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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大军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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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此去凶险,请务必小心!”安亲王妃摸索着替安亲王系上披风,黯淡的眸子里全是担忧。
安亲王轻叹一口气,“我是南国的安亲王,国难当头,应当身先士卒、保国家太平。”
“我只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平安的从战场上回来,”安亲王妃握住安亲王的手,“只希望我的儿子能好好地活着。”
安亲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她的鬓角已露银丝,肌肤也不似出嫁那日时晶莹,但眉宇间还是透着美人特有的韵味。安亲王妃从卓国嫁过来,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来,即便她贵为王妃,却是一天安稳日子都没有过过。
“你放心,”安亲王回握住那只手,“战争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去过太平自在的日子。”
“好。”安亲王妃点了点头。
“我在战场上照顾不到家里,”安亲王说,“你就把事情都交给管家吧,你先把眼睛养好,我回来的时候好带你去游山玩水。”
“嗯!”安亲王妃微带哭腔,轻轻点了点头。
“王爷,该上路了。”副将已经在一旁催促了。安亲王狠心放下王妃的手,上马、离去。
王妃被人扶着,站在城门外,直到再也听不到行军的声音才肯离去。
“安亲王已经出征了。”济沧海对陆卓玉说,“王妃去给他送行了。”
服下曹成阁送来的药之后,陆卓玉很快就苏醒过来了,碍于身上有伤只能继续躺在床上,任由一群陌生人照顾着。
陆卓玉本就不喜欢说话,面对这群人的时候他更加没有说话的欲望,不管济沧海说什么他都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公子觉得疼痛难忍?”济沧海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陆卓玉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不想和你这种庸医说话罢了。”
“我行医二十余年,第一次被人说是庸医!”济沧海已经年过半百,行医二十余年救人无数,现在竟然要被一个毛头小子说成庸医!这事情搁谁身上受得了?
陆卓玉慢慢坐起来,看着济沧海,“哼,你跟我认识的大夫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
济沧海看着陆卓玉已经褪去死灰的脸,不得不承认陆卓玉说的这句话很对,“我承认做出这种药的人的确医术高明,但是这种能起死回生的医者世间少有,多的是我这种医术平平却救人无数的寻常大夫。同样的,世上能被绝世神医救活的人少,死在寻常大夫手下的人多。你既然有幸活下来了,那就好好活着,不要毁了救你那人的一片用心。”
“你不光医术平庸,还很啰嗦。”陆卓玉嘲讽到,“能行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你自己把这药喝了,”济沧海已经完全失去耐性了,把药碗一放就往外走,“王妃回来了,我要去给她看看眼睛。”
“如果两天之内援兵不到,上战场的那些人一个都回不来。”陆卓玉慢慢躺下,仰面看着帐顶,“你有心思在这里给人治病,还不如早些回去收拾行囊逃命。”
济沧海微微一怔,“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南国国都岂是卢国说破就破的?”
“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看吧。”陆卓玉说着轻轻合上眼睛,并没有何济沧海争辩。
事实果真不出陆卓玉所料,安亲王东拼西凑的一万人马根本就不是卢军的对手,卢军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突破了南国的西北防线,安亲王不得不带着幸存的部分人马退守国都。
“我早就说了让你趁早逃命的吧?”陆卓玉笑着说,“现在可好,国都的人恐怕都命不久矣了。”
“哼!”济沧海早就受够了陆卓玉的冷嘲热讽了,自然没有好脾气待他,“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现在京城里所有药铺的伤药都被守城士兵收走了,等你这点药用完,再怎么疼你都自己忍着吧。”
陆卓玉当然没有被他这句话吓到,只是冷眼看着他,“我真的替你们这些愚民觉得惋惜,这么毫无保留地相信那个安亲王,结果把自己都给害死了。”
“你现在住在安亲王府,也是安亲王救回了你的这条命,”济沧海怒气冲冲地说,“我真的怀疑你的身份,安亲王怎么会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逆子,你怕是招摇撞骗、想从亲王府讨点好处的江湖骗子吧!”
济沧海刚说出这些话就后悔了,虽然安亲王突然冒出一个儿子的这件事着实让人觉得惊讶,但眼前这个少年和江湖骗子完全就不是一路人。
“我忘恩负义?”陆卓玉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慢慢踱到济沧海面前,“忘恩负义的是南国所有人!不是我辜负了南国,是南国辜负了我!”
济沧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眼前这个浑身冒着戾气的少年还是把他给吓住了,他活了几十年从未看过哪儿少年人能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们这些愚民,活该被欺压,活该被愚弄!”陆卓玉看着济沧海说,“整天讲着一些大道理,实际上不过是人云亦云,被人牵着走还以为自己无比机智。你只看到那安亲王装出来的重情重义,却不曾想过‘重情重义’的安亲王为什么会沦落至此!真是蠢得让人觉得可悲!”
济沧海不过是一介平民,讲讲普通的家长里短的道理还行,真要讲这些大道理他哪里是陆卓玉的对手。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说得哑口无言,也算是新奇了。
“大夫,”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大夫你快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她……”
看到小丫鬟着急的样子,济沧海连忙让丫鬟带路,把陆卓玉扔在一边不再理会。
陆卓玉本来就没打算在王府多呆,无奈前几天伤势太重,身体动弹不得,想走也走不了,但是现在正是离开的时机。
“先生。”陆卓玉费力地走出王府,一直守在王府外的素水茶楼小二哥立刻迎了上来,“先生,王府周围有皇宫的人。”
“不用管他们。”陆卓玉说,“快带我回去。”
小二哥扶着陆卓玉上了马车,一面往回走一面给陆卓玉汇报这几天的事,“安亲王没有接受我们的人。”
“我知道了。”陆卓玉靠在马车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让曹成阁去找李承知。李承知应该也是守城的将领。”
“曹先生已经和兵部尚书说好了,”小二哥答,“兵部尚书有意合作,但是他很顾忌安亲王,也不肯接受我们的提议。”
“那今晚就动手,”陆卓玉说,“烧了卢军的粮草!”
小二哥抿紧了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对陆卓玉说:“先生,我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陆卓玉强撑着精神问。
“先生为什么要帮南国呢?”小二哥说,“虽然先生手下有南国人,但先生的人大部分都是卢国的。即便那些人对卢国没有什么情感,也不代表他们心甘情愿帮助南国。先生不担心手下的人倒戈相向吗?”
“我手下的人都对卢国恨之入骨、巴不得早日灭了卢国,怎么会倒戈相向?”陆卓玉回,“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事了。”
“那先生更恨哪个国家?”小二哥又问,“卢国对先生残忍,南国对先生无情,先生为什么偏偏要帮助南国呢?难道真的仅仅只因为厌恶卢国?或者说仅仅只是想替手下的人报复卢国?”
“你操心得太多了!”陆卓玉回。
“先生这么做是不是出于私心?”小二哥停下了马车。
“私心?”陆卓玉想到了姓陆的那些人,“你的意思是我有意帮助姓陆的那些人?”
“先生如果真的在意家人、在意南国,直说也无妨,只要是先生想要的,我们必定会替先生护住。我们只希望先生以后不要这样意气用事,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小二哥掀开帘子,伸手去扶陆卓玉,“先生,已经到了。”
陆卓玉站了半天没站起来,只能让人来扶着。
小二哥扶着陆卓玉慢慢往前走的时候,陆卓玉轻声地笑了笑,很是无奈地说:“你们是我的人,应当是我护住你们才对。你们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先生还是不要强撑着说话了。”小二哥看着陆卓玉满头的冷汗,有些担忧地说,“药老现在不在,万一伤势严重了就难办了。”
“好了,”陆卓玉说,“到这里就行了,你去找其他人,告诉他们速战速决,一定要在今晚毁掉卢军所有物资。拖得越久,破城风险越大。”
“是,先生。”小二哥扶着陆卓玉坐下,“先生放心!”
“将军,我们何时攻城?”陆军副将问。
“急什么?”卢将回,“现在南军被困城内,即便他们有救兵,那也得三天才到。更何况现在南边还有义亲王的大军压制,灭了南国不过是时间问题。传令下去,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攻城!”
“是!将军。”