温尽早降下去一点……”
永井圭摇了摇头：“没有做过检查、单凭外在症状的判断容易有失偏颇。在病因尚且不明朗的现在，只有等她醒来了……等等，你们两个难道互相认识吗？”他隐隐觉察到了对方语气与态度中的微妙之处。
……好吧，为什么这两人能在握手言欢后立刻开始讨论正事啊？
某位神明忿忿不平地发现，自己竟然被忽视直到现在！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作过自我介绍！不行不行，作为未来将要完成统治霸业的伟大神明，他不能再这样落后于别人了！
这么想着，身穿运动服的年轻神明打足了精神气，跃到那两人身后同时拍了拍他们的肩。见二人双双转身回看自己，他这才用大拇指朝向自己一点，摆出最具信心的自豪架势：“哟，凡人们哟！看好了，站在你们面前的正是这日之本八百万神明之一，有着强大力量、结合了帅气与神秘的冷酷气质，矛盾而又令人着迷的夜斗神——是也！”
“……噢。”黑子哲也平静地应了一声，然后过了几秒，歪着脑袋补了一句，“你好。”紧接着，他便又继续将话题转回了永井之前的问题，“要说认识……也不算吧？因为明叶同学大概并不知道我这个人？”
——至于在场的另外那人干脆早早地就回过了身，一副懒得搭理伟大神明的疲惫模样。
看了一眼黑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永井圭也不去戳穿对方话语中偷换概念的小小伎俩，转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女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立刻被那烫得有些吓人的温度怔到了：“这体温……有点过分了吧？”得要放任不管多久才会烧成这个样子啊？
“说起来，好像之前上课的时候就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好，温度也有点不正常……会不会那个时候就……”黑子哲也轻声自言自语般补充了一句。
还来不及细想对方是怎么做到在上课时间发现别人体温不正常的，永井圭便听到了来自某位已被打击至深渊的神明、满是阴沉的声音：“病因啊……啊哈哈哈，不就是凌晨吹了会冷风嘛。真是的，人类就是这么脆弱啊，我只不过一个晚上忘记关窗就……”
之后的话语，被阵阵骤起的阴风和陡然低沉下去的某个嗓音冷然地打断了：“喔？看来夜斗神似乎对某些事清楚得很啊？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刚才那些话的具体含义么？”
“等……等一下啊！”夜斗惊慌地瞪大了眼望着永井圭身后渐渐凝实的人形黑影，连忙举起双手，“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有话好说！”开、开玩笑吧？竟然生气到把那玩意放出来的地步……不对不对，重点是这家伙闹腾起来的话真的很难收场啊！
这么想着，夜斗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淡蓝发色的男生一眼，却讶然地发现对方也是眼睛微圆地直视着黑发青年身后的方向——那本不该是寻常人能捕捉到的特殊粒子，不知为何竟在那双通透的蓝色眼眸中倒映出了真实的模样。
“果然。”永井圭脸上的怒意几乎是瞬间消散，又恢复到了开始时的冷静平淡，“能注意到这个自称神明的家伙，似乎就也能看到IBM……真是令人费解的奇怪联系呢。”
“……哈？”夜斗这才反应过来他竟是在拿这种事做实验，顿时满脸崩溃地一指那只已然成形、开始左顾右盼的黑色幽灵，“比起这个，你倒是快点把它收好啊！等一下要是它如果失……”控？等等？
夜斗茫然地发现那只高大魁梧的黑色幽灵在扭头留意到病床上躺的人之后，突然停止了所有活动，就保持着那一刻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用似乎是眼睛的部位、安静而平和地注视着整间病房内唯一的、可怜到昏迷不醒的病人。
黑子哲也一脸平静地梳理起自己打结的思绪，试图让发懵的大脑尽早恢复运转能力。
“放着不管一会也会消失的。”永井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而后直直看向那位似乎有所隐瞒的神明，“倒是你，难道不该就现在的情况好好地、详细地解释一下吗？”
夜斗心虚地抬头望天：“有、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只不过是想把这东西交给她而已，谁知道她被吓得不轻，最后还从楼梯滚下去撞到了墙……明明早点带上它就不会这么倒霉呢……”
“……人偶？”永井圭看着他手里那只目光空洞的人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任谁被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塞了这东西，都不会兴高采烈地收下吧？”
“我也不想这样啊！”夜斗提高了声调为自己辩解道，他还觉得自己委屈呢，“可是几次走到人面前，人家就是看不到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个人偶交给明叶？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永井圭冷静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说到这里却又突然联系起了夜斗之前某句古怪的细节话语，“……等等，你之前说的、她不带上这人偶就会倒霉？能告诉我根据么？”
“……一如既往地敏锐呢。”收起了不怎么正经的嬉笑态度，夜斗也终是认真了起来，眼神沉静地望向那个对此时发生之事一无所知的少女，“她的灵力正在不明原因地增加——不，或许用增加这个词也不太合适呢……”因为无论是怎样的修炼者，也无法复制这几何倍数般提升自我的奇迹。
“但是，与灵力增长一同出现的异常现象、才是导致她自身开始吸引灾祸的真正原因——”夜斗迈步走向胸膛微微起伏的沉睡少女，伸手点上被毛巾和纱布覆盖的额头位置，“离魂。每到夜晚，她的灵魂就会离……”
也不知已然将自己思绪整理清楚的黑子哲也到底听到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总之他似乎是对夜斗不把话说完的行为有些不解，于是只好偏了偏头问道：“离魂，然后？”
“……”夜斗的表情很是古怪，“离魂了……？”
“所以离魂是什么？”黑子坚持地追问道。
“就是……灵魂离开身体去别的地方了……”眼神茫然地解释了一句，夜斗呆呆地望着窗外正好的阳光良久，才动作迟缓地将头扭了回来。
现在明明是白天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存在感引发的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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